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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20 20:40:1712200 字1 条评论

墨南语酒(南酒篇/上)

来自合集 自设【文稿】 · 关注合集

墨南语酒(南酒篇/上)

1.

我好像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


尽管只是情绪上的触动,但这也十分令我惊讶。


本以为高中三年乏味的生活后,自己已经看破红尘,断情锁爱。不曾想还会为那所谓的“爱”触动,连了解我的馨儿都觉得铁树开花的地步。


“那个墨语,你说的那个开学帮你提东西的学长?最近怎么老跟他在一起?不会人家帮一下,你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还叫先生,那么亲密?”


一只洁净的玉手伸过来,一杯大瓶的珍珠奶茶落在了我面前。花馨拿着自己那杯点好的奶茶坐下,看我的眼神全是带有八卦的审问。


“想多了,只是刚好兴趣相投罢了。你想想你遇到一个同好的猫友,你能没有话题吗?”


“至于‘先生’,那完全是出于礼貌好嘛!”


我抿嘴无奈的一笑,花馨挑了挑眉,看上去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啊~兴趣相投?礼貌?”她不再盯着我,眼神四处游走,佯装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懂我懂,毕竟…”


“毕竟就算铁树开花也需要时间准备嘛~”


她打趣道,还特意向我挤眉弄眼。我受不了便打开手机,话锋一转就催促她上游戏。


“哎呀呀说这个干嘛?排位时间了,赶紧上号,你不是还要冲榜吗?快点,我来保你分了!”


2.

我和墨语的相遇在开学就有缘,那时的我高考刚过,来到报道的学校完全是小萌新一枚。是他引领了我。


“同学,需要帮助吗?”


一道声音从我上方传来,转身的瞬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带的柔和笑容的男人。


我周围的阳光消失了,这个男人看上去比我高两个头不止。高大的身影像一张网笼罩住了我。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上沉重的行李就空了。


“我来帮你吧!”


“啊…谢谢。”


我只好道谢,并向他告诉了我的去处。他走在前面,尽管我看不见他的面庞,从那温润的声音也能听出他的真诚。


“我送你过去吧,同学。虽说我是男生不方便,不过到门口还是可以的。如果你收拾完想了解一下学校的话,来找我,我等你。”


“…好,谢谢。”


我跟在他身后,明明两手空空,身上全无负担。可还是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没办法,人生来就腿短。


说来自来就身型矮小这件事实我是认的,虽然刚见面的时候因为时头顶阳光的突然消失被吓了一跳,但他帮我拎起东西毫不费力也十分的羡慕。墨语是个热情且细心的人,向我介绍了学校详细的一切。看上去十分温和的为人,第一印象给我留的还算不错。


哪怕我知道这多半是混学分的。


之后我们并未见过,我也没有多想,开学的几天努力适应着新的环境和生活。


虽是不同的地方,但仍然保留着以前的生活习惯。以前我喜欢散步,看风景。喜欢在安静的地方独处,拿着自己喜欢的书籍,慢慢的翻阅、品读。


现在,我保留着这些习惯,依然如此。


在适应一段时间的校园生活后,闲暇时候的我蓦然想起入学时那位热情的学长带我走过的图书馆。想着现在正好也没事做,去翻点新书来打发时间也不错,于是便拿着配置的学生卡过去了。


在那里,是我和他的二次相遇。


3.

“同学也看《搜神记》?”


一阵温润、熟悉声音从头顶传来,周围的灯光消失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罩住了我。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使我不由的向上看去。


哦——是他?


这位名叫墨语的学长,身型依然如初见时的一般高大。


……呃,或许也是我确实矮。


“啊,是。”恍惚间,我回过神来。向书架看去,然后惊讶的发现我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好不容易要碰到的书消失了!


