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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14 09:45:111558 字0 条评论

樱桃梗

来自合集 时光余烬. · 关注合集

0.

“再看我一眼…只要一眼。”

粉色天鹅绒下隐匿的肮脏血液流动在肌骨之间,蛇蝎美人所渴求的…是死亡的驱力,抑或是永无终结的他者之欲望?空气中氤氲着不可触摸的阴暗预兆。窒息。

看着我吧。

绳索穿过洞口。绳结。樱桃梗。

樱桃瞬间枯萎了。


1.

战后,浮光国一片疮痍,但对于我和我圈养的诡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我仍然每天打扮成权贵们最喜欢的模样招待客人,诡依旧长久地注视着我。我知道当我不在家的时候诡会出去做些什么:这也是他的工作,但对我来说这都不重要。我并不担心他会从我为他精心设计的身份和囹圄之中叛逃,或者说,他最不会做的事就是叛离我和我精致又美好的爱。对待宠物当然不可能交付全部的爱意,而要像是沙漏一般悭吝地施舍——才能把他牢牢套住。这是我多年以来学到的规则。

他明白我想要什么,愿意为了我交付自己的生命和青春,而这正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们都是被世俗伦理判处死缓的可怜人,在这样强度的压迫之下勉强从肮脏的泥潭里爬到高处,我们太需要一些用于发泄的玩乐了,而这样畸形的关系似乎也无可厚非呢。到底谁才是那个最佳猎手呢?

但高明的猎人总是懂得爱的尺度以便于在不对等的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很显然诡并没有做到这一点。他太过渴望我的爱了——就像是所有的乌鸦一样,他渴望着闪耀的、明亮的事物。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爱我还是爱我那水光粼粼的眼,而我爱的是他的爱。他漂亮的、温吞的爱,和他长久而不可化约的炙热注视。把每件不清不明的事分析清楚绝非我的作风。他知道的。


2.

而我仍然记得那天:他趴伏在床边装作浅眠模样,然而衣角上的翻折似乎证明了他曾偷偷出去过。放下镶满珠玉的粉红色单肩包,他试图走上前来替我整理偏折的翻领,被我不着痕迹地推开。“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衣服。”我轻轻拍拍他的脑袋,看着他近乎痴迷的眼睛,而后挪过目光去。他一向听我的话。他不想激怒我。

“那他们…就能碰了么。”不理会诡呓语般的呢喃,我解开胸前的一颗白玉扣子,随后从一旁的塑料袋里取出一颗樱桃,放在手中轻轻捻着。这样的忽视几乎激怒了他,他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询问:“你就倚靠着这样的生活爬上这样的位置么?靠一场又一场的露水情缘?”让这样素来冷静而玩世不恭的大少爷为我这样的人而恼火,对我而言真是一种享受。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侧对着他将樱桃塞进口中,而后转过身来,舌尖穿过樱桃梗中心,挑动,弯绕,而后,打成一个绳结。那是我小时候便学会的,用于取悦那些老家伙们的把戏。我没有看着他——但我知道他一定挪不开眼的。我在心中嗤笑一声,随后倾身,将樱桃渡到他似乎是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的两片薄唇间——那薄薄的两片唇,仿佛一张白纸就能骗了去,可我知道他有多精明。

随后我直起腰来,没等他合上嘴,便离开了那间专为他装点成黑白色的房间——噢,对他而言那是黑白色的,对我而言可就不一定了。而我因为这样绚丽的光色曾受到过难以言说的惩戒…而这黑白色的彩光,于我而言也是罪孽么?

那时我仍然认为我必然在这场没有结局的博弈中占据绝对优势。我对自己太过自信了。绝望的底色向来是盲目的自我期待。


3.

“你会永远看着我的。”

“克洛伊。”

“克洛伊·卡蜜拉。”

彼时我从酣沉的美梦中醒来,恍惚间床头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我从没发现他竟然比我高出那么多:兴许是因为往常他的脚脖子和手腕上都挂着银色的铰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等等,他解开了铰链……?我迅速调整了脸上难得失控的表情——这是作为一个政府工作人员必要的个人技——打着哈欠睁开半眯的眸子,“…诡?怎么了?”

“我想你知道怎么了。”一根麻绳忽然缠上了我的脖子: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如何绕到我身后的。下意识地我紧紧攥住粗糙的绳子,直到粗粝的质地将脖子和指腹都磨得鲜血淋漓。空气慢慢被抽干,我想,我活不成了。如果他不愿垂怜我的话。


4.

我仍记得当我的灵魂飘向空中,我像是被自己的梗缠住的一颗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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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kob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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