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控兄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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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那成亲半年的夫君搂着怡红院名妓跟我说要纳妾的时候,我善解人意地说:“纳妾怎么使得!夫君,不如还是和离吧!”
我那“才高八斗且怀才不遇”的夫君全无犹豫:“好!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又能有什么去处!”
开玩笑,丞相府门口都挂起横幅欢迎我回家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1.
半个时辰前,阿宝告诉我,她看到老爷搂着一个女人从怡红院走出来。
我大吃一惊。
一是惊讶阿宝的眼力,怡红院那么远,她这也能看清?二是惊讶我那相公的脚力,也太慢了吧,从镇东到府衙就这么点路,爬也该爬到了。
阿宝说:“夫人,你好歹也意思意思生一下气。”
我摇头:“我不气,我不气,我若气死谁得意。像我这样温婉贤淑的……”
自谦的话还没说完,阿宝忽然说:“老爷回来了。”
阿宝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了女人的娇笑声:“子凌哥哥,你把我带回家里来,你夫人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赵煦冷哼道:“她敢!自古女子出嫁从夫,她若敢说你的不是,我便以善妒之名休了她!”
我和阿宝对视一眼,后者眼中翻滚着杀气,我赶忙按住她,安抚道:“别急,再听听。”
柳县这个地方小得很,总共也就怡红院跟春香楼两个娱乐场所,两家还开的对门。
赵煦是本地县丞,所谓民不与官斗,所以这两家里面长得好看的姑娘都是他的红颜知己。
听声音,应该是怡红院的素素姑娘。
素素姑娘不愧是怡红院出了名的茶艺高手,茶言茶语张口即来:“子凌哥哥公务繁忙,夫人不体谅也就罢了,听闻还总惹得子凌哥哥不快?要我说子凌哥哥你就是心善,你身边可不就缺一个嘘寒问暖的人吗?若是我,心疼哥哥都还来不及——”
赵煦听着被她捧得有点飘,隔着门喊我:“温乐真!你出来!”
这次不等阿宝瞪眼,我直接拍案而起!
反了天了!
赵煦被那声巨响吓了一跳,看到我出来,他面上闪过心虚,但想到素素在身边,又强装镇定。
我平静地看向素素姑娘,尽量显得自己知书达礼:“素素姑娘,你卖不出去了?改到人家里头倒贴了?!”
赵煦果然大怒:“你、不成体统!”
我叉着腰问:“那老爷说说什么成体统!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公务看多少了?有空谈情说爱没功夫处理政绩,口号喊得震天响,你来柳县这五个月除了推动青楼楚馆经济发展之外到底还有什么作为?!”
赵煦说不过我,你你你了半天,恼羞成怒:“我今天是告知你,素素已被我赎出怡红院,我要纳她做妾!”
我呵呵一笑:“相公呀,我不是看不上素素姑娘,可她的出身摆在那里,你可是要做好官的人,注意点影响。”
赵煦不以为然道:“素素卖艺不卖身,品性高洁,乃是一奇女子!你却如此恶言相向,呵!你也不过是与我私奔自甘下流,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素素?一定要争高下,素素才情相貌,哪点不比你这泼妇强!”
素素适时地用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摸在赵煦胸口,甜甜嗲嗲:“子凌哥哥,素素还比夫人香呢,你刚刚还夸过的……”
赵煦握住了她的手,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说:“我日后还是要跻身高位扬名天下的,你好好思量思量。”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上前一步:“不用思量了!我高攀不起未来的宰辅大人,但休妻不行,只能和离!”说着我拍了拍手,阿宝立刻识相地从屋里捧出和离书来。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盒印泥:“喏,这是我走明路找通判大人写的和离书,官府录事都盖了章了,我都盖完了,就差你一个手印,你赶紧的吧!”
赵煦脸色一变,似乎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我把印泥往他跟前递了递:“大才子,快盖呀!”