我定睛一看,那本书正在墨语手里。


明明站在我身后,却耗不费力的先我一步拿到了书。而我在前面,被他那如网般大的身体堵在了书架上,不知所措。


“啊,抱歉。”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举止让我有些为难,拿到书后他赶忙后退。


我喘了口气,刚转身一个厚实的纸质感就落在了我手上。定睛一看,正是我刚刚要拿的那本《搜神记》。


墨语先生在我跟前摆了摆手。


“抱歉啊,本来想帮你拿这本书,但压到你了。”


他真诚的跟我道着歉,看我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看上去应该对我有点印象?但可能碍于当天他帮助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最后也没认出我来。


他没认出我,我能认出他。不因别的,只能说是他温润的声音,在我听过三年同班男生粗糙的声音后实在是太具辨识度了!而且那高大的身材,第一天开学也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再次相见带给我的感觉都似曾相识。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没有一米八我是不信的。


“没关系。”


我跟着他的话回应。


“倒你帮我拿了这本书,谢谢。”


“嗯。”


见我不在意,他如释负重的笑了。也是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是多么的好看?那如墨般漆黑瞳眸,像一汪深邃的潭水,上面布着的睫毛浓密。每一次颤动眼皮的眨眼,都像星星在闪耀。白皙的脸菱角分明,鼻梁高挺,唇角微曲,温润如玉。


好一个翩翩君子的模样!我在内心感叹,还并未有其他的想法。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相遇,也是我们缘分真正开始的时候。


在这座图书馆,“鬼怪类”的书籍,拉近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相同爱好话题,我们理所应当的成了书友。


从谈话中,我知道他叫墨语。是大三的学长,平日里学业繁忙,所以不常见也属实情理之中。


不同于我以前相处过的男性,他是个真正热心肠的人,我们在书籍上的交流不少,平日里不大懂得功课他也会主动帮我补习。


本来我从来都是拒绝身边的朋友帮忙补习,因为我知道我笨,很害怕朋友因为我失了耐心而损及友谊。开始我也再三拒绝了墨语,自己咬着笔杆努力去研究那些长篇大论。结果不出意外,没多久精神就崩溃了。


他又出现在我面前,面带笑容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但似乎每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出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偶然。但那一次身心的疲劳折磨得我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或许除了我父母对我的不离不弃以外,墨语大概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人了。一些题讲两三遍都不懂,换别人不生气语气也开始冲了。他就不一样,每次发现我不懂并不是说我有问题,而总是在思考自己。


比如这样——


“这样吗?抱歉,我的表达能力还是不足。我再试着换一个方式讲讲呢?”


当他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时,我人都惊呆了。


天呐,天底下最温柔的人也莫过于此吧!


这是我那时心里的真心话,他看我有点走神,便轻轻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我的头。


“我开始讲了哦。”


“啊!好…”


无论重来多少次这样的场景,他的耐心永远都超乎我的想象。他这个人就好似水一般,永远那么的平静温柔,不会生气。


这是我前面对他的看法,没多久就改变了。


4.

我从小就不是招人喜欢的性格,从小学到现在,跟我接触的无论是教师还是同学,多多少少都跟父母反映过我的问题。


我有问题,还不小。


或许确实如此。


从高中开始,我就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病人”的存在。是个情绪多变、极不稳定,无法正常入群的交流障碍患者。


太多时候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已经默默把自己归列为了“精神病”。


消极的情绪使我看什么都不如意,我跟同学并不合群。自知他们甚至会在私底下多次议论我,但我对此并不在意,毕竟确实是我的问题。


但这种敏感情绪的干扰,高中的一段时间,我差点被折磨至死。是家人和馨儿,还有师父支撑着我。


我活了过来。


如今步入大学生活,虽情绪早已得到改善。但自身遭人厌的体质还是没有变。


说来好笑,我曾经被校园一姐在角落堵过。而对方的原因只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就你叫南酒啊?不但不回消息,还让我们白等那么久。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赔罪?”


一个黄发,穿着性感火辣的女人走上前冲我嚷嚷。我斜眼看着她,知道这就是之前校园里传的那位“女混混大小姐”。仗着自己爹是学校的投资方,在学校为所欲为的社会一姐。关键是人爹也不管,只要不惹出什么大问题,她在校园的名头还是响亮亮的。


我隐约记得,她叫曾芊以。


而除了她以外,身后跟着的两个红绿配发色的女人,我想也多半是她的跟班,胡琪和薛连兴。


啊…想不到曾经在网上看,听旁人说的校园霸凌事件有一天居然会降临到我头上?我吸了吸鼻子,皱眉思索。


好像前两天是有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说放学银杏树林等她来着?只不过我权当骚扰拉黑了。


现在这种情况,我想给我发消息的人多半就是她们了。


“喂!跟你说话呢!”


