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
欢情薄
我是贵妃带进宫的拖油瓶,皇帝爱屋及乌封我做了个嘉惠公主。
宫里没有一个妃子不恨我娘,都说她是红颜祸水,勾的皇上冷落了三宫六院不说,还日日荒废朝政。
连皇后都劝谏不成,被赶去了洛阳行宫。
太子每每看到我更是没有好脸色,永远横眉冷对,面色阴沉。
我曾问过贵妃「做个妖妃,很开心?」
她只用媚眼斜了我一眼「随性而活,何错之有?世人皆把男人的错误归结在女人身上,可笑,可悲,可耻。」
我不懂她的想法,她也从未强迫我去懂,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她总说「娘的小囡囡,娘给你留了很多钱,若有朝一日,娘死了,你就出宫去,做一只快活的小鸟。」
我不以为然,出宫?快活?
这宫里恨她的人多如牛毛,若有一天她真死了,我能有命逃的了?
一语成谶,我没想到那天会来的那么快。
皇帝死在了我娘的床上,我娘一条白绫吊死在了钦安殿的房梁上,一句话都没给我留下。
皇后回朝,太子登基,我冷眼看着这一切,自觉命不久矣,心想是不是该识相点,自行了断了才是?
果然没几日,皇帝便召我觐见。
我不敢不去,想着大概是我的死期到了。
御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批阅着奏折,我跪在地下,屋里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不明白他的心思,唤我来却又不说话。
直到我的腿忍不住疼,想要跪安时。
他终于走了下来,捏起我的下颚,轻嘲「果然我见犹怜,怪不得朕的大学士迫不及待的来求娶,是怕朕杀了你吗?」
我愣了片刻,大学士?怀安哥哥吗?
怀安哥哥想娶我?
就在我愣神的片刻,皇帝手上加重了力道,迫使我不得不抬起头,仰望着这个男人。
突然,他将我拽起,压在书案上,贴近我的耳边「想活吗?」
我有些慌乱,他,他是什么意思?
我虽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却也并非不通人事。
「陛,陛下?」
「真香......」他的吻随即落下。
我本能的推拒着他的触碰,却似乎激起了他的劣根性。
罗杉坠地,我羞耻到无地自容,眼含珠泪,恨不得咬舌自尽。
我再怎么说也算是他妹妹,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莫不是将我当成了一个能随意玩弄的青楼女子?
我拔下头上的金钗刺向他,却被他牢牢捉住了手腕,他夺下金钗抵住我的脖子,沉声问「你不愿和我,可是想去犬绒配那些野人?」
我僵住了身子,不懂他的意思。
他似是看我不再反抗,抵住我故意问道「犬绒前来求亲,先皇的公主都没有成年,众太妃一致推举你去,你说朕该不该应?」
犬绒是个不毛之地,那里四季如冬,人也彪悍壮硕,北齐的男子去了都不一定能活,何况我一个过惯了锦衣玉食日子的公主?
他是吃准了,我没法子反抗。
他是恨我娘?恨我?为了报复吗?
我别过脸,只能认命,泪水划过脸颊。
他吻住我的泪,低声说「乖乖做朕的女人,朕保你一生无虞。」
做他的女人?一生无名无分,见不得光吗?
撕裂的疼痛袭来时,我咬住牙,没出声。
红绡缱绻......
我醒来时,已经睡在了自己寝宫的床上?是他送我回来的吗?
不知有没有人撞上?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事到如今他一个皇帝都不畏人言,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沐浴更衣时,忍着身上传来的痛意,泣不成声。
自此之后,他便常常来纠缠于我,我也越发放开了几分。
事后,他还总是喜欢搂着我说「朕的小乖宝,真真惹人怜爱。」
我往往都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笑一声。
有时候我也怀疑,我是不是遗传了我娘的性子,骨子里有几分放浪,要不为何不反抗他?
