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的爱情法则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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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口是心非王子空,把魈赶出去了结果更狼狈的是自己
以及是觉得自己特别懂,却有些不谙世事的小红
小红有点开窍了但没完全开窍
今天是魈被赶出坎瑞亚的第三天,此刻正值深夜,空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批改着好像永远批不完的公文。
空在签完一份报告后便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将手伸向了桌上印着红色团雀的白瓷杯子,揭开杯盖堪堪喝了一口便皱紧了眉,他放下杯子,白皙的手又执上了深色的钢笔。
“魈……”
空下意识想呼唤魈去给自己重新泡一杯茶,却在将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愣住。
——是了,魈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没有人会陪他办公到深夜,也没人会在此刻为他端上点心和热茶了。
空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冷苦涩的茶水,茶水顺着喉管流入胃袋,顷刻间便觉得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紧紧攥住,阵阵刺痛顺着神经末梢传上大脑,警告他不该在深夜空腹饮下凉茶。
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因为忙于工作而忘记了吃晚饭,转头便看到了一旁的矮桌上摆着的那份已经彻底凉透的餐食。
空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他感到有些饿了,于是便起身打开门出了办公室。
夜晚的走廊格外静谧,空一向不会苛待手下的仆人,因而这时除了值夜班的守卫外,大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连以前一直在深夜陪着他的魈,一开始也是遭到了空的拒绝,但空拗不过死心眼的兽人,于是便也放纵了他一直陪着自己的举动。
一开始魈年纪还小,自然熬不过习惯熬夜的空,于是便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最后空便会把睡着的小孩抱进休息室,自己则会继续办公,而后两个人便会一起歇在休息室。
久而久之,魈便将空扎辫子的手法学了个明白,而后便在某日清晨拿着梳子自告奋勇,给空像模像样的梳出一个好看的金色麻花辫来。
夜晚的走廊漆黑一片,空独自一人行走在走廊中,静谧的环境下也仅能听到自己的鞋子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哒哒声。
耳边清净的厉害,空十分不适应地回头望了望,但身后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那个在耳边叽叽喳喳,从小小的一只被自己慢慢养大的少年,最后成长成能将他护在身下的少年,已经被他亲手赶出去了。
忽的,一种名为孤寂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猛地撞上空的心头。
心口空落落的发疼,密密麻麻的刺痛甚至掩盖了胃部的不适。
空下意识捂住了空荡荡的心口,他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明明在魈陪伴在身边之前,他一直都是如此过来的。
在魈陪伴在他身边前,他都是可以忍受寂寞的。
魈是因为周身的颠簸醒过来的,他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赫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碧绿的眸子看着洁白的云发呆,微风从他的脸庞轻轻拂过……
周身的颠簸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魈的身形也随之晃了晃。
“呀,你醒了啊。”
一道朴实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魈下意识循声望去,发现正在说话的是一个商贩打扮约莫三十多岁的憨厚男性,此时正呲着一口黄牙,大大咧咧的朝他笑着。
魈一下子便有些愣,一通询问下来才得知面前的男人名叫伊万,是在坎瑞亚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今天抄近路发现了昏迷在小巷中的魈,于是便把魈放上了牛车,准备一并带回家。
说到这,伊万指了指两人面前的小小的棚屋,说这就是他的家,如果魈不嫌弃,可以进去坐坐。
魈刚想推辞,伊万却已经热情的上前打开了门,魈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跟着进了屋。
这间屋子属实不大,布置的也可以称为简陋——一张破破烂烂的小床,一张桌子,一个做饭用的灶台与零零散散的几只餐具便是伊万的全部。
不过他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了声我家有些简陋,希望你不要嫌弃,而后便转身去烧水了。
不多时,魈的面前便摆上了一杯热水,魈犹豫了下但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唤醒了魈麻木的躯体,于是多日不曾进食过的胃便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起来,两人很显然都没预料过这茬,魈有些尴尬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伊万则是哈哈笑了两声,便去给魈端了些简单的食物过来。
魈吃着东西,伊万则是开始了询问,问魈怎么会昏迷在小巷中,又问了问魈家中是否有人,要不要他将他给送回去。
魈啃着面包摇了摇头,只是又咽下一口粗糙的杂粮面包,这才说道自己是犯了错才从家里出来的。
伊万黝黑的眼珠暗了暗,而后又拍了拍胸脯朝魈保证道,如果不嫌弃这两天可以先住在他这里。
