【安雷】Spring

同人 5459字 2017-09-14 02:25:26 3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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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拖更症又犯了,要小伙伴们投喂猫粮才有动力产粮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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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进度超慢,可以当单篇看,首发lof,ID一样。

  【大约是同一设定背景四个不同短篇,春夏秋冬】

  【估计我是写不完的】

  【如有ooc请避,昆虫学家安x地理学(画)家雷】

  【部分虚构】

  

  ——

  Part 1   Spring

  

  序.

  [我们是不记载花卉的。]

  [这是为什么?花是最美丽的东西。]

  [因为花卉是朝生暮死的。]

  [什么叫朝生暮死?]

  [地理学书籍是所有书中最严肃的书。这类书是从不会过时的。山移难见,水枯难见,我们只写永恒的东西。]

  ——《小王子》

  我们只写永恒的东西,花卉朝生暮死,爱情亦同。

  

  1.

  这里是个小镇,有着世界上最美的四季。

  

  妈妈提起印着矢车菊的白色围裙,擦干手指一边帮我扎起头发,一边这么说着。

  

  她是个德国人,最喜欢矢车菊,而最喜欢蓝色的矢车菊——那是我爸爸眼睛的颜色——说话时总是带一点轻轻的卷舌音,温和柔软,似乎总也发不起脾气。

  

  但我并不喜欢听她说话,她的声音在爸爸去世后就总是低沉得像是浸满了水,悲伤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来,下一秒就能泣不成声——这样的母亲对我来说太陌生——可我也只好敷衍地听着,摇晃自己穿好蕾丝边长筒袜的两条腿,脚在显得过大的皮鞋中前后碰撞,弄得我并不舒服。

  

  梳妆台上放着一束矢车菊,是爸爸最喜欢的浅紫色——因此妈妈只采紫色的矢车菊,蓝色总会让她想起爸爸——纤细优雅,却比不上那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颈,妈妈皱着眉头又拉着我的头发往上提了提,我顺着这个动作扬起头。

  

  镜子里的我斜睨着眼睛,因为窗外的阳光眯了起来,遗传自妈妈的高挑身姿使我不可抑制地在镜子中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Butterfly,有着绚烂的紫色虹膜的人。

  

  2.

  外地人都叫这里巴特弗莱,一个四季飞舞蝴蝶的地方。

  

  妈妈开的旅店客人不少,但大多都来去匆匆,背着画板,调色盘,带着乐谱,吉他,拿着笔记本,钢笔,他们就像蝴蝶一样,有着美丽的翅膀,然而一掠即过,步履倥偬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呢,你们都说过这里很美。

  

  我撑着下巴趴在窗台上,颜色繁复的玻璃是爸爸自己做的,妈妈几乎换了家里所有的,单单留了我房间的一块。

  

  很残忍,她逼迫自己忘了爱人,却不许我进行丢弃。

  

  她在准备出门,我掏出了自己的图画本和水彩颜料,锁上门。

  

  我不愿意让她看见我在干什么。

  

  我的房间正对着的是一座庄园。

  

  没有名字的庄园,漆黑的尖屋顶像是巫婆的帽子,长满绿色的爬山虎,剥落的墙砖斑斑驳驳,一块块的缝隙中生长着青苔,铁艺栏杆束缚了窗户,色彩压抑而沉重。

  

  原本的庄园属于一个古老的骑士后裔,被现任主人买下时其实做过很好的修葺,只不过没有改变任何外观。

  

  [我喜欢古旧的气息。]

  

  那时他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纸,目光略有不满地投向对面扶手椅里瘫着看手机的Butterfly,唇角轻轻上扬。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留在这里的只有三年前来的一个昆虫学家。

  

  叫做安迷修的昆虫学家。

  

  3.

