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清明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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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内一片死寂,只有断断续续沾着血腥味的水珠滴滴落下,似是冤魂无声的控诉。
洛冰河背手缓步走到沈九面前,脸上的神色晦暗难辨。
水牢内阴暗湿冷,此时的沈九尸身都已有了一些腐烂之兆,死相的确算不得体面。
见到沈九这副模样,洛冰河还是忍不住嘲讽道:“师尊,你如今这副模样,路边横死的乞丐可都比你体面些。”
若是换做往日沈九早已破口大骂,亦或是恶狠狠地瞪着洛冰河。
可如沈九就已经死了,尸体不会说话,也说不了话。
洛冰河只是盯着沈九,一寸一寸的看着他。
良久的沉默之后,洛冰河才开口道:“沈九,我知道你还在,这一道道的锁魂阵锁着你,你逃不了的。”
被锁魂阵困住的人,肉体已死,灵魂却永远无法逃脱,只得看着自己的肉身一日日腐败,灵魂永远清醒,却无可奈何。
这便是洛冰河,睚眦必报,他要沈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即便是死了也难以解脱,锁着他的魂魄叫他无法离开。
他要沈九日日痛苦,生前也是,死后亦是。
沈九说不了话,洛冰河也不说话,二人之间竟是难得的宁静。
沈九是什么时候死的?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或许曾经有过,不过时过境迁,如今又还有几人记得他都不得而知。
沈九的死,就像是一片雪花落于水中,没有声音,也没了踪迹。
雪落无声,雪化亦无声。
只是某一天洛冰河突然心血来潮想起了某个在水牢的人。
到时才发现人已去世多时,就连尸身都已开始腐烂。
洛冰河原本以为自己会畅快亦或是欢愉,却不知怎的笑也笑不出来,胸口却是堵得压抑。
像是紧绷已久的琴弦突然断了,震得心口发麻。
洛冰河蹲下与沈九平视,沈九就连死时眼睛也未闭上,如今只是无神的盯着某处。
死不瞑目,便是如此。
洛冰河顺着沈九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玄肃剑。
大抵也称不上玄肃剑了,剑断人亡,如今一堆残片在水牢阴冷潮湿的环境腐蚀下朽烂得不成样子。
洛冰河无意识的攥紧了手指,转身看着沈九道:“师尊到临死了还想着他吗?你与岳掌门之间还真可谓是情深意重呢。
倒是不枉费岳掌门死前还惦念着你,死到临头还口口声声说要带着你回去。不过他可是自身难保,万箭穿心,尸骨无存,都是拜你所赐啊,师尊。”
空气有一瞬间的滞涩,洛冰河感知到了,他知道沈九的灵魂听见了。
连带着洛冰河胸口的压抑感也有一些消逝。
洛冰河嘲讽地看着沈九,眼中的恶意不加掩饰道:“沈九,你这一生倒真是可笑。明明作恶多端,却非要存着一丝善念,可到头来呢?难得善心发了一次,仅存不多的善心却反倒成了插在你身上的刀。”
“若你当时在秋府做得绝些,别说那些丫鬟老婆子,就连你那‘青梅竹马’的秋小姐一并赶尽杀绝了,可就没人指控你背信弃义了。”
“若当时在灵犀洞柳清歌走火入魔时,你没善心大发去管他,又怎会落得个残害同门的下场呢……”
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都是沈九的罪名,可其中的冤屈原由竟只有沈九和洛冰河这个让沈九落得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知道。毕竟沈九的罪名可是洛冰河亲自一件件去搜罗起来的。
“不过师尊对我倒是狠心,一丝善念都不肯施舍于我啊,既然如此,昔日之苦痛当然要一一奉还于师尊。”
洛冰河的指尖抚上沈九的脸,动作堪称温柔。
“师尊啊,好人都已经死光了,我们这样的坏人呢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日子还长着呢,昔日的种种师尊总要付出代价的。不过师尊可不用感到寂寞,我可是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我之间,至死无休……”
水牢中的水依旧落着,滴落地上,漾开了层层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