几日后,他没有食言,西绒求亲,他果真替我挡了过去。
他还饶过了贵妃的母族,未曾有罚。
太后为此大发雷霆,不仅骂了他一顿,还频频找我麻烦。
她先是借口削减六宫开支,降了我的用度,又以身子不适,要我为她抄佛经祈福,还让我每天去她殿里晨昏定省。
我不敢不从,夜里就把气撒在狗男人身上,用指甲狠狠地挠他的肉。
他却不以为意,当成了享受。
「乖宝,委屈你几日,我定找法子救你。」
这男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那是他娘,他能有什么办法?
很快,宫里竟传出了选秀的消息,太后笑的合不拢嘴,张罗了起来,自是没有功夫再搭理我。
我暗自窃喜,心想,他这是睡我睡腻了?想睡新鲜的了?反正太后不再找我的麻烦就好,其他的我并不关心。
刚过盛夏,后宫就进了几朵娇花,美貌无双不说,还家世颇高。
这些嫔妃进宫的前一日,他不好好等着他的新欢们,却偏又来烦我,我生气的刺激他。
「还是留点精力给你的新宠们好,免得到时候不行,传出去有损陛下名声。」
他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我这么毒舌,随即轻笑「你这是吃醋吗?」
呸,笑话,我会吃他的醋?巴不得他永远都别踏进我房里一步才好。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说着他又折腾起来,我没好气的咒骂了几句,也再次沉沦。
新人进宫,众人都想看看谁第一个得宠。
却没想到,皇帝既没宠幸太后的侄女,也没宠幸丞相的女儿。
而是在一个小县令的女儿房里一连留宿了七八日,还封她做了个熙嫔。
这可让其他女人炸了锅,日日去太后殿里哭诉告状,太后不胜其烦,更加顾不上我了。
不得不说熙嫔确实颜色好,也不怪那男人喜欢,连我见了几次都自愧不如。那个腿,那个腰,啧啧啧,这身段哪里是我能比的了的?
新人里有个瑾贵人,钟灵毓秀,冷冷清清的,倒是和我颇为投缘。
皇帝没来的日子里,我日日与瑾贵人吟诗作对,对月小酌,好不快意。
可惜,好景不长,狗男人又开始来烦我了。
我不高兴的讽刺道「陛下新添了那么多小美人?不好冷落吧?」
「她们怎么比的了你?」
我感觉他在侮辱我,于是咒骂了句「脏男人,快滚,我恶心!」
他似是被我激怒了,眼中冒火,狠狠的掐了下我的脖子。
「嫌我脏?谁干净?莫不是还在妄想着和你的怀安哥哥双宿双栖?」
「可惜,你被朕脏了身子,这辈子都嫁不了他了」
这男人简直是莫名其妙,我被他气哭了,将他轰了出去。
他胡乱穿上衣服,也怒气冲天的踹开门走了。
我可怜自己,爹早早死了,娘是个妖妃被世人唾弃,母族、父族也待我从不亲近。
我无亲无故,还苟活于世做什么?
不如也一条白绫吊死算了,何必留在这世上,受他作践!
那夜不欢而散后,皇帝没再来过。
我难得落个清净,正想去找瑾贵人坐坐时,却不料太后突然传召。
我的心咯噔一下,太后怎么又想起我了?
肯定没好事!
我进了慈安宫,恭恭敬敬的请了个安。
「嘉惠来迟,望太后恕罪。」
太后狠厉的瞪了我一眼,将茶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哀家就知道不该留你性命,你的骨子里果真和你那个狐狸精的娘一样,浪荡成性!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勾引皇帝,莫不是也想做个祸国妖妃!」
我心下大惊,太后是如何知道的?