见我没有反应,胡琪手伸了过来,我本能的避开了,但却彻底惹恼了她们。


“还敢躲!”


胡琪咆哮道,跟薛连兴一起扑了上来,想要把我钳住。


这若是以前,我肯定害怕的不行,已经麻溜的撒腿准备开跑了。


但自从15岁那年鬼使神差的拜了个师父,我会的本领也渐渐多了起来。打架?作为道术双修者,平时我连鬼都收,还怕你个人哦!哪怕能力不算出众,但基本的自保还是可以的。


面对胡琪和薛连兴的攻击,我轻松的躲开了。不用出手,这两人就撞在了一起,互相来了个亲密接触。


“找我有事就说,没事别动手动脚。”


我回道,转头要走,发现曾芊以正恶狠狠的盯着我。她双腿大大的呈八字形站开,堵在小路的前面没有丝毫放我走的意思。


“你平常就喜欢装高冷,现在我主动找你就这个意思?这是看不起我啊!还想走?没门!”


她说着,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


见曾芊以一副不肯放过的样子,我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看着她,挑了挑眉。作出一副“有本事你来啊”不服的表情。


曾芊以咬牙从鼻子里吐出一团气,点头的同时整个人也跟着不停的摇晃。


“好啊,上!”


“今天就让你重新认识自己的地位!”


她冲我身后喊道,后面的两个跟班早已重新站起,开始全力的扑向我。


说实话,她们三个一起上再喊几个男人我都是不怕的。所以当曾芊以叫嚣着要打我时,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慌。


甚至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可能挨揍的就是她们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阵熟悉、诧异、又带着点愤怒的声音传来。让无论是要打我的,还是我准备动手的手,都恍如时间静止一般,顿住了。


“墨语先生?”我脱口而出,那个站在走廊的人影动了一下,随即快速跑来。不出两秒便来到我身边。


“南酒小姐!”


他叫着我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除平静温和以外的语调。


是担忧和惊讶?


以及,隐隐的愤怒。


他冲过来挡在我面前,高大的身躯直接把我和曾芊以等人隔开。


“怎么样?有受伤吗?”


他问,听上去有些急促。手有些慌乱似乎想帮我检查,但总是要在碰到我的时候把手抽开。眼神担忧的看着我,在询问结果,也在……征求同意?


我两只手伸出在他面前晃了晃,甚至撩起半截衣袖给他看。


“没事。”


虽然对于他的到来是有些惊讶,但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曾芊以这帮人呆呆的看着我,迟迟没有说话。估计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帮我吧?


她们挑的放假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外面,是人少最好动手的时候。再加上这里地偏,唯一的监控也是坏的,她们想要霸凌别人轻而易举。只不过没想到还有人?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更没想到来的还是最近学业繁忙的他!明明最近书都很少一起看了来着。


可他就是来了,曾芊以等人刚开始有些呆,但反应过来后刚想耍威。墨语一声呵斥让她们闭了嘴。


“拉帮结派,欺凌同学。这件事别想就这么过去。这里的监控在一周前已经修好,我会找人调监控并提交给校长,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便拉起我的手,快步离开。只留下刚刚试图对我施暴的曾芊以等人在原地,不断的小声出口咒骂。


那是我对他有全新的认知的一天,从头到尾的刷新了我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原来,他也会生气,也会有不平静的时候。


原来,温柔的人生起气来是那么可怕…


但他对我又是怎样做到如此耐心的?我不知道。只是很开心在遇难的时候有人愿意帮我,这说明我多了一个朋友。一个不仅限于书面上交流的朋友,我很开心。


5.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本来曾芊以嚣张的事人尽皆知。许多人哪怕是有证据,也不能把她怎样。但偏偏墨语提供的监控和证词成功了,曾芊以等人公开道歉,并该行为被记录档案,远不得消除。这在她以后工作上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之后,曾芊以安分了一段时间。不过也只是一段。毕竟不久之后,在我回家路上堵我的一堆社会小混混,我想不是凭空出现的。而她为了保持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安稳,并没有出现在人群里。