魈虽然有几分警惕,但由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于是便也就留了下来。
空昨晚又加班到凌晨,但他还是一大早便又从床上爬了起来,他顶着有些乱糟糟的金发,独自一人来到了餐厅。
空推开门,入目的却是空无一人的餐厅,宽大的餐桌上摆着的一份丰盛的早餐,询问之下才知道荧大清早就带着派蒙出去了,于是今天便只有他一个人。
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饭,空却突然觉得有些食难下咽,草草吃了两口便发觉晨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于是匆匆放下了餐具,顶着还有些乱的头发去开会了。
等空到了议事厅,那些顶着花白胡子还在争执的老头子便都噤了声,而后便由空主导开启了今日的会议……
临近中午会议才接近尾声,科尓多特家的老头在最后不合时宜的指出了空今日有些乱的头发,面上是关心王子殿下身边还是要有个贴心的人照顾,实际上话里话外的都是想把自己的女儿送来给空联姻。
空没吃早饭此时本就饥肠辘辘,但皱眉婉拒后那家伙反而同空较起了劲,说是空身边若是有个能照顾的人,至少也不会让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开会。
空冷着脸再三拒绝,将科尓多特家的老爷子气的面红耳赤,最后冷冷的说了句“会议结束。”才起身从议事厅离开了。
空脚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刚关上门便脱了力,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着门缓缓坐到了地上,刚刚颇有气势的样子荡然无存,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在此刻苍白如纸,一滴冷汗也在此时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空咬着没有丝毫血色唇瓣,支着身体站了起来,他的脚步虚浮,跌跌撞撞的走到药箱旁,颤着手打开箱子取出几粒白色的止痛药,而后便就直接将它们都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止痛药发挥作用,空难看的面上才勉强添上一丝血色,他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了。
空忍着脑中隐隐传来的眩晕感,蹙着眉换了身衣服,而后空才又打开门,独自往医务室去了。
魈已经在伊万家住了好几天了,一开始他的确对那个看起来朴实的人抱有几分警惕,但在几天的相处下来也发觉了这人只是个普通朴实的小商贩——唯一的特别的地方也许就只有隔壁多特家的女儿对他芳心暗许而已。
正好魈本就自己不知该去哪里,于是干脆这几日便帮着伊万卖些东西,也是凭着俊秀的样貌迷倒不少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给伊万卖出去了不少东西。
伊万看起来很开心,晚饭时还拿出了麦酒,两人用卖剩下的火腿下酒,便就这样喝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都说了很多,伊万同魈说起了自己磕磕绊绊的人生,并再次询问了魈为什么会晕倒在了小巷里。
低度数的麦酒并不上头,但魈没怎么喝过酒……虽然同空参加过不少宴会,但一开始那些送向他的酒水都会被空尽数挡下,久而久之那些人便也知了趣,毕竟没人敢去灌王子殿下的酒。
因而魈的酒量算不得好,很快脸颊上便透出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他健谈了许多,但也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便就同伊万说自己是犯了错被赶出来的,至于到底能否回去还没有定数。
面前的小贩显然愣了愣,而后便又拍着腿大笑了几声,说他不太懂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心思,不过如果是和家中吵了架,那赶紧回去认错的话一定也会被原谅的。
魈又喝了一口苦涩的麦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的确还要回去,毕竟他还没有将他的殿下彻底占有——他是不会打消将空带进深林中独自占有的念头的。
魈朝伊万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可能会再回去了,而后便又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魈看得出来伊万也喜欢隔壁多特家的女儿,但当那小姑娘每每洋溢着笑容过来示好时,伊万却总会冷着脸拒绝。
魈不懂伊万为什么要拒绝,明明他很喜欢那个多特家的小姑娘,于是便也这么问出了口。
纯朴的小贩像是想到了什么,被阳光晒得黢黑的面容犯起了难,良久才饮了一大口麦酒缓缓说道。
“我的确很喜欢安娜,她也是一个令人喜爱的姑娘……只不过我比她大了正正七岁,伙计!你知道吗?整整七岁!”
魈还是不太懂,只是拿着酒瓶好奇看着面前有些醉了的男人。
“更何况我现在的情况也如你所见。”伊万指了指这间破破烂烂的屋子。
“所以我不应该去耽误她……更何况她的梦想是去画画,以我的能力是支持不了她的梦想的。
安娜很可爱,喜欢她的人有很多,能让她实现梦想的人也有很多,我不应该去耽误她……”
“可是你不是喜欢她吗?”魈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只好继续追问。
伊万将酒瓶搁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语气也明显有些激动。
“你要知道,伙计,喜欢一个人不能仅凭着喜欢……如果真的你喜欢一个人,就更应该让她去过想要的生活。
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会说那些书呆子一样文绉绉的大道理,但我曾经听安娜给我读的小说里的一句话
——喜欢不应该是绑架,更不该是赎金。 ”
魈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有些迟钝,他仔细思考着伊万所说的话,似乎有所感悟,但还是想不明白。
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已经醉了的伊万打断。
“而且我的父亲告诉我,如果你给不了姑娘想要的生活,那你就不要去吻她!而那些不负责任的人是不配称之为男人!”