「太后,我......」
「来人,把鸩酒端上来,送嘉惠公主上路!」
两个嬷嬷过来压住我的四肢,掰开我的嘴,我挣脱开,质问道「太后为何只怪罪我?却不问问你的好儿子,为什么要色欲熏心的强迫我?难道委身于他,是我所愿吗?」
太后怒急「大胆,还敢编排皇上!你们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两个嬷嬷再次擒住我,用力的想将毒酒给我灌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门突然被人重重的踹开。
皇帝一脚踢开两个嬷嬷,将我抱在怀里。
「母后,不可!」
我虽没服下多少,也微微沾了些,腹痛如绞。我听见他大喊「传太医」后,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窗外已是月半时分。
我刚掀开被子,皇帝身边的大监苏九卿就来了。
他连忙扶起我,给我倒了杯水。
「公主,可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劳公公记挂,似是没什么大碍了。」他虽是皇帝的人,平日里倒也还算照顾我。
「公主没事了就好,皇上心疼公主,特恩赐您去长宁庵养病。您收拾收拾,就跟咱家出宫吧。」
我拿着杯子的手一僵,出宫?长宁庵?
皇帝对太后说了什么吗?太后不杀她了?
苏九卿以为我是不高兴要出宫,连忙解释「公主,您可千万别怪皇上,皇上也是没法子了,等风声小了,皇上肯定立刻就把您接回来。」
我笑了,我怎会不高兴呢?我恨不得立刻就走,走的远远的,永远不回来才好。
不过我还有一事不解,便问他「公公可知是谁去太后面前,告的密?」
苏九卿犹豫了片刻,道「是,是瑾贵人。」
我愣住了「怎会是她?」
我在这深宫中唯一真心相待过的人,竟要置我于死地?
苏九卿似是看我脸色不好,接着说「皇上夺了瑾贵人的位份,把她贬到永巷去了」
我起身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首饰,对他说「出宫前,我想去见见瑾贵人。」
苏九卿给我安排了一辆马车,车先在永巷停下了,我下车独自走了进去。
永巷是冷宫,寂静无声,瑾贵人站在窗前,月光散落在她身上,她就像个要飘然飞升的仙女一样好看。
她转头看我「你来了。」
她似是知道我会来,语气笃定。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生气也不难过,我只是想问个明白罢了。
「为什么?」她低着头,神态有几分落寞。
「你喜欢皇上?想争宠?所以杀我?」
「呵呵,争宠?」她似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起身走向我,眼神变的狠辣。
「可笑,男人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我本以为你是这宫里唯一干净的人儿!却没想到那晚,我去找你的时候,却撞见你和那个男人在床上颠鸾倒凤,风流快活!我从不知道你的声音能这般娇柔,但是,却恶心坏我了!」
「得不到的不如毁了干净!」
她看着有几分疯癫,我错愕的倒退了几步,竟不知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你,我......」
「哈哈哈哈,我都跟父兄说了不愿进宫,可他们还是逼着我来伺候皇上。遇见你,我以为是慰藉,谁知,你也不过是个俗人!」
我浑浑噩噩的从永巷出来后,还是感到诧异。
我自知美貌,却也算不上倾国倾城,竟不知何时有了这样大的魅力,连女子也......
苏九卿以为我是被瑾贵人欺负了,连忙追问我有没有事。
我摆了摆手,吩咐他驾车离宫。
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似是过了几个时辰,苏九卿把我叫醒了。
他扶我下车,去拜见长宁庵的主持师太。
长宁庵乃北齐的皇家寺院,本是没有子嗣的嫔妃清修之所。
但历朝历代倒是也有几个看破红尘的公主,在此出家,平日香火也算旺盛。
如今的这位主持师太法号清绝,就是先皇的妹妹永宁公主,也就是狗男人的姑姑。
传闻永宁公主爱上一个和尚,死活要嫁,可那和尚誓死不从,永宁公主痴心不改就绞了头发,上山做了姑子。
纵观北齐史上赵家出的疯子确实不少,公主有此行径也不足为奇。
恭敬的给清绝师太行了个礼。
「嘉惠冒昧打扰,还望师太见谅。」
清绝师太面目柔和,完全看不出什么骄纵公主的影子,我都怀疑传言有假。
「寺中清苦,公主若是有什么不适,尽可来找我。」
「多谢师太。」
苏九卿把我送到厢房便走了,他走前欲言又止,我也不想追问。
我在寺中过的逍遥自在,平日无事便抄抄佛经,去听清绝师太讲讲佛法,心中倒是平静不少。
但我的确是没想到,我不犯桃花,桃花都上赶着找我。
我不过去山上赏个花,都能遇见柳怀安。
柳怀安是我爹的弟子,以前在我家住过,他才貌双全,文武双修,是百年一遇的良才。
我与他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但我随贵妃进宫后,除了偶尔在宫宴上说几句话,也没什么交集了。
我承认,年少时,我对他是有过那么点小心思。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残花败柳,如何能配得上他这个名满京城的大学士?