  安迷修先生是个温柔且奇怪的人。

  

  那是他最开始搬入庄园时给我的感觉。

  

  妈妈烤了最拿手的黑森林蛋糕,委托我送过去。

  

  我并不愿意揽下这份差事,调不出春天色彩的画面总是扰得我心烦。

  

  爸爸生前是个艺术家,喜欢色彩,死于色彩,妈妈再也不让我去碰画笔,她神经已经极度衰弱,经不得一丝震颤。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抱着篮子去敲了漆黑密闭的大门。

  

  等了好一会,甚至我都有些不耐烦了,才有人来开门。

  

  “抱歉,我在楼上,他可能又睡着了。”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子,说话的语音像我的母亲一样温柔和蔼,不过却总是轻快上扬的调子,蓝绿色的眼睛像一潭湖水,盈盈盛着春色。

  

  很招人喜欢。

  

  那是我第一次被这对眼睛惊艳,心里感叹恐怕我一辈子也画不出这样璀璨的色彩。

  

  我并不知道这人口中的“他”是谁,搬进庄园时只有他一个人,但毕竟我们也是过了半个月才来到访,有访客也不足为奇。

  

  “啊,是给我们的礼物吗,谢谢你可爱的小姐,进来坐坐?”

  

  他笑起来时眉梢眼角都是圆滑温和的弧度,没有半分棱角,令人心安又心悸。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用的主语是“我们”,也就没有推托他的邀请,安迷修本人确实标致,若是他说“我们”,那那一位也一定是位漂亮的小姐吧,看看也满足好奇心。

  

  但是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各种陌生人,熟人,亲戚,老师说是一个成熟,细腻,敏感到令人心惊的孩子,我绝望地发现安迷修先生的房子里根本没有女性。

  

  鞋柜里清一色的皮鞋,衣架上挂着的男士外套,以及显得有些乱七八糟的房间。

  

  “我们”?那估计不会是恋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我脸上挂着端持有礼的微笑,礼貌地道谢后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等着去泡茶的安迷修先生回来。

  

  房子内部和外表天差地别,走北欧风的同时还带着些极简主义,大量暖黄色的木质材料和大片黑白灰的搭配干净利落,铁质吊灯是深蓝色,最为夸张的是做挑高设计的天花板泼洒了层层叠叠的蓝与紫,白色的光点划破浓重的夜空分散成耀眼的明星。

  

  沙发正对的地方本应放电视,却空荡荡一片,令我叹服的是整面电视背景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蝴蝶标本,颜色大小各式各样,正中间一对亮紫色蝶翼灿烂得如同火光灼眼,并没有订进玻璃框,而是摆脱桎梏张狂地单独放在那里,好像下一秒就能飞进天花板上深不见底的远方。

  

  “有客人?难得啊,安迷修你还能有这样的小小倾慕者?”

  

  另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包含一股浓浓的慵懒和刚起床之后的沙哑,声线像只猫,再无害也藏着爪子,不时跳出来挠你一下。

  

  我转过头去,看见了这世上真正最美的颜色,然后把安迷修先生抛之脑后。

  

  那是一双明亮到清澈的紫色双眸,一时仿佛生长了无数细密透亮的花朵,绽放的同时映衬漫天星色。

  

  他微抬着下巴,身段颀长,一头杂乱的深蓝色头发偏向墨染的黑,除了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身上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侵略性,闲散地打量着我,上身一件薄薄的黑色无袖紧身衣,勾勒出极为美好的骨骼形状,走到我面前转身坐下时背后的蝴蝶骨就像是墙壁上那对翅膀,放荡不羁。

  

  我在心中暗暗喟叹,这个人和安迷修的气势完全不同,他毫不掩盖锋芒,张扬自在,活在顶尖的世界里,安迷修先生也许和他同样,却温和得让人有一种不确定感,像是从未停止伪装。

  

  Butterfly.

  

  这就是我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好像是和安迷修住在一起的人第一印象,也是以后的印象。

  

  “雷狮,是客人喂,隔壁旅馆老板娘的女儿,给我们带了蛋糕来。”

  

  安迷修先生端着茶盘走了过来,青色的瓷质茶杯底画着红色的锦鲤,意境翩然。

  

  他冲的是茉莉花茶,对于小孩子来说最好接受,不得不说是很细心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

  

  被称为“雷狮”的男人烦躁地压了压太阳穴,说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没有拿安迷修先生递来的茶,而是抿了茶几上冷掉的咖啡。

  

  安迷修先生习以为常地收回递茶杯的手,没有显露出一丝不快,只是落座时似乎故意靠近了那人一点。

  

  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吗?

  

  我看不太懂,但还是对于雷狮刚才那句恶劣的话做出了反击:“寡妇门前的是非是别人拨弄出来的,与本人何干?”