伊万激动的神情忽的又转化成了愁苦,他用着有些希冀目光看着魈,而后便又失落的开了口。
“我喜欢她,但我是一个大她七岁的穷光蛋,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而且就算我接受她,安娜的父母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魈的心头颤了颤,恍然间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好像清醒了一瞬,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懂。
两人便这样喝了一夜,到最后魈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翌日再次醒来时,魈的脑袋因劣质酒精带来的宿醉而痛的厉害,但在看到头顶精致复古的水晶灯时他便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魈转头打量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现在身处于一个华美的房间中,糜烂的熏香折磨着他灵敏的嗅觉,让他觉得头更疼了。
魈的手脚都被粗粗的麻绳捆住,很快他便听从外面传来的嘈杂的声响,于是便又闭上了眼睛装睡。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两道不同的脚步也随之传进了魈的耳侧,那两人没有让魈等太久,魈很快便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这人细皮嫩肉的,长的也不错,怎么也值一百万摩拉。”这是伊万的声音。
魈感到一只手捏上了他的脸,紧接着另一道陌生尖细的女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这还不知道是不是个雏儿呢,万一不是那我岂不是要亏死?七十万不能再多了。”
“不行!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就算卖不了一百万那至少也要……”
伊万说话的声音被外面的嘈杂打断,很快魈便听到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过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说着“妈妈不好了,出事了。”而后房间内便短暂的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但很快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魈睁开了碧绿色的眸子,压下心中泛起的火气,而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从他们刚刚的交谈与现在自己遭遇来看,自己多半是被伊万卖到了妓院——魈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识人不清而翻车的一天。
魈不太明白为什么昨晚同自己推心置腹的人为什么会在第二天就把他卖了,仔细想了想或许伊万一开始将他捡回去就没安什么好心?
……也是,毕竟身着宫廷中的华服,怎么看都像只肥羊。
外面喧嚣的嘈杂一直都没有停,伴随着女孩们尖锐的哭声与尖叫不断扩大。
魈也在思考自己是一会杀出去,还是趁现在逃出去——毕竟几根麻绳还是困不住他的。
就在魈还在纠结的时候,房门便“砰”的一声被人给踹开,魈偏头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他吹了个流氓哨,轻挑的笑着朝来人扬了扬头。
“没想到宫廷护卫队的队长大人也会来逛妓院啊?您冷着一张脸是因为没挑到心怡的姑娘吗?”
戴因斯雷布用剑割断了捆着魈的绳子,冷着脸便回怼了句。
“那你是准备在这里当招牌吗?没想到才离开了坎瑞亚几天你就混成了这副狼狈样子。”
魈满不在乎的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却见戴因朝他扔过来一个袋子,于是便伸手接住,还不忘嘴欠一下。
“呦?给妓院招牌的定情信物?对不起,我可不吃你这一款。”
戴因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黑了黑,而后才开口解释道。
“这是王子殿下给你这么多年结的工钱,他说鉴于你之前给坎瑞亚造成的巨大损失,所以你现在只能拿到这些。”
魈轻挑的笑一下便僵在了脸上,戴因见他这副样子心情好了不少,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直接走了。
最后宫廷护卫查抄了这家非法买卖人口的妓院,伊万也因为私自买卖人口而需要被宫廷护卫带走调查……但魈中途却将抓捕伊万的人给拦了下来,笑眯眯的说这也是和他一样的受害者。
虽然伊万在一旁疯狂点头,但宫廷护卫看着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的伊万明显不信。不过他认得魈,并且一旁冷着脸的戴因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便也没有再阻拦。
被吓的瑟瑟发抖的伊万颤声对魈说着抱歉,结果却被魈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我想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碧绿的瞳仁笑眯眯的盯着被自己踩在脚下恐惧万分的男人,看着他连声说着“饶命”的样子只觉得十分有趣,于是又将脚上的力度又陡然加重几分。
“我问你答,听清楚了吗?”
伊万被踩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只好惊恐的点了点头……毕竟他前脚刚把魈卖进去,下一步就有宫廷护卫来收尾——这人他明显惹不起。
“你为什么把我捡回去?”
“看你可怜……看着你穿的衣服不错,打算从你身上捞一笔。”胸口的力道陡然加重,伊万只好将实话给说了出来。
“那你真的喜欢安娜吗?”
伊万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砸的有些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喜欢……不然我也不会为了娶她把你卖了。”
“那你昨晚喝酒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吗?”
“是,还请您高抬贵手,把我放了吧。”
魈所有所思的松开了踩在伊万胸口上的脚,只见人连滚带爬跑了。
等到周围彻底没有人了,魈才打开了那个戴因扔给他的袋子,他有些期待空会给他什么,但却发现里面只有两张关于兽人的证件,以及一张可以去银行兑换摩拉的卡。
虽然之后的生活确有了保障,但魈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毕竟空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告诉他——我们两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