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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29 12:38:212103 字2 条评论

思无言(二)袁基篇

来自合集 广陵有天子气啊! · 关注合集

  退朝后,你拢着衣袖漫不经心的在宫道上走着,没大一会,身后果然有窸窣的衣料摩挲声和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今日特意没乘步辇回去,等的便是这人。


  阿蝉听到动静,下意识拔剑出鞘,刚出了三寸你便轻飘飘用手按了回去,拢了拢袖子转过身看着那人。


  “别来无恙啊,袁爱卿。”你如平常一样的语气说道,隐在冕旒后的眸子却有暗光流转。


  乱世中,在你还是广陵王时便与袁家明里暗里争斗不断,虽说袁家后期的没落是大局所迫,与你无关,但是面对有八百个心眼子的袁家人,你仍下意识的警惕着。


  即使眼前这位是你曾经的情人。


  袁基并未被刀剑出鞘声吓到,但还是微微退后了两步,到一个不至于让你反感的距离,双手合拢头微微低垂,端雅地行礼。


  “臣袁基见过陛下。”


  你抬了抬手示意他免去繁琐的礼节,袁基知晓你不喜,便没再恭维,抬起时用眸子看向你,似有明亮的春水在其中波荡,随后又垂眸掩去,浅色的睫毛微微颤着。


  “关于王大人等人的行径,袁氏并未......”


  你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袁氏并未知晓?”


  你摩挲着下巴,一步步靠近他,直到突破了安全距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你的鼻尖,带来一阵幽幽的茶香气。琥珀色的眸子颇有些惊讶,随后又被暗色掩去。


  “是袁氏不知,还是只有你袁基不知?”宛若亲密情人间耳语,你笑意盈盈地在他耳边轻声道,气息喷洒在细小的绒毛上,激起一片颤栗。


  “亦或者,不是不知,而是默许了呢,袁大人?”


  明晃晃的猜疑将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将你们二人立场如剑劈开,那日决裂时你似厌似恨的神情又萦绕在袁基心头。


  “.....臣不敢。”浅色的睫毛颤了颤,嘴巴仍然浅浅笑着,隐没在衣袖中紧握的拳头,却无声述说着主人内心的波澜。


  你已经不相信他了。袁基从未如此明确的感受到你的猜疑,以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终于逝去的恐慌。


  你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清冷的眸子淡淡看着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袁基是否知情也不重要了。反正早晚你都会找个由头定了袁氏一族的罪,让孽根彻底铲除的。


  思及此,你拂袖转身准备离去,清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带着几不可闻的颤音。


  “那臣要如何做,陛下才肯相信?”他终究还是挽留了,带着自己都无从察觉的不安。


  对上对方带着丝许不安的眼眸,似有盈盈水光般摇晃,将你在倒映其中。


  你不觉有些好笑,从前毫不犹豫将你当做筹码棋子,最会笑吟吟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表里不一的袁公子,什么时候成了这幅模样?


  那莹莹春水里溢满的深情,你是断然不会相信。无非就是看你如今身居高位,妄想靠着以前情面让你手下留情罢了。


  于是你想了个故意折辱他的法子,恶劣道:“如今朕已恢复女儿身,后宫空缺。若袁大人愿意自断臂膀入宫为妃,朕自然相信。”


  “好。”出乎意料的,他答应了。没有丝毫犹豫,在你说完的下一刻,他便开了口。


  此时愣住的倒是你了,正要开口,沉默许久的阿蝉低声提醒着你恐怕有诈。随你出生入死多年,阿蝉对袁基的印象从最初的不错急转直下,每次行踪的暴露或中计或多或少都和袁氏有关。平白让你受了诸多磨难,阿蝉恨不能直接将他斩杀于此,省的让这厮再加害你。


  看着剑微出鞘,杀气腾腾的阿蝉你有些好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思量再三还是应下了袁基的话。


  “楼主!”阿蝉皱了皱眉看着你,你对她摇摇头暗示自己自有主张,她也便闭了嘴继续沉默,只是时不时用不善的目光瞪着袁基。


  “袁大人可想清楚了。”你故意将“想清楚”这三字念重,眼睛微眯,犀利的扫量着他。


  “臣,谢主隆恩!”袁基直接对你行了跪拜大礼,你皱着眉搞不清他又在算计什么。


  袁基跪的很结实,额头在碰到地面时甚至发出了砰的一声,再抬头看你时那一片已经红肿起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异常扎眼。


  又在憋什么坏。你思量着,袁基因为你没让他起来仍然跪着,不声不响只用那双柔和无害的眼睛看着你,让人平白生出欺负他的错觉。


  你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示意他起身,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膝盖处的脏污。平时素来有洁癖的袁基,能为什么事做到这种地步呢?你不想细思下去,怕又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这颗心早就在一次又一次背叛出卖中破碎,猜忌和多疑已经成为你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让你成了一个合格的帝王。


  “希望袁大人不要后悔。”你将袖中的金创膏强硬的塞入他手中,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又毫不留情的带着阿蝉转身离去。好像这样便能逃避不想面对的问题。


  袁基看着你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手里已被暖热的金创膏。摸了摸头上红肿的伤口,袁基默默地将你赠予的膏药仔细收起来,又用自己备着的药膏简单处理了一下,从无人注意的小道上了马车。


  手里的药瓶随着马车的颠簸,在他手里左右滚动着。在你身上沾染的温度早已消失,只留下冰凉触感的玉瓶静待在他手掌。他垂眸看着,神色晦暗不明。


  头一次,他没有以家族利益为重。这层束缚他多年让他厌恶至极却无可奈何的责任和使命,终究是在你身上破了戒。


  袁基握住玉瓶紧紧贴在心口,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蛇形的耳饰在光下折射着冷冰冰的金属感,亦如袁基给自己的定位。


  但他这条会咬人的毒蛇是何时被你捂热的,他毫无觉察。袁基自以为将你玩弄于鼓掌,直到你温热的手掌收了回去,他才发现自己这条蛇早已适应不了冰冷的雪地。


  早已适应不了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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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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