  

  雷狮抬了一下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安迷修点了一下额头。

  

  他抬头去看,我也去看。

  

  【礼貌些。】

  

  这是他的口型,绿眸却是格外的温柔,我才发现最开始在门前看到的那个人始终是冷淡疏离的,看上去再怎么好接触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好人。

  

  他看雷狮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就像是平静,按部就班的水面被扔进了鞭炮,激起的水花炸开再落下,溅出更多涟漪,在光照来时熠熠生辉。

  

  一时间像是蝴蝶形成的昳丽假象被破开了,一切豁然开朗,矢车菊彻底盛开。

  

  恋人。

  

  一对性格相反喜欢拌嘴的恋人。

  

  4.

  “安迷修先生和这位雷狮先生是恋人吧。”

  

  他们两个还在不依不饶地比谁眼睛大时我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慢地说着。

  

  两个人顿时都朝我扭过头来。

  

  安迷修当场就傻掉了,雷狮稍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虎牙危险的弧度在那年春天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点点恶劣的幼稚。

  

  “是,但是也不太准确。”

  

  是雷狮的回答,他侧了侧头,不动声色地朝安迷修做了个鬼脸,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抬起他的。

  

  一对钻戒。

  

  “已经是经过法律认证的了。”

  

  我挑起一边眉毛,耸耸肩表示无话可说,又低下头去喝茶。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雷狮将还处于死机状态的安迷修往旁边推了推,目光饶有兴味地从我身上扫过。

  

  “Ann·Leo”

  

  话一出口,雷狮的脸不出我所料地沉了一下,安迷修脸上漾起一种奇异的笑容。

  

  等到这间屋子里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时,巴特弗莱的第一只燕子落在了后院的草坪上,风好像不存在的样子,让一片绿色的海洋开始拂动,恬静得像池塘中投入的石子,每个轻微的变化都带着颜色的改动,那是专属于春的梦幻与不确定性。

  

  那两个人已经用抱枕打了起来,在地毯上来回蹦跳。

  

  两双眼睛。

  

  紫色如夜空,绿色如藻荇。

  

  比徒有其表的蝴蝶美很多,真实很多,复杂很多。

  

  我并不具备看透人心的能力,也只能从主观评价别人,无法得到一个全面的性格分析,所有人在我眼中都只能是不完美的。

  

  然而在清风掀起蝶翼时,我无比清晰地沐浴在阳光下。

  

  他们一定是极其爱彼此的。

  

  5.

  后来我成为了他们府上的常客。

  

  就像我说的,安迷修先生确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温柔得可以让所有人都被他感染。

  

  但是雷狮先生没有,他并不总是和安迷修先生在庄园里待着,就像曾经那些旅人一样过往匆匆,就像安迷修先生最开始搬来时他不在一样,他经常消失,又经常出现,再出现时会带着很多好看的东西,就像一只蝴蝶不会总是在同一片花丛流连。

  

  Butterfly.

  

  我对他的印象依然没有变,只不过意义稍有不同而已。

  

  每当雷狮先生离开时,安迷修先生总是从早到晚地把头埋进语言艰涩难懂的厚重书籍,研究标本,进行捕捉,写报告,打电话,开会议,还有学生来找他。

  

  我问过安迷修先生,他想了想,然后微微笑了。

  

  【我是个昆虫学家,局限于像蝴蝶这样平凡的小生物的美,雷狮他是个地理学家,他装下的是整个世界,就算停泊也是满帆的,他看到的是他最向往,最爱的自由,而我生而受束缚。】

  

  然后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他会陪着我,因为他爱我。】

  

  【但他永远在路上。】

  

  6.