同样的,我依然不虚这群人。就算他们个个染着发,露着膀子,在身上刺几个花里胡哨的虎龙纹身。对我来说,不过开个阵的事。


就算害怕起摩擦会出事,再不济,我跑也能跑得过他们。


但那一次我依然没有出手,因为墨语就在我身边。因为跟我赶同一班高铁而顺路一起走。


面对小混混的威胁,他浑然不怕。脸上如旧挂着笑容,平静的举起已经报警的手机。


“现在你们想走,恐怕也得等警察来了之后才行。”


他说,我愣了一下,随后也是惊异的看向他。


这家伙虽然高大,但是面对这么多持刀的人,他哪来的勇气敢正面挑衅?我有些担心,比起我们这次一起面对混混的愤怒,我更害怕他之后会被寻仇。


墨语先生的眼神坚定,我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确实,打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先生”。虽然平常讲话也会讲点乐子打趣,但真正意义上从来没对我开过任何玩笑。


从他的眼神和态度来看,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切,够胆啊小子!兄弟们给我谢了他那条胳膊!”


果不其然,领头的红毛仗着人多,手上有武器。根本不怕高大的墨语。他下令动手。见势不妙,我抬手刚要上前,墨语以更快的速度把我挡了回去。


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推到战场几十米远开外的地方了。不对,不应该说是被推到那么远。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墨语先生仅仅几秒之内,就把战场控制到了别的范围。


“墨语先生!”


我担忧的喊出了声,脚动着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愣在原地。


数秒之内,地上躺着的全是痛苦扭曲的混混不说。倒是墨语先生对付他们的手段让我有一种熟悉感。看他那娴熟的攻击、格挡以及点穴位置,我完全看呆了,这怕不是同行吧!


那天又是新的认识,跟小混混过手后的墨语彻底引起了我的兴趣。


在警察局的事办完后,我找过他几次,几乎都是有意无意的暗示他,告诉我以前有没有接触过“道”或“术”。


但都被他以“小时候跟邻家师傅学的防身武术,以及最近学业忙,不方便在一起看书。”为借口搪塞过去了。


那段时间很少见到他人,手机上的消息也逐渐少了。看着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我有点失落。


或许我有点节外生枝了,或许我不该问那么多。


墨语先生的消失,不禁又让我想起以前的经历。有些人在开始向我示好,但在得到我的关注或回应后,又变得冷淡或者厌恶。


我知道,我对回应他们,甚至可以成为真正朋友的想法太激动了。他们受不了,我不该这样。


早在之前就想明白的,封闭了三年的心在遇到墨语先生后又放松了下来。


他消失后,我开始责怪自己。这种在两年前就已经释怀,少见自责的态度让花馨见了都称奇。


“咋回事啊?”见我魂不守舍,出来陪我散心的花馨满头疑惑。“就因为一个男人?不应该呀!”


她跑到我前面,伸出手在我额上摸了摸。


“也没烧着啊!”


“去去去!”我像拍蚊子一样拍开她的手,关于墨语,平时在微信上也没少跟她聊。但当花馨真正知道我是因为他才失魂落魄后,好一段时间都在确认我有没有病。


就像现在,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我知道了,我一定还在做梦。我马上就会醒的…”


被我拍开后,花馨小声的嘟囔起来。我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也没救了。


6.

墨语先生消失后虽不安了一段时间,但也不至于完全丧失学习状态。继那次事件的一个月后,我快速调整状态,再次埋进知识的苦海。只是这一次不会的问题只能找导师,或辅导员,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


也是,毕竟人家高年级。前面跟自己玩玩也就算了,现在快期中了,他是该收敛自己了。


我这么想着,不知道是在认清事实还是在安慰自己。


但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总是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那次的事件我醒来后并不太清楚,只是记得自己书落在教室里了,晚自习刚下想要回去拿。结果周围太黑,迷迷糊糊撞到一个人影后忽然倒下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唯一清楚记得的只有那人接住我后的急促声音。


“南酒小姐!”