「婉嫣,你怎么在这?」
我想躲,却没躲掉。
「怀安哥哥......」
「婉嫣,我向皇上求娶你,可他拒绝了我!贵妃死后,你在宫中可还安好?」
他不提这事还好,他如今一提,让我有点尴尬。
「我身子不适,皇上送我来长宁庵休养。」
「什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不必了,只是小毛病。」
「婉嫣,我不放心你,我一定会再找机会向皇上求娶你!」
我闻言大惊失色,想起上次两人就是因为这件事起了争执。
自己被罚倒是无所谓,若是连累柳怀安被罚,毁了他的大好前程,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怀安哥哥不必再牵挂于我。」
「我身如浮萍,在哪里过,怎么过,早就无所谓了。」
「你若为此触怒皇上,因而获罪,岂不愧对柳家列祖列宗?」
「今日一见,见怀安哥哥安好,婉嫣就放心了,你我殊途,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我转身,不顾他的挽留,匆匆离去。
他没看到我眼角流下的两滴泪,是对过去的告别。
见过柳怀安后,我的心情不好,早早就睡下了。
半夜却感觉身子冒汗,似是有人抱着我在行不轨之事。
我睁开眼一看,这采花贼还能是谁?不就是皇帝!
我一怒之下推开他,斥道「佛门清净之地,你还要放肆!你不要脸,我还要!」
他不怒反笑,笑意未达眼底,阴沉的说「要脸?你白日和旧情人勾勾搭搭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要脸?」
「你派人监视我?」
「怎么,打扰你和他私会了?」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那你想见谁?柳怀安吗?呵,不过几日未见,我看你是忘了你的男人是谁!」
说着他疯了起来,嘴里还说着浑话。
「他看过你这幅样子吗?」
「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比的了我?」
我真恨不得拿针把他的嘴缝上。
我动了点坏心思,他便不行了,恼羞成怒的指着我咒骂「你,你!你故意的!」
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睡了过去。
自那天在我这里失了颜面,这些日子他没再来过。
想来宫里那么多小妖精,他大概也是没那么多精力放在我身上。
这日,我像往常一样去师太房里参禅,却不料撞见了一个令我意外的人—我娘的陪嫁嬷嬷!
于嬷嬷抱着我问「姑娘,这么多年,你过的可好?」
「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嬷嬷没说话,师太却道「于施主是我的旧识,你二人多年不见,不如先回房叙叙旧?」
我谢过师太,带着于嬷嬷回了房,抱着她轻泣。
于嬷嬷轻抚着我的头发道「姑娘,委屈你了。」
「嬷嬷,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小姐送我回乡养老了......」
「嬷嬷,我娘她...」死了。
「姑娘,你不要怪小姐,她这一生太苦了。」
「世人都道小姐做了祸国殃民的宠妃,死不足惜,只有我知道我的小姐心里有多苦!」
「她进宫是为了给你爹报仇啊!」
我大惊失色的抓住她的手「嬷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怪只怪你娘颜色太盛,招了昏君的眼。他为了得到你娘就害死了你爹!你爹死后,他就用你的性命威逼你娘进宫!你娘忍辱负重,都是为了保你,为了报仇!」
听见这个真相,我愣住了,胃里开始犯恶心,所以那个男人他是知道的吧?
