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病初愈》
来自合集 知乎 · 关注合集
大病初愈,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只隐约记得,我跟上司隐婚了。
婚后他招蜂引蝶,即使瞧见我也心如止水。
谁知他却红着眼质问,「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嗯。」我笑着回。
他发疯似的将我抵在墙上,歇斯底里,「我他妈的在意!」
「我这么大个人,你真就看不见?」
1
夜里,我突兀地叫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身边躺着的人无动于衷。
我和沈宸沐是闪婚。
只因为我当时肯定他就是我消失一年的爱人。
可谁知他却只当我是个适合结婚的女人。
快再次睡着时,他忽然出声,「他是谁?」
低哑的嗓音在深夜浸了一层霜。
心跳乱了节奏,我组织着措词时,他翻了个身朝我轻笑,「千万别说,我不想知道。」
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放下。
他的手臂伸了过来,粗暴地将我揽进怀里。
「既然睡不着,作为妻子不如玩点别的?」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我立马红了脸,身体有些抗拒,「你放开我,就就能睡着。」
「别动。」温热的呼吸洒在我颈侧,「完了就睡。」
他的话就像是一剂镇静剂,我真的就不再动。
感受着他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明明连亲热前戏都像极了那个人,可他看我的眼神,却是一片陌生。
2
第二天醒来。
房间干净整洁,如同海鸥飞过,立马消失,了无踪迹。
下了楼,才发现穿戴整齐的男人悠闲地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
「过来吃早餐。」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掀起一下。
我蹑手蹑脚地坐在他对面,拿起面前的奶黄包咬了一口。
手里的报纸轻轻落在桌上,我下意识抬起头瞧他。
对面的人面容俊朗,眉头轻蹙。
视线却在我的锁骨处流连。
「穿件高领遮一遮。」
我脸莫名地又烧了起来,低着眉眼,含糊不清地答:「好。」
他玩弄地笑了一声,渡到我身边。
双手搁在我肩上,在我耳边低语,「昨晚叫得那么欢,现在竟然会脸红?」
「什么?」我怔愣地盯着桌面。
他却勾起一抹笑,「会给我一种错觉,觉得你很清纯!」
「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我一个字也说不出。
3
距离公司一段距离时,他将车停在了路边。
这次车子没有像往常那样疾驰而去,他摇下车窗,侧身递给我一个盒子。
「这什么?」我弯着腰问。
他手晃了晃,眉间透出一丝不耐,「自己看。」
看标志应该是价值不菲的饰品,打开来是一对珍珠耳环。
可是突然送我饰品干什么呢?
「今晚有聚餐。」
「哦。」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家族聚餐,少不了被长辈问起新年礼物,他又是不喜欢将话题绕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么做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毕竟算第一次见家长。
「听家里阿姨说你之前出过事故?」他食指点了点脑袋,「记忆出现了问题?」
神经突然绷紧,耳边出现轰鸣声。
「嗯。」我支吾地看着地面,「就有些事情不太确定。」
「就这一点上,我们还挺配!」他勾起嘴角轻笑。
「什么?」
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别迟到。」
他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扬长而去。
4
进了公司,我发现大伙兴致盎然地谈论着什么。
原来他给每个员工都准备了礼物。
某品牌的四色礼盒小金条。
旁边的同事小琳拿出小镜子,开始兴奋地试色。
手刚摸上盒子,总裁办公室门突然打开,秘书许幽幽笑得妩媚,走了出来。
驼色的收腰羊毛裙,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肤色白皙。
这时小琳弓着腰,将头凑了过来,神秘一笑:「看到她耳环了吗?」
「沈总送的,早上嘚瑟了好久。」
我下意识将别在耳后的头发往下拨了拨,呼吸卡在嗓子眼。
