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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27 05:52:581194 字1 条评论

1.0

来自合集 《明前时》 · 关注合集

      月亮栖息在漆黑枝头,星星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寒冷逐渐侵蚀身躯,令她感觉自己就像在做一场漫长而可怖的噩梦。


   在开满白玫瑰的后花园里,看似优雅高洁的少女艺术家坐于高脚凳之上手持画笔,晚风缓缓吹拂她的栗色短发,遂灵感随着颜料在雪白画纸上流淌成蜿蜒的七彩河流,梦境般的色彩溢出,带给人眼前一亮的璀璨之光。


   然而对本人而言,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抓握动作已导致血液阻塞,全身都僵硬且麻木,尤其是手,似乎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然失去知觉,只是习惯性地蘸取颜料涂抹到画作上,颤抖着艰难落下一笔。


   不知何时到来的黎明撕裂昏沉的思绪,少女转首抬眸,眼瞳里倒映着破晓的金色云彩,她边绘制,边状似懵懂地思索,用了好半晌的时间,才勉强回忆并梳理整齐自己当下所处的状况。


   一切要从头说起。


   少女寻不得真正的起源,只大抵明白是从名为莫温娜的女孩长久的干咳与堆满房间的药物中开始的,年轻丧妻的骄傲父亲芬特难以忍受唯一的女儿在尚未完成自己的梦想前即将离开自己的事实,他无意从报纸的小道消息获取了灵感,遂开始着手研发仿生人的实验。


   只可惜时间飞逝如同白骏过隙,莫温娜恰在实验成功的前一日逝世,芬特悲痛欲绝,以至于忘记仿生造物的存在,在他下一次推开实验室大门时,距离实验正式完毕已过去数日,包裹在营养液里的躯体意外产生了自我意识,彼时正在在冰冷地面上蹒跚学步,因听见声响而茫然地看着他。


   那一刻,混合悲哀的哭腔与不甘的怒吼震彻耳膜,她被强硬地拽起又推倒发泄,片刻过后,再被塞回孕育的容器里,输入大量营养物质开始强行促进生长,骨骼迅速而竭力地拉扯扩张幼小身体,破碎的骨头刺穿脊背,仿生造物无能且痛苦地哭喊,换来的结果却是更加愤恨的怒骂。


   “你以后就是莫温娜。”


   同样的外表,相差不大的性格,于是“替代品”这三个字烙印进仿生造物的血肉里,她作为一个寄生他人欲望的容器被培育——绘画成为主攻的项目,还携着贵族礼仪、舞蹈、写作等大量培训。


   她刚开始并不理解,直到后来才隐约猜到,痛失一切的芬特待她要求之所以极苛刻,是在妄图使其从各种角度还原出一个想象里的完美女儿。更或者,他急切需求的仅是完美,而并非失去的家人。


   这段日子对少女而言亦是无比漫长,因为她从未在深夜安然入眠,疲倦与呵斥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时而令她恍惚宛若闯进一场白蝴蝶迷离的梦里,她在每一个深夜里无数次惊醒,心律失常中,她祈求自己做一个冗长的梦,梦见地平线蒸汽缓缓升起,梦见迷途的玫瑰跌落悬崖,梦见自己在等一个潮湿的雨季,能将她彻底沉浸于此。


   就在此刻,房门被粗暴地砸开,在少女反应之前,一个狠毒的巴掌便甩至她苍白的面颊上,她便宛若失去发条的洋玩偶,从高脚凳上滚落地面。


   男人面带愤怒,大声斥责她的停滞原地的行为,然而他并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仅存的温暖随着营养液的流失而逝去,对方心脏容纳情感的一角早已支离破碎,伤痛已然在无数次划破心口后醉然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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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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