我知道是墨语先生。此时我的眼皮出乎意料的沉,精神意志使我挣扎着张开眼睛想要看他,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以及……不远处一团诡异的黑气?


之后我大抵是昏迷了过去,醒来就在医务室了。医务室的老师见我醒来后也是关心加严厉,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抱怨。


“这么大人了走路也不看着点,膝盖和头都磕伤了吧!怎么样?好点没?”


我躺在床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还得是老师换药对伤口的刺激才让我大脑开机。我咬着牙槽差点没叫出声来,老师已经给我绑上了绷带。


“已经好多了,谢谢老师。”


“但我想问问老师,之前是谁把我送来的?”


我向老师道谢,同时也不忘询问是谁把我送来的。说实话,我对墨语先生的期望值莫名的大。


正在一旁处理废品的老师愣了一下,随后缓缓道出一个名字。


“墨语。”


她说,我愣住了。随后脸上不自知的露出一抹惊喜。


真的是他!


我差点叫出声来,这似乎比我伤口的刺激还要大。老师看着我怪异的表情有点不解,但走之前还是嘱咐。


“昨天晚上12点了不知道你怎么还在教学楼,还迷迷糊糊的晕倒了。你得感谢这位同学,是他把你送了回来。”


“嗯。”


我乖巧的点头回应。感谢?那当然得感谢!不过这也令我对他更好奇了。这个人好奇怪。明明给人的印象是温柔阳光的暖系学长一枚,但打架斗殴丝毫不逊色,并且所用手段的与我所学相似,甚至看上去技巧远在我之上!我对他是否为同行一直都很在意。毕竟朋友本来就少,若是除了在书籍上有更进一步的另外话题,我想我们能成为更好的朋友。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既然对方已经说了自己是小时候跟人家师傅随便学的两招,或许是天赋异禀,但并不知内情呢?有了上次的警钟,我不敢再节外生枝了。


墨语先生,他过分温柔快速提升的我的好感已经促使我不想失去他了。


我对温柔的人总有一种无可言说的好感。尽管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的,但倘若在长时间接触后确认对方真正的人格,如果温柔和包容心强,我就会不自觉的被那魅力吸引。


从前的馨儿是这样,后面拜艺的师父也是。虽外表展现的面貌不同,但内心都是极其温柔的人。与她们相处我很快乐。墨语先生也是。


半年下来的接触我不觉得他是装的,也不相信有人会无聊到在大学装一个人设装那么久。


他,是真正的好。我打心底想跟他做交心朋友。


7.

我在手机上跟他道了谢,消息免打扰没开,但是下午4点50分才回复的。我激动的打开微信,看见了这一串字。


“南酒小姐无需道谢。是我感到抱歉才是,我来的太迟了,你现在恢复的如何?”


我瞪大着眼睛读完,内心更加坚定这个人是我想交的知心朋友的同时,又有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说我来的太迟了?我不明白,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但我最后还是不小心伤了,所以对自己来晚了感到抱歉?


我不明白,也没追问。我怀疑我脑子真的摔坏了,因为昨天的事我几乎像失忆了一般没了印象,连自己咋伤的都不太清楚!所以对后面的事就更加一概不知。再说不想再说出让对方为难的话,我干脆简单的打了点。


“已经好多了墨语先生,十分感谢您的帮助。不知道如何表示感谢,校外新开了一家炒菜店,有空我请你…”


可打的字还没发出去,我的手就在屏幕前顿住了。墨语先生率先发过来一条消息。


“近来这半个月的淡漠十分抱歉,我不是有意躲着南酒小姐。近来私事较多,恐怕这次也不能去看你了。上次借您的书已经托同学归还,近来无法去图书馆,学习上的问题也不能更多的帮到你。南酒小姐可以多问问导师和辅导员。不要担心,我一直都在。等事情处理好后我会来找你。”


我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心堵?憋闷?不甘?生气?好像都有。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他这套说辞除了私事是什么?几乎也没什么问题。并且很有礼貌的说“抱歉”。我不知道作为朋友,我还妄想要求他什么?