「嗳,你这和她的是同款吧。」
我尴尬地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小点声。
她不理会,依旧声音嘹亮,「你怕什么!同款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什么意……」
「意思是你天生丽质,这耳环和你绝配!」
说完向那边一瞥,「她戴就不伦不类。」
语气里的嘲讽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许幽幽长得很好看,但是却美得很有攻击性,再加上恃宠而骄,除了沈宸沐,眼中放不下别人。
只是这番作为对他来说,可不算常规操作。
他不会送不同的人同样的礼物。
5
没想到晚上的聚餐不是和他家人。
而是和公司的中高层。
端起酒杯后的男同事一改平时的沉默寡言,秒变成语小天才。
用小琳的话说,过年啥都没干,就想着怎么想词来奉承沈总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看着沈宸沐时,眼中的光彩却遮不住。
沈宸沐坐在中央,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嘴角洋溢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对向他敬酒的人来者不拒。
一巡酒过后,他脸色愈发白,眼中却起了一层迷雾。
「沈总,我再敬你一杯。」许幽幽歪着脑袋,排除万难跌坐在沈宸沐身边。
慵懒的男人毫不避嫌,笑得宠溺,「许秘书别闹,让我歇会儿。」
许幽幽的表情定格在了空中。
视线赤裸裸地落在了他面前男人的嘴唇上。
喝了酒的缘故吧,那一片柔软红润丝滑。
「沈总……」许幽幽伸长脖子凑近他。
「卧槽,她在干嘛?」身旁的小琳惊呼。
不知为何,我却受惊般立马低了头。
空气静了一瞬。
男同事干咳声响起的同时,沈宸沐揶揄地笑了笑,「去趟洗手间。」
熟悉的木质香在我身边逗留了一瞬,随即无影无踪。
视线里,有人追了出去。
那人穿着驼色连衣裙。
6
饭局上气氛诡异得可怕。
我急需抽一支烟。
这还是我生病后学会的,学着记忆中那个人的样子。
通向洗手间的走廊里有两道身影,清冷矜贵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许幽幽娇俏地摇晃着他手臂。
本想走开的,没想到却和他望过来的视线撞了正着。
「你刚说什么?」他玩世不恭地问。
视线却落在了我身上。
许幽幽害羞一笑,「就是,就是人家想尝尝你喝的酒什么味道?」
「哦,想尝一下啊?」他温柔地笑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不该驻足,可是我迈不开步子。
「滚!」
声线低沉,透着笑,可也足够不容侵犯。
我心思堵得紧,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叶姝!」
我愣在原地。
听着脚步越来越近。
他猛地拽住我手腕,将我带了一个圈,带有侵略性的低头亲了下来。
电闪雷鸣之际,雨滴是怎样砸下来的,他现在的模样就如那般。
猛烈又急切。
唇齿相贴间,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他轻嘶一声,松了手。
舌尖在唇边舔了舔,玩味地轻笑,「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我红着脸稳住心慌,「你,你强人所难!」
「是嘛?」他笑得桀骜,「那你跟出来做什么?」
手里的那根烟被捏得吐出了丝。
我却吐露不出自己到底出于何种心思。
凭着一股子傻气,没底气地喊了句,「关你什么事。」
跑进了洗手间。
7
躲掉了心慌,但没有躲掉许幽幽。
「耳环哪来的?」
她双手环胸靠在洗手台,一副讨债但又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心脏没节奏地乱跳,若按照往常的走向,开口说话就该结巴了。
沈宸沐说得很对,我的胆量还不如一颗黄豆大。
但是这次不能输。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定在原地做心理建设。
我一边想着自己不紧张,就买那条痴心好久的项链,一边学着沈宸沐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说:「关你什么事。」
她目光跟着我,不可置信地说:「我就搞不懂了。」
「什么?」我下意识接话。
镜中的她满脸不屑,「活得像个千年化石,这次是谁给你勇气了?」
我故作优雅地擦手,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神情瞥了眼她耳环。