他怎么能?怎么敢?他爹害了我爹、我娘!他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来胁迫我?
我忍不住吐了,身子摇摇欲坠。
于嬷嬷扶住我,错愕的问「姑娘,你,你这是有了身子???」
「我,我不知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葵水一直都没来,还嗜睡贪吃起来,不就是有了孩子?
「孩子的父亲是?」
「是... 皇帝...」我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什么!?姑娘,你怎么能和杀父仇人的儿子在一起?莫不是他强迫了你?」于嬷嬷果真被吓到了,她着急的追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开始,的确是他强迫了我,可后来的每一夜,每一次,我是不是也动了情,动了心?
若没有,我的心为什么会疼?
于嬷嬷叹了口气,拿出一个盒子「姑娘,这是小姐留给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几张地契和数不尽的银票,这些东西的下面压着一封信和一瓶药。
我打开信,看完后,泪开始止不住的流。
「...... 娘死了... 你就出宫... 做一只快活的小鸟.....」
原来她没有骗我.... 她早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我摸了摸小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入夜后,皇帝摸黑来了。
他见我今日情绪似是平静,便从背后抱着我道「这么多天没见,你可有想朕?」
我冷冷的问他「你知道,我爹是你爹杀的吗?」
他似是被这话惊到了,脸上竟出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张。
「你,你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吗?你爹杀了我爹,还强迫了我娘!」
他将我的身子转过来,用了些力气不让我挣脱他的怀抱。
「但你娘杀了他不是吗?」
「你,知道?」我有点诧异,所以他放任了是吗?为什么?
「林婉嫣,他们的事和我们无关,再给朕一点时间,以后无人能再伤你。」
他表情严肃,言语霸道。
但我的心早就凉了。
「无关?你说的轻巧!我爹,我娘都被你们赵家人害死了!如今你还禁锢我,强迫我,难道你还指望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与你苟合下去吗?」我挣开他的双臂,往后退了两步。
他似是被我的怒气吓到了,紧张的想抱住我。
我趁机掏出袖子里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他的肩膀,他捂住伤口,眼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
我沉默以对,嘴角慢慢流出了血,缓缓倒在了地上。
他大惊失色的抱住我,大喊我的名字。
「林婉嫣,林婉嫣,你怎么了?」
我的手抚上他的脸「赵恒,我们两不相欠了,下辈子别再见了。」
「林婉嫣,你闭嘴!朕不许你死!」
我闭上眼之前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霸道,连人的生死都要管,可这次他困不住我了,我是真的要自由了。
春去秋来,转眼五年逝去。
当年,我服下娘的假死药后,于嬷嬷找人将我从墓里挖了出来。
嬷嬷年纪大了,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我不能让她跟着我东躲西藏。
于是我把她送回了家,又留下了一笔银子给她,能让她安度晚年。
我一个人带着钱财逃到了边塞,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八成是随了她那个讨人厌的爹,从在我肚子里开始就没有一刻消停,折腾的我身累,心累。
可每每看见她那张可人的小脸蛋,我又觉得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林莞莞,为什么和小朋友打架?」我一脸严肃的拿着戒尺准备好好教育她一下。
结果,她委屈巴巴的瞪着那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的心顿时就化了,哪还舍得罚她?