刚打好的字被我撤销了,重新打出一个“嗯。”发出去后就关闭了手机。


我回到了宿舍,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百书中那本之前借给墨语先生的《人性的优点全集》。我坐了下来,心不在焉的扒拉着那本书。


“我到底怎么了?”


我对自己发出疑问,但宿舍空空的根本没人回应。这倒显得又孤寂了几分…


思来想去,我打算再熬一段时间。再过几天就中秋节了,我肯定得回家一阵子。我寻思着,要不然就在那个时候好好调整自己吧?


正好也能探望师父,或许她能给我一些指导。


8.

我踏上了返程的路,在刚回来的两天跟家人重聚后,不久就拿着做任务赚+攒下来的钱给师父买了点上好的龙井茶提上门去。


而我不得不说的是,缘,真的妙不可言!墨语先生,我没想到我会在师父的碧泉茶楼遇见他。


很多时候,他的出现给我的惊喜都太多了。但这次我想是最大的。因为当时在场的除了师父,还有师父的伴侣师公。见面时两人自然是笑着接过我手中的礼物,唤我坐下。但从门后走出来的墨语先生是如此的显眼!


“茶好了,师兄、情夫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当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就怔住了,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硬。循着声音,我抬头向师公身后撇去,看见厨房的门被打开,墨语先生端着一盘泡好的茶水从那里走了出来。


“哟,小语子那么快?快让我尝尝你泡的茶。”师父满脸笑容的看着他,手上的折扇一扇一扇。听上去已经是熟人了。


我知道,师父从来都只有在熟悉的小辈面前才会称他/她为“小xx”


我感到疑惑,还没来得及动嘴师父就直接把我给拱了出来。


“哎这不正好?我爱徒小酒子也回来了,还给我带了这杭州西湖的龙井,美得呀!来来来,认识一下?”


经师父这么一说,我彻底石化在了椅子上。果不其然,墨语先生也像是受到什么重磅消息一样呆了一下,随后僵硬的扭过头看向我师父指的位置,也就是我。


“南酒小姐?”


他脱口而出,无论是语气还是面容都十分诧异。对我的到来感到无比的意外。


当然,此时的我也是。


见我们似乎认识,师父她老人家便来了兴趣。硬拉着我俩给她八卦,期间解释的时候还不时拿扇子拍我的头,说我不地道,怎么交了新朋友这件事也不跟她说一声?


师公则在一旁安静的呆着,偶尔在关键点会插进来补上几句。而就是他的那么几句补充,我对一切都恍然大悟了!


搞了半天,原来墨语真的跟我是同行!而且也同样是道术双修的除鬼师。因为成绩优异,一年前就提前毕业了。并且还是本科加研究生。能来到我这个鸟不拉屎的学校,纯粹是因为接到的任务。那里每隔30年就发生一次诡异的命案,完全是背后的邪祟作祟。


“我也在那里,为什么不让我解决呢?”我对师公发出疑问,师公几乎是苦着脸挤出一丝笑容。


“你好好想想,昏迷之前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师公说道,我呆愣的看着他。


“拿…拿书?”


师公看我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扶了下额。


“好吧,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一脸无奈,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往墨语先生身上撇,似是暗示。


“我想也只能是这样了…”


“墨语误以为你是普通人,不想你卷入其中。便在那一晚后动手消除了你部分记忆。”


“所以你肯定也忘记了。”


“忘记什么?”我紧接着追问,还没反应过来的傻样子让墨语先生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忘记了你还没那个能力,对付怨气极强的‘厉鬼’!”


这句话是师父喊出来的,她收起扇子又拍了下我的头。


“这半年来你在学校学了个啥?反应这么迟钝,怪不得会中招。”


她说,我的脸在此刻飞速的烫了起来。


救命,真的快没脸见人了!


墨语先生还在旁边为我开脱,但都被师父一一怼了回去。


“不行就是不行,小语子你别为她说话啦。看小酒子脸红得,恨不得找块地钻进去!”


师父这么一说,墨语先生的目光也全然落在了我身上。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但现在真的好羞耻!


“呃啊啊啊,原来我那个时候真的是被他救了!”


“现在这个反应,真的笨死了!师父也真是的,外人面前也完全不留情面的批评啊!”