「这个问题我不会。」
她蔑视地冲我翻白眼。
我轻咳一声,盯着她眼睛又说:「但是另一个问题现在会了。」
「耳环是沈总送的。」
我耸耸肩,故作姿态,「我不要,他死乞白赖地非要往我手里塞,哈哈,我只能勉为其难地……」
「呵,谁信!」她哼笑一声打断。
我自己都不信,本来就是编的啊。
但是现在这氛围总得说点什么吧。
我往门口挪。
都走到门口了,突然觉得应该再加上一把火。
「你不是想知道沈总喝的酒什么味道吗?」
她神色有点囧。
「反正就有点甜。」
我莫名其妙地咂巴了一下嘴,肯定,「嗯,真挺甜。」
在她愣神片刻,顺拐地逃出了洗手间。
8
「挺会的嘛!」一道慵懒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心脏骤跳,我差点灵魂出窍。
惊恐地抬眼,沈宸沐悠闲地靠在走廊墙上。
「你为什么在这?」我的脸夹带着耳尖立马红了个透。
「堵你啊。」他语气轻松愉快。
「沈总?」许幽幽闻声出现在他身旁。
赶在她说些什么之前,我一步跨在沈宸沐面前。
手不利索地挽上了他胳膊,笑得谦卑,「沈总你喝醉了呀?我扶你回去。」
颤抖着嗓音,蹩脚的演技。
他低头笑出了声,大手附在了我手背,紧紧地攥住。
大有将我甩开的趋势。
「求你?」我嗫喏着,可怜兮兮地看他。
我不会撒谎,更不会编纂着吹牛。
可是这次心血来潮的一嘴,竟还吹到了他牛蹄子上。
「求我啊?」他凑在我耳边悄声说。
我捣蒜般点头,「求你。」
他若说出实话,我真的能羞愧至死。
「答应我一件事,我……」
「可以。」我立马挺直了脊背,干干脆脆回:「没问题,沈总。」
他狐疑地看着我。
我不停地边点头,还朝他挤眉弄眼,「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回家。」
9
他坐在副驾驶。
月光爬上了他的嘴角,鼻梁和侧脸,他如夜色般安静,也如月光般皎洁。
不知是月光让他更清冷,还是他让月光更冷冽。
红灯亮起。
看着他眉头轻蹙,我竟鬼使神差地抚上那里。
「送你的珍珠耳环,仅此一副。」闭着眼的人轻声呓语。
触摸到的肌肤突然滚烫,我猛地收回了手。
「哦。」我目视前方,局促不安。
他的习惯我是知道的,对于每份感情分得很清。
送东西永远挑最好的,也是最独特的。
「所以,你刚才看着我想到了谁?」他突然看向我,眼睛漆黑发亮。
我心慌地摇头,「我没有。」
「没有?」他嘴角荡起嗤笑,「那样的眼神,你从来没有分给我半个!」
线条明朗的脸庞,现在因为动气,更加透着冷冽。
我慌张地将车停在院中,发白的手指紧攥着方向盘。
「我们之前说好的。」我颤着音,「你说过无所谓,不会逼我的,可……」
「我是说过,但你……」他带着怒气解开安全带。
发出的声响让我浑身冰冷。
「放心,我不会逼你。」
沉默了半晌,他平静开口,「各玩各的也没什么不好。」
10
第二天沈宸沐出差了。
带着许幽幽。
小琳失了魂似的盯着电脑屏幕,语气酸酸,「昨晚连呼吸都没碰到,今晚可就不一定了。」
「恐怕是。」我看着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礼盒随口回应。
「我虽然鄙视她,但想到她能摸沈总的腹肌,就让我嫉妒得发狂。」
她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哭丧脸,「你说,那是何种手感?」
什么手感呢?
就硬邦邦的,还有点丝滑……
「别想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不是我等能肖想的。」
「哦。」
我红着脸点点头。
11
三天后。
同事说沈宸沐出差回来了。
可是公司没有见到他,家也未归。
通讯账簿里,他的电话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
手指动了动,犹豫再三还是熄了屏。
谁知却在公司门口见到了熟悉的那辆车。
「上车。」他脸上是掩不住的倦意。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车里是否有别人在。
局促地问他,「去哪?」
「回沈家。」他言简意赅。
我慌乱地上了副驾,瞧也不敢瞧他。
叔叔和沈家生意上有往来,逢年过节也会互相走礼,但沈家老宅我从来没有去过。
和他结婚后也从未正式见过他的家人。
「需要买点什么礼物吗?」我试探性地询问。
「没那习惯。」
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打着方向盘,疏离又安静。
我噤了声。
尴尬的气氛又开始蔓延开来,我揉搓着手指,想找个话题。
问他出差怎样?
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在变着法打听他隐私!