「他们说莞莞是没有爹的野孩子!娘,我爹在哪?」
我愣住了,戒尺掉在地上。
我把女儿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道「你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一天他会骑着大马来接你的。」
我很愧疚,我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还要让她被别的孩子嘲笑,所以我只能给她编一个美好的梦来哄她,因为她永远也见不到她的爹爹。
老天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失去这个女儿。
因为,她是我在这人世间唯一的寄托。
我将莞莞哄睡后,正准备睡下,却突然听见走廊有声音。
我有母亲留下的万贯家财,便在这里随便开了个客栈打发时间,平日里客人也不算多。
今日只有几个番邦人士留宿在此。
我打开门出去,查探了一番,见没什么异样,刚要回房,便有一把剑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别动。」是早上那几个异域人的头头,我面不改色的关上了门,怕惊到莞莞。
「阁下,这是做什么?」
「有人在追我,你替我去挡了!」他的手臂似是受了伤,粗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
此时楼下也传来了啪啪啪的拍门声。
我摸了摸袖口里的匕首,道「我这样受制于你,如何行动?」
他闻言将剑抵在我的身后,推着我下了楼。
拍门声越来越急促,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多。
我在那人的胁迫下,将门拉开了一个小缝,门外站着的人似是一个将军,他身后还有不少举着火把的士兵。
「不知这位将军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他见我是一个弱女子,似是愣了一下。
「追拿犬绒细作,你可有看见?」他声音浑厚,铿锵有力。
「没,没看见。」
我故作惊慌的低下头,握紧匕首。
「我等要进屋搜查,你速速让开。」
他目光凌厉似是有所察觉。
我眼神一闪,给了他一个暗示,他似乎也懂了。
刹那间,他将我拽了出来,一脚踢开门,我摔在了地上,他也和门后那个番邦人打了起来。
这番邦人的手下也瞬间从四周冒了出来,两伙人顿时战的不可开交。
我内心慌乱,担心着莞莞。
突然,一个番邦人看见了我,将我扯到他身前当挡箭牌,我闭上眼,心想莫不是今日就要亡命于此?
生死间,我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厚重的怀抱里,那人抱我抱的很紧,似乎还有些颤抖。
我抬起头,看见这张脸,有些恍惚...
竟然是他!
我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他,难道这就是天意?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瞪着我,双手用力的搂着我的腰,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
「林婉嫣,你怎么敢!?」
我被他勒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像不自觉的哭了,混混沉沉的晕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的好久,好累,不想醒来。
直到我听见了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
「你是我爹爹吗?」
「我娘说我爹会骑马,可你没有马......」
我见那男人笨手笨脚的给莞莞梳着头发,耐心的听着小丫头说话。
是了,莞莞和他那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她刚生出来的时候,我就委屈过,嫉妒过,明明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娃,为什么却没一点像我的地方。
他会杀了我吗?他会抢走莞莞吗?我开始疯狂的害怕。
我听见他用轻柔的声音问着小丫头。
「你叫什么名字?」
「莞~莞~」
「你希望... 我是你... 爹吗?」
「嗯.... 因为你长的和莞莞一样好看~」他似是被小丫头逗笑了,抱起她用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她,脸上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满足感。
他察觉到我醒了过来,立刻用一道冰冷视线扫视了我一眼。
他把莞莞交给一个仆妇抱了出去,回身死死的盯着我,沉声道「林婉嫣,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敢装死骗我,还敢偷我的种!?」
我瑟缩了一下,对上他的眼睛,嘴硬道「她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他冷哼了一声,接着说「她耳后有一颗我们赵家独有的朱砂痣!你还想否认?」
我心下一惊,什么?竟有这种事!
「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去!」
「回去?回去好让你再折磨我?赵恒,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若是敢逼我,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的情绪有点激动,他似是被吓到了,上来抓住我的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又不是没死过!难道还怕死?」
他倒退了几步,表情似乎有几分委屈,狠狠瞪了我几眼,甩门而去。
我不屑的哼了几声。
姑奶奶我现在才不吃这套!