我在内心吐槽,现实中早已坐立不安。


9.

虽然过程有点羞耻,但最终是确定了墨语先生的真实身份。跟我是同行,也是我的前辈,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而师公,是他的师兄。跟其年龄相差十来岁,却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公的师父我听师父讲过,似乎是上一代除鬼师里十分有资历的老前辈,叫林老,备受人尊敬。墨语先生是他仅有的第三个徒弟,也是最小的那个。


据说老前辈生前和蔼可亲,人缘极好。唯一可惜的是因为不良嗜好的酗酒早在十多年前去世了,不然她老人家肯定要带我去拜访拜访。毕竟常挂在嘴边,再笨也能听出来是她十分尊敬的人。


说来以前也不是没拜访过,但那都是鲜有的两次我有空的清明。两次拜访,除了师父跟师公,墨语先生并未见过。听说他那时在忙于学业,实在抽不开身过来。


对于这些事,我听了个大概,并未有过多的在乎。只是觉得在那一次的遇见和解释之后,之前的一切疑惑都不在了,一切的烦心事都消失了。


花馨跟我约出来喝奶茶,持续打趣着我。说我三年铁树终于开花了。我没理会,因为这都不是重点。


关键是她后面跟自己男朋友打电话,不知咋的聊到我的头上,顺带提了墨语先生一嘴。好家伙,她男朋友给的回复直接让我们两个当场呆住。


“墨语?”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季光,这个从我认识花馨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保镖”,我少见的听见了他波澜起伏的音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因为我这边正好也有一个叫墨语的朋友。”


他说罢,我和花馨赶忙提供相应的信息过去核对。结果依然出乎人的意料,真的是他!


“救命,怎么回事?你新认识的朋友人缘也太广了吧!”


挂完电话,花馨还在滔滔不绝的跟我吐槽。其实我内心也蛮懵逼的,啊?这都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啊!


10.

任务过后,墨语先生终究是不会在学校久留。他最后一次在学校跟我见面是在绿化带的海棠树下,那时已经春暖花开,粉白色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落,一男一女站在树下,好一幅梦幻般的景象!


在那里,他很平淡的跟我说他要走了。我问他去哪?他只是淡淡的笑着说不会在学校里,但肯定会不断的接任务,因为他的母亲还病卧在床,在医院等待着他拿钱去救。


上一次在学校拔除厉鬼的钱,除鬼会已经打钱入账,差不多两万的收入,但远远不够给他母亲治病。


该死的胃癌各种疗程加上少说也要十万左右,他身上的负担很重。但还是约我出来跟我说自己不会消失,只是无法像平常那样再帮自己辅导功课了。他嘱咐我好好念书,不懂的找辅导员和导师。千万不要担心损伤朋友间的情谊,若真是有问题,也可以找同学。


那天他跟我说了很多,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句——


“我在,我一直都在。”


下午的阳光正好,挥洒在树林间,透过叶子在地面上射出各种斑点,十分好看。海棠花也是,开的那么大方、秀气。


他也是,依旧如初见时的温柔。只不过我没了警惕的情绪,看着他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11.

墨语先生离开学校也并不是生死离别的完全不能相见。他在外面执行任务过着自己的生活,我在校内念书为人生的未来铺路。放长假的时候我偶尔会回去,如果幸运碰巧他没有任务,那么我们就会约着一起去城里的图书馆看书。偶尔也会带上我的功课,厚着脸皮让他帮我补习。


而多次的接触也让我越来越了解他,除了书籍以外,我们也有了另类的聊天话题。


比如自家宠物。


我家有一只德牧犬,名唤小黑,这几乎是我身边的朋友人尽皆知的。因为我总是会在朋友圈或者qq空间发布自己的喜好,满足自己的分享欲。


其实,墨语先生从开始就知道我家有一只叫小黑的德牧犬,只不过之前碍于种种原因,总是找不到机会开口。互相了解之后敞开心扉,我很开心的把自家宝贝带出去遛弯,跟他见面。他也如约的带了自己的伙伴。


一团黑影在我头顶盘旋,我挑了挑眉,抬头一看。是一只“眼镜鸮”。白黑相间的毛色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人的脸,刚见面就吓了我一跳!