  第二天雷狮先生回来了,他去了意大利,罗马。

  

  那是安迷修先生搬来第二年的春季。

  

  我才知道,雷狮先生是一个非常会画画的人,他的旅行,他选择成为地理学家,也是因为他喜欢用画笔让全世界都属于自己。

  

  我见到他时没来由地想起安迷修先生的话。

  

  【他永远在路上。】

  

  在路上吗,不知疲倦的旅行者,在夜空下喝着啤酒,的确很适合雷狮先生。

  

  雷狮先生画的是古罗马斗兽场,线条流畅,几乎没有改稿,整体却仍旧像他本人一样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捧着他的稿子双眼发亮,他嘴里叼着笔刷给自己的风景画上色。

  

  他不是那种可以安安分分坐一天的主,画画时也难免随心所欲,最后却给人接近窒息的张扬美感,让我感叹他不去美术学院可惜了。

  

  他听到我说这话时嘴角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在画布上添了一绿一紫两只蝴蝶,颜色清淡。

  

  我好奇地看向他的画,问他添这两笔干什么。

  

  【不是说蝴蝶像花卉和爱情一样朝生暮死吗?我就让它跟不变的风景一起成为永恒。】

  

  他的眼角眉梢在这一刻都是飞起来的,就像他背后被风掀起的白色头巾——第一次见面时他刚起床就没有戴——胸腔间弥漫着春的气息。

  

  那是山水的壮阔和蝶翼的精美。

  

  安迷修先生也止不住笑了,唇轻轻擦过雷狮的额头,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我在雷狮先生的指导中忽然有一种想摔画笔说我不饿的冲动。

  

  那是个很美的春天。

  

  7.

  安迷修先生名义上是个昆虫学家,却格外钟情于蝴蝶。

  

  他说蝴蝶本质上和他没有什么区别。

  

  都有着一样的美丽外表,有着一样无法琢磨的心灵。

  

  但他很幸运,找到了一个肯陪他沧海桑田的人,一个记载永恒的人。

  

  他爱的东西是烟花绽放一瞬间最令人心惊的美丽,雷狮爱的东西是漫漫夜空亘古不变的长久星河。

  

  爱情是朝生暮死的?

  

  雷狮听到这句话时头颅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手指敲打沙发扶手。

  

  “那我就让它变成永恒。”

  

  安迷修先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像蝴蝶。

  

  8.

  雷狮先生经常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只是他这次消失后再也没出现。

  

  9.

  准备好了吗?

  

  那就走啦。

  

  我终究撕掉了那张描绘建筑的图画。

  

  雷狮其实并不喜欢建筑,尽管他的素描精准得不可思议。

  

  他喜欢的是世界自身最为本真的东西,像是春天暖融融的风光。

  

  妈妈穿上了那件曾经在爸爸去世时穿过的黑色长裙,胸口别好白花,手里握着一捧矢车菊。

  

  我打好黑色的蝴蝶结,漠然无语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所有人都是要走的,没人能陪你。

  

  这是第三年的春天。

  

  安迷修先生安静地站在大理石墓碑前,低垂眉眼,手里是那曾经钉在墙上的紫色双翼。

  

  我和妈妈站在这块墓碑前,放下矢车菊。

  

  它代表着遇见与幸福。

  

  尽管它们格外短暂。

  

  那是人一生的春天与美好。

  

  雷狮先生去了雪山,暴风雪之前画下最后一幅画。

  

  白茫茫的画布上蝴蝶的亮色分外灼眼。

  

  安迷修先生不再是温柔的了,他一句话没有说,麻木得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那只蝴蝶埋没在了他手里打火机的火光之中。

  

  流焰在风中飘远,终于在燃烧中重新复活,跃入自由。

  

  第一个凄凉的春天,这里没有蝴蝶。

  

  我们抬头望着灰烬远去,我忽然想起妈妈读给我的故事中有一句话。

  

  〔你明白,路太远。我无法带着躯体走,太沉重。〕

  

  雷狮先生是属于路上的吧,他也终究要挥动翅膀不舍地离开的。

  

  一路好运。

  

  我低声祈祷。

  

  10.

  那之后我画了很多画,妈妈也不再禁止,也许她明白了受伤过后并不一定要忘记别人的。

  

  就像按照雷狮先生的足迹去环游世界的安迷修先生,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爱人。

  

  后来我考上最好的美术学院,在我那么多的画中只带走了一幅。

  

  我只留下了一幅画,画的名字是Spring.

  

  画上两只蝴蝶一紫一绿,色彩饱满充实层层叠叠依次递进,混合分离恰到好处。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色彩。

  

  那是我这辈子经历的最温柔的春天。

  

  不说出口,融入骨血的爱。

  

  这是蝴蝶的春。

  

  ——END——

  [butterfly 轻浮的人]

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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