没多久,苏九卿抱着莞莞走了进来,他唤了我一声。
「公主。」
我将莞莞接了过来,态度也软下来几分。
「苏公公...」
「老奴真没想到还能再见您,您,您还给皇上生了个小主子。」他看见我有几分激动,止不住的流泪。
「公主,您不知道,自您走后,皇上夜夜不能入眠,脾气也变的喜怒无常,还常常去您的寝宫酗酒!」
「皇上看见您和小主子后不知道有多高兴,老奴也高兴,皇上终于有后了!」
他擦了擦眼角,慈爱的看着莞莞。
「这么多年... 后宫的妃子就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我不信,狗男人那么风流,会没有孩子?
「公主,您在时,皇上便冷落了六宫。您出了事,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宠别人?您不知道.......」
「苏九卿,你现在话真是越来越多了,给朕滚出去!」赵恒突然推门而入,呵斥道。
苏九卿连连告罪,退了出去。
莞莞瞪着她萌萌的大眼睛看着我,然后吮了下自己的手手,期待的问「娘,帅蜀黍是我爹吗?」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骗她,期待父爱是孩子的天性。
便低声应了句「嗯。」
莞莞很是兴奋,大喊「莞莞终于有爹爹了!」
我心中五味杂陈,酸涩不已。
我给她再多的爱,也不能代替父亲的爱。
如果她选赵恒,我该怎么办?
莞莞,娘这辈子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牢笼了!可娘也不能失去你!
这些日子,赵恒许是怕了我整天把死挂在嘴边,别说是逼我,就连重话都不敢对我多说几句。
他与莞莞相认后,恨不得将这丫头宠上天,不仅从京城运来一堆吃的、穿的、用的,还送给她一匹小马,日日带着她去骑。
看见他俩这腻乎劲,我经常不屑的撇撇嘴,心里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酸意。
这晚,我刚把莞莞哄睡,却听见远处传来了了号角声。
此时敲门声也响起,我打开门,只见赵恒穿着一身盔甲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不知怎的,就咯噔了一下。
「你,这是要去打仗?」
「犬绒一直蠢蠢欲动,我这次本就是为了御驾亲征而来。」他声音低沉,散发着浓浓的帝王之气。
「我给你和莞莞留了一队暗卫,如我有事,你就带莞莞回京去做女皇。」他说的认真。
我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有病,我女儿才不稀罕做什么女皇!」
他低声笑了一下,突然将我拉进怀里,轻吻了我的额头。
「若我能平安归来,你就跟我回京做皇后好吗?」
不知怎么的,我的眼睛有点酸涩,默不作声,没有回答。
他似是有点失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我打开窗子目送他带着护卫疾驰而去,泪还是没有忍住的湿了眼角。
几个月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聊着这场战况。
莞莞也总问她爹什么时候回来。
我糊弄搪塞过去,偶尔也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
「听闻皇上受了重伤!」
听见这句,我立刻坐直了身子。
「嘘,小声点!」
「嗨,这有什么,都传开了!」
「皇上击退敌军后,竟被犬绒将军从背后放了暗箭!」
「这犬绒人可真不要脸!」
「谁说不是!」
「皇上这般年轻,还没有子嗣,若是不幸... 怕是天下又要动荡了。」
「据说皇上的几个叔叔都蠢蠢欲动了。」
「那咱们还是得屯点金银和粮食,免得遭殃!」
听到这,我再也静不下心,把暗卫首领叫了来。
「皇上当真受伤了?」
他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深夜,我把几种昂贵的药材和天山雪莲装进了包袱里,将孩子交给赵恒留下的乳母和暗卫后,孤身一人去了前线。
就当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莞莞,我不能让赵恒有事。
我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到了军营。
凭着赵恒的信物进了营帐。
我进来时,赵恒双目紧闭的躺在那里,嘴角泛黑,一看就是中了毒,胸口的伤还在不断渗血。
太医跪了一地,也束手无策。
苏九卿看见我大惊。
「公主,您怎么来了?」
「我听闻,他伤了... 这包袱里有一些丹药和天山雪莲,你让太医看看有没有用...」
苏九卿大喜过望,将东西交给了太医,太医们看过之后连连赞我。
「天山雪莲可解百毒,宁香丸可止血,覆方丹更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有这等灵丹妙药在,陛下定能安然无恙。」
这些药都是我娘留下的,我从未用过。
今日,就便宜这男人了!