素素一见,手上牵着赵煦的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子凌哥哥,素素也不想屈居人下,姐姐如此个性,素素若是做了妾,定要被她折磨死的,既然姐姐自请下堂,那……”
我好意提醒她:“不是下堂,是和离,我的嫁妆全归我。”
赵煦听了冷笑连连,因为我跟他私奔的时候走得匆忙,没拿什么“嫁妆”,那些金银首饰为了给他做官疏通门路当的当卖的卖,来柳县时只剩二十八两白银零七十二个铜板,外加一个阿宝。这几个月又花了不少,所以所谓的“全部嫁妆”也只是三两银子四十六钱,外加一个阿宝。
我盯着赵煦,素素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赵煦骑虎难下,干脆拿出十足的大丈夫风范,豪气干云地抢过印泥,狠狠地在和离书上盖了指印。
他似乎还想把和离书摔在我脸上以表愤慨,可阿宝抢先一步夺过来递给了我,有点兴高采烈:“小姐,快收好吧!”
赵煦被她改称呼的速度气得直翻白眼,终于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甩袖子,恶狠狠地说:“一个弃妇,我看你能去哪里!”
我拿着和离书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阿宝,把房契拿出来给县丞大人过目!”
赵煦神色一僵,我笑嘻嘻地提醒他:“大才子,你不会忘了吧,你初来乍到连赁房子的钱都没有,又不愿意住官署嫌地方破,要不是我买下这小院,马上就要露宿街头了!现在咱俩全无干系,我不会让你住我的屋子,请吧。”
阿宝跟我一唱一和,指向门口:“大人,请吧!”
赵煦怒道:“你既然嫁进来,那这宅子就该是我赵家······”
我摇着头:“错了,咱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再说了,虽然我不比你这大才子,但也知道见雕梁思骏马······啧啧,你该不是舍不得钱吧?我们的县丞大人可不改如此虚荣哟。”
眼见我们针锋相对,素素先坐不住了,拉他去一旁不知说了些什么,赵煦居然露出笑容,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意味,挽起素素的胳膊,得意道:“温乐真,你不要后悔!”
我心想:真好笑,我有什么后悔的,等你踏出家门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2.
赵煦离开我这小院以后处境如何暂且不论,总之是先美美地睡了一觉。自从我来这个地方以后还是第一天没有案牍劳形,痛痛快快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大天亮。醒来以后神清气爽,然后叫起阿宝,让她跟我一起去了前些天认识的颇有利用价值的陈猎户家中。
被我相中的大冤种陈猎户姓陈,名正则,名字像个读书人,两个月前搬过来的,听说之前人一直在不远的汝县住。此人长得浓眉大眼,性格相对友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往那张垫了虎皮的椅子上坐的时候都好像个土匪头子。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给一只兔子剥皮。
我趴在篱笆上说:“兔兔这么可爱……”
陈正则抬头看向我。
我流着口水继续说:“做成芋儿兔一定很美味吧。”
陈正则问:“你有事吗?”
我说:“和离了,跟我去云来居搓一顿。”
陈正则说:“……”
陈正则说:“我没钱。”
阿宝十分善解人意:“不要紧,你吃了多少先打个欠条!”
我想阿宝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会说话,连忙打包票:“我请客!”
陈正则说:“据我所知,你也没什么钱。”
我心想你怎么也这么会说话?他耿直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终于他败下阵来,去把篱笆门打开了。
我跟阿宝中午在陈正则屋里吃烧鸡和芋儿兔吃得满嘴流油,陈正则欲言又止了一下,问:“你们真的和离了?”
我点点头。
陈正则问:“那你怎么不回娘家?”
我拍着胸脯说:“说出来怕吓到你,你知道我娘家是哪儿的吗?”
陈正则猜:“姚家村?”
我说:“拜托,我姓温诶。”
陈正则说:“那就是温老庄。那地儿也不远啊,翻两座山就到了。”
我听他越猜越离谱,忙打断他,说:“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是当朝温相的女儿,我娘家在京城,所以一时半会很难回去。”
陈正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我问:“你不信?”