他很有边界感的。
「后面有多余的一盒茶叶,你觉得不好意思就拿上。」他音色平淡。
我回过神,慌忙应,「哦,好。」
他斜睨我一眼,「你就没别的要说?」
我立马坐直看他,「谢谢你。」
「算了,」他瞥我一眼,自嘲一笑,「能期待你问什么呢?」
「那你希望我问你什么?」
「没什么。」
「哦。」
「别再说那个字。」他突然就生气了。
「哦。」我很紧张。
他皱着眉,咬着唇瞪我。
我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拍了拍他手,「别动气,我真不说了。」
「再说一个你试试?」
「哦。」
我立马捂住嘴巴,看向窗外。
12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
门铃还没按,穿着素色旗袍的沈太太就笑容满面开了门。
「小沐来了呀!」她温柔问好。
谁知热情却碰到了不为所动的冰山。
沈宸沐没有给她一个眼神,而是径直看向她身后。
「给,送您的礼物。」
沈泊明笑声爽朗地拍了拍他肩膀,接过礼物。
「哎呀,竟然破天荒地带了礼物?」
他笑容满面地看向我,眼里的情绪翻涌。
「姝儿送你的。」
沈宸沐看他笑得莫名,毫不客气地伸手要,「不要拿来。」
「这小子!」沈泊明看着我大笑,「快进来孩子,他难得认真。」
我仍旧一头雾水地看着沈太太。
余光中,沈太太却表情落寞地看着沈宸沐。
13
沈家阿姨做了一桌子菜。
真真色香味俱全。
「来,陪爹喝一杯?」
沈泊明穿着一件很平常的开衫,没了生意场上的压迫感。
反而有种老人在儿子面前讨宠的亲切感。
「不喝,要开车。」他语气冷淡。
将手里剥好的虾放进我碗中,拿起餐巾纸擦手。
灯光下,手指更白皙修长。
「姝儿,尝尝这个。」
沈太太很热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我。
我脸上堆满笑,感谢的词也快从喉咙里钻出来了。
可是面前却突然多出一双筷子,将肉夹到了他的碗中。
「她不喜欢这个。」
沈宸沐神色冷淡,「她也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
「恩,是。」我点头。
可立马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事实虽是如此,可我不该多嘴回应。
不然餐桌上就不会静得可怕。
当我和碗里的虾大眼瞪小眼时,碗里又多了块排骨。
「这个好吃。」沈宸沐打破平静。
「哦。」我拿起筷子往嘴里塞。
目光却对上了沈泊明,他拿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难道嫌我吃相不好?
本来全塞进嘴里的排骨,又被我拿了出来。
在他的注视下,我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别在意,吃你的。」
身旁的人貌似瞪了他爹一眼。
「哦。」我又塞进口中。
「我还想要块荔枝肉。」我吃着碗里地看着盘中的,悄悄冲他说。
他将手边的汤往我跟前推了一下,「慢点吃。」
又帮我夹了块荔枝肉。
夹菜的动作温柔。
语气也柔似水。
14
回去的路上,我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他目视前方,不在意地瞥我一眼。
我盯着他俊逸的侧脸,尽量放软语气。
「就那个,你妈妈送我们东西,你为什么冷冷拒绝?」
「她不是我妈。」他声线冷冽,带着不耐。
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如锣鼓般敲响。
「为什么?」我等着他的答案。
「我没有妈。」他观察着车况,很不在意地说。
「她去了国外是吧。」我控制着自己声音的颤抖,「她之前还是知名的小提琴家。」
「你调查我?」他眼中透出狠厉。
我低头否认,「不是,就沈阿姨说的。」
沉默中,来电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显示屏上的来电者是许秘书。
沈宸沐淡淡瞥了我一眼,接通了电话。
娇滴滴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宸沐,我被人堵了,你……」
他很不耐,「有事找警察。」
然后挂了电话。
许幽幽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挂断。
「真的有危险也不一定,是不是?」我看着他脸色打商量。
他审视性地瞥我一眼,接通电话。
不给那边哭唧唧的机会,直接要了地址,随即挂断。
不是一起出差三天嘛,感情难道没培养起来。
「有话就说!」
我立马接茬,「你们不是一起去出差了吗?难道发生……」
「谁和她一起?」他嫌弃地瞅我。
我一脸难道不是的神情。
「我去谈合作,她去了清河县。」
清河县?
公司的人私底下吐槽,谁惹沈总不高兴,就流放到清河待几天的清河县吗?
那么问题来了,许幽幽怎么惹他不高兴了?
「忍着别问。」
他难道知道我要问什么?
「哦。」我点头。
是的。
他总能猜中我想法,接着截住我话头。
《我大病初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