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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4-12 21:53:202553 字0 条评论

爸爸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我的妈妈

来自合集 黑暗荣耀短打 · 关注合集

河道英X文东恩,河艺率视角自述,夫妻婚后流水账。

(河艺率视角)

我叫河艺率,今年10岁。

昨天掉了一颗牙,我把它悄悄藏进了口袋。胜雅说:“把这个扔到屋顶的话,来年就会有好运,还能长得很高。”

我想长得像爸爸一样高,做一棵顶天立地的树,为家人遮风挡雨。

但我现在长得并不高,爸爸妈妈和我说话时都要蹲下来。

家里的楼太高了,有好几个爸爸这么高,我丢不到屋顶上。

晚上睡觉前,东恩妈妈会给我讲故事。

我犯困揉眼的时候,口袋里的牙就掉了下来,像我对东恩妈妈的喜欢一样,根本藏不住。

“什么时候掉的牙?”东恩妈妈把掉落在床单上的牙捡起来,脸上有几分讶然。

“昨天。”我瓮声瓮气地说。

太困了,而且我怕东恩妈妈嫌弃我不卫生。

东恩妈妈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柔:“疼吗?”

我喜欢被东恩妈妈注视着,喜欢她那双如大海般平静的眼睛,沉默而包容。

“不疼。”我拉住东恩妈妈的胳膊,倚靠在她怀里,露出乖巧的表情,但微微皱眉,假装自己还有点疼。

诚实是一种好品质。但我并不想做十全十美的好孩子。

时钟指向了11点,机械表中的玩具小鸟即刻出来报时,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这个新奇玩意儿最开始还能逗我笑的,不过在墙上摆了几天后,我就丧失了新鲜感。

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不管你希望它过得快还是慢,它还是步履不停地向前走。和时间绑定的所有东西都会很快变得无趣,比如折磨人的闹钟。

“爸爸就要回来了。”东恩妈妈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她把故事绘画本收起来放进床头的书柜里,在我额头上轻吻道了晚安。

我干瞪着眼看着东恩妈妈离开,困意一扫而空,脚趾发痒,恨不得马上从床上弹起来,一步扑倒在爸爸怀里。

只是不太可能,我不是蜘蛛侠,爸爸说不定还在玄关换鞋。

而且,奶奶也希望爸爸妈妈独处的时间多一些。

奶奶以前很喜欢我的,但是现在不了。奶奶只喜欢8岁以前的我,大概小孩子越长大就会越讨人嫌吧。

所以,我希望自己永远长不大。


临睡前,我感觉额头覆上一只温热又粗粝的手掌,鼻间嗅到若隐若现的木质香水味。

是爸爸在注视着我。

爸爸可能以为我睡着了吧?

我动了动眼睫,声音小到近乎呓语:“爸爸能不能给我生个哥哥啊?”

我听见爸爸轻笑了一声,他揉了揉我的脑袋,说:“爸爸可不会生孩子啊。”

“我不想要弟弟。”我闷声说道。

奶奶才会想要个弟弟。

“不要妈妈生,爸爸生。生孩子很痛的……”我还想多说些什么,但扛不住困意,渐渐失去意识了。


(河道英视角)

一般来说,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人,短时间内很难再甘愿迈入爱情的坟墓。

我也一样。

离婚后,我的生活被打碎了、再重建,我避免凝视名为痛苦的深渊,在内心深处不断告诫自己:河道英,你是个无需依赖他者生存的强者。

然而,我却不时能感受到来自深渊的回望。深渊里,我那甜美可人又爱慕虚荣的前妻随天气变幻着脸色,有时狞笑、嘶吼、大叫,有时满脸阴郁、泪光点点。

妍珍哪,你可知,我所犯下的罪并不比你少,我内心充盈的恶也未必不及你。可就像你对尹素熙、孙明悟的死不以为意的那样,我对全在俊的死也毫无愧疚。

他可能是真心爱过你的最后一个男人了。


经历了这次重大变故后,我有意让工作节奏慢了下来。

由于前妻爆出的丑闻,载平建筑公司的股票下跌,民众对于我治下的商业帝国产生了信任危机,不得已,公司进行了一波裁员。员工们整日焦头烂额、唉声叹气,偶尔觑见我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们敬畏的神色中暗藏几分欲言又止。

疑心往往是弱者的表现,原来和妍珍一起被带进狱中的,是我的一部分良心和自信。

只有到棋馆下棋时,我的内心才能重获平静。

每次下棋时,我都会想起一个人。中国有句古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的心情,不在交锋激烈的对局中,而更像在等人。

终于,在一个流水潺潺的阴雨天中,她来了。一身素净,白毛衣外罩着黑大衣,如粒粒棋子般黑白分明。

在对弈的过程中,我们二人都未多言。她神情专注,落子时带些漫不经心的慵懒气度。

一局定胜负,最后是我赢了。

并非是她棋艺退步,而是因为———我已不再是她需要战胜的对手了。

或许是那天的雨太过动人,幽暗的情愫如一夜苔生,我鲁莽又失礼地向她告了白。

我大约没说什么羞耻肉麻的台词,言辞平淡又笨拙,与我本人精明的外表不大相符。

她听完后勾唇一笑,道:“我以为我们都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不是吗?”

我不置可否,只是想起初尝紫菜包饭时,那一刻领悟到的悸动,还有棋盘上行将差错、被杀至片甲不留的窒息感。

那时每次会面都有种天然的背德感。

而如今光阴流转,我被剥除上位者的文明外衣,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只能在她这位面相和善的刽子手身前兴奋地颤栗。

“我听过一个中国古代的故事。一个男子与女子约定在桥梁相会,水涨了,女子不来,于是男子抱柱而死。”我一面说一面哂笑,“是个很傻的人,但我现在快变成那种男人了。”

“典故很美。”她不紧不慢把棋子收回棋盅,倏尔起身告辞,“心动是个很沉重的词,而我已经—一负担不起了。”


那之后我就没在棋馆见到过她。

她离开了韩国,到中国做了名普普通通的韩语老师(这是她后来的自述,不过我当时想应该是韩语老师中最有气质的一个)。

同一年,我到上海做生意,但没敢冒昧打搅她。

如果在工作或生活中没有联系,被拒绝后就应该避免碰面,这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和哭过一场便能雨过天晴的小孩子不同,成年人是异常在乎自尊心的顽固动物。

我按捺不住去找她的那次,是因为听说她所在城市突遇特大暴雨。

大雨滂沱,路上的积水能淹到我胸口,水上漂着好几辆闪着前后灯的电动车,我只有扶着栏杆才能前行。

这分明是洪水——说明这个城市的排水系统很差劲。

这种理智分析只是为了排解心头阵阵作痛的担忧。她的工作单位告诉我她几小时前就下班了,可她的电话打不通。

有一列消防队员从我身边经过,他们手挽着手在水中艰难行进,他们中间个头较矮的那个脖颈与水面齐平,多走几步就会呛水。

他们注意到了我,并给出了诚挚的劝告。我只能理解一些关键词,大致意思是劝我回头,别再往前走。

我固执地摇头,看向茫然前路,坚定地向水更深处走去。

我一路往她目前的居所走,途经一辆公交车,车上隐约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我似有所感地回头,玻璃窗上映出一张竭力呼喊的人脸。

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幸好,我不是尾生。

她在车门处朝我伸出手,将浑身浸透的我从水中拖拽出,那一秒钟我的心中充满了被救赎的感动,如使徒约翰第一次受洗般。

我顾不上形容狼狈,只能握紧了她的手。

后来这双手,我一直牵到了婚礼殿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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