陈正则摇了摇头,说:“只是听了觉得匪夷所思。”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了个手势让他食不言,风卷残云跟阿宝抢着吃完了一顿饭,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皮,一点也不像个大家小姐那样打了个饱嗝,在陈正则不忍直视的眼神中说:“明天先跟我去云来居搓一顿,还有,今晚做好饭送到我家,谢谢你。”
云来居是柳县唯一一个上点档次的酒楼,据说掌勺大厨之前是在宫里做御厨的,因为思乡情切才回来开饭店。但我觉得十有八九是假的,因为他做的菜跟我在宫里蹭的饭根本就不是一个味儿。
但掌柜的是个好人,自从我挽救了他家的经济危机,他就恨不得把我供到他家祠堂里。所以听说我跟赵煦和离以后喜不自胜,专门办了几桌,也因此,我才拽陈正则一块来占个便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对我更加不忍直视,我义正言辞的谴责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再说了,这是人家跟我关系好,要不是我,他这饭店都办不下去,吃他点饭怎么了?!
掌柜的一见我来,喜笑颜开,言谈之间狠狠地推销了一波他的儿子。
其实他儿子老实是够了,但要是再漂亮点,说不定我真的会心动。
我大致看了看,今天来的都是有名望的乡绅里正,或者说,这位是我出面调解了春种问题的乡绅,那位是我出面解决了地痞流毒地区的里正,还有我牵线建成的商会会长,以及,呃,通判大人。
眼看他笑呵呵地走上来喊贤侄女别来无恙,我就想用盘子把自己的脸挡住。
通判大人:“贤侄女越发容光焕发了哟,可见和离一事,对你受益颇多啊。”
我呵呵一笑:“确实确实。”
通判大人:“嗯,贤侄女如此果断,确也有令尊之风。”
我:“岂敢岂敢。”
通判大人:“贤侄女不必担心,此时我已写信告知令尊了。”
我:“哪里哪······什么?”
通判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高高兴兴地去跟别人敬酒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冷汗掉了一地。
陈正则问:“你没事吧?”
我说:“现在应该是没事。”
我又说:“三天后不一定。”
陈正则正要说话,却听长长一声娇笑,我一听这声音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扭头一看,果然见赵煦面沉似水,站在门口冷冰冰看过来。阿宝立刻站到我身边去,试图用她健硕的体格给我提供一点安全感,我很感谢她。
赵煦在屋里扫了一圈,冷笑着问:“李掌柜,这是在办什么喜事,竟然连本县丞也不请?”
掌柜的笑道:“回县丞大人,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只是事关温小姐,您不太适合出席罢了。”
赵煦脸色一变,视线落在我身上,还有我身边的陈正则。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嫉贤妒能的脑子肯定想不出好事,果然下一刻他便轻蔑起来:“我说你为何急着跟我和离,原来是外面有了姘头。温乐真,你······”
他“你”字没出口,阿宝就已经怒了,大喝一声冲上前去!我早就说过,此奇女子的拳头能劈柴,不是赵煦这种身无二两肉的白斩鸡能够承受的,一拳下去,脸上宛如开了酱料铺,红的紫的都有。
赵煦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素素花容失色,尖叫着去扶他,不知是太过身娇体弱还是怎样,竟然又让他后脑勺朝下跌了一跤。素素抽泣起来,赵煦摔得晕头转向还记得安慰佳人,我深受感动,觉得他们一定是真爱。
阿宝挪回来悄悄说:“小姐,那个素素不简单。”
我也悄悄说:“她当然不简单。”
阿宝说:“不,她的身手不简单,刚才她撩了一脚赵煦的小腿,不然他不会摔的这么华丽,而且赵煦摔,她不摔,可见是个练家子。”
我顿生兴趣:“哦?”窝里反?
《妹控兄长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