“咕咕——”


在我头顶,它发出了一种诡异的叫声。墨语先生见我眼神不对,连忙解释。


“不用害怕,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双目’。”


他说着,对天上的“双目”伸出肘臂。


“先回来吧,这样太失礼了。”


话音刚落,“咕咕”声又再次传来,刚刚还在我头顶盘旋、观察我的双目不见了,我看着它拍拍翅膀,乖顺的飞到了墨语先生伸出来的肘臂上。


“好乖啊!好聪明。”


我由衷的称赞道,墨语先生笑了,双目跳上了他的肩。在听见我的称赞后身体没动,但头却180度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咕咕!”


它冲我叫,但这次的叫声听起来没那么吓人了。小黑在我旁边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似乎迫不及待的要跟新朋友好好认识一番。


但我不敢松开牵着它的套索,害怕一松开就直接扑上去给人家来个平地摔。只能牵扯靠近。


墨语先生蹲下来摸了摸小家伙的狗头,小黑不断舔着他的手。他很快就发现了之前我说的小黑的伤口,那两条右眼上的疤痕。


“那道伤就是这个吗?”


他抬头问我,月光下黑色的眸子一闪一闪。我点了点头,如实道。


“是的,就是我第一次接触鬼怪,小黑为保护我而留下的伤。”


说到这个,我就不由得想起当时的场景。生死攸关的时刻依然是那么记忆犹新。我顿了一下,随后走上前,在小黑背后蹲下抚摸住它的脑袋。


“它是我的英雄。”


我说着,这次眼神全然关注在小黑身上,并未注意到一旁墨语先生眼中的异样。


12.

一学期末,有了还算稳定成绩的我开始了暑期生活。而那几乎荒废了一学期的练功,师父也在我回来后给我抓的死死的。


“好好练,争取把之前漏的补回来。”


这语气,不得不说跟我之前遇到的老师一个样。不过平常的师父是个豁达的人,就算再怎么练也多少会讲点人情在里面。这次回来对我这么严厉属实是我漏的太多了,对上厉鬼无法将其擒拿就算了,居然还在早期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掉入陷阱,导致后面自己差点遇害这件事师父有点无法原谅。不然也不会训我的时候嘴边总挂着这件事了。


墨语先生几次来的时候看我有点可怜,时常会为我说点好话。但通常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师父撵了出去。我跟他在训练的日子属于是完全插不上话,不过放松的时候还是有的。除了回家看望父母这一借口外,还有哪天我特别的用功,讨师父欢心了,再说点几句好话,她大抵也会大发慈悲的放我出去跟朋友放松。


和花馨逛街嗨皮是必须的,只不过她那粘人的“保镖”实在有点烦。有时候我好不容易能出来一次,结果哎!转头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去了。每次我都还得提前预约,否则跟馨儿出去玩这件事根本排不上号!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非她不可。毕竟我已经有另一个朋友了,不是吗?当我跟墨语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时常还会听到花馨的抱怨呢!虽然我们并非恋人关系,但让她也感受我被抛弃的滋味真的有点爽。


“不是吧,你们今天又要去图书馆?我可是看好了西街那边新开的商场呢!”电话那头,花馨听起来非常的失望。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她抱着枕头唉声叹气的样子,但我没有留情。


“当然了,因为我们之前就约好了。西街新修好的商场我们回头再去逛吧。不说了哦,车来了,我先走了。”


语罢,我便挂断了电话。一想到某人在家里气得锤枕头心里就有些洋洋得意。哈!让你总是跟你的“保镖”过二人世界,现在知道被抛弃的感受了吧!


“哼…”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墨语先生跟在我后面上了车,我不知道他是否听到我那不道义的笑声。不过上车后我发现他的笑容就不像平时那样,眼神在刻意回避我不说,似笑非笑的嘴角似乎在努力抑制。


我能感觉到,他想笑。但我找不到原因,难不成是因为刚刚的电话?不会吧…我思索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墨语先生已经快憋不住的笑意。只是当我在抬头看着他时,他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概,是我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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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酒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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