太医将煎好的药端进来,服侍那男人用下后便出去了。
我坐在他的床边,趁机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戳了戳他的脸。
也不知这男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般好看。
我也是被这张脸给迷惑的!
我恶狠狠的道「你最好是别死,若你死了,我就立刻带着女儿嫁给别人去了!」
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
待我醒来时,只见那男人早已醒了,抓住我的手腕,眼睛通红,狠厉的盯着我。
「朕不许!」
我有点懵「不许什么?」
「不许你嫁给别人!」
他压住我,狠狠地来了一次,连伤口渗出的血都不管不顾。
我气的对他又抓又挠,却又忍不住沉沦。
昏过去前,我听见,他让我和他回京。
我逃累了,也与他纠缠的累了,我只提了一个要求。
「我不做皇后,不住后宫。」
他握紧我的手说「好。」
北齐六年,圣武帝赵恒大败犬绒,收腹边疆七十二城,功在千秋!
北齐八年,圣武帝废六宫,终选秀,此生未娶。
北齐十年,圣武帝不顾百官宗族反对,封其外室女为皇太女,皇太女生母不详,追封静安皇后。
圣武帝在位二十七年,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名留青史!
番外 1
自我出生那天起,就成了北齐的太子。
我自幼聪慧机敏,文武兼备。
母后不得父皇宠爱,只有靠我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所以我不想让她失望。
我只能不停地约束自己,克己复礼。
不让自己行差一点路子。
对于景贵妃的进宫,我从不以为意,她确实很美,勾的父皇没了章法,大肆贬谪妃嫔,连母后都被赶去了行宫。
可我早就掌握了军政大权,即使她生个孩子出来,也撼动不了我的地位。
父皇派我去接景贵妃和她亡夫的那个女儿进宫,我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憎恶。
狐狸精的女儿不就是个小狐狸精?
多年后我想,她可不就是个狐狸精,早早勾走了我的心。
我将马车停在林府门外,等了片刻。
只见一个小丫头迈着轻盈的步子缓缓走来,即便还未长开,也不难看出她日后必定姿容不俗,一双眼睛含珠带露,摄人心魄。
我面如冰霜,并未给什么好脸色。
她似是被我吓到了,怯怯的行了个礼,就上车坐下了。
她进宫后,父皇封她做了个嘉惠公主。
我冷笑,圣宠太过,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一天天长大。
我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看向她,不自觉的关注她。
母后给我安排的晓事宫女,我碰都不想碰,夜里却会夜夜梦见她。
听闻柳怀安是她的青梅竹马,我竟会嫉妒。
平日看见他们说话,我都会生气。
我怕别人看出我对她的异样,只能用更冷漠的态度对她。
但她似是以为我讨厌她,更加的害怕我,每次都会远远的躲开。
那晚,突然来了紧急军情,我去钦安殿想找父皇议事。
钦安殿外竟然一个下人都没在,我走近后竟听见父皇和景贵妃在争吵。
「你这个贱人!我对你这么好,你竟还想着林兰之那个死人!」
「哈哈哈,你觉得我可能爱上一个杀夫仇人吗?你又有哪里比的上我夫君!」
我大为诧异,竟是父皇杀了林大人?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听到这,我闯了进去。
只见父皇七窍流血已经没了鼻息,景贵妃呆呆的跪倒在地上。
她似是回神看见了我「太子?」
「你要替你父皇报仇吗?」
我眉头紧皱,只说了一句「回你的寝宫去。」
她听见后竟笑了「太子,以后你定会是个好皇帝。」
「我做的事和嘉惠都无关,望你以后能放她出宫。」
我的手握了下拳,没有应她。
我出去找暗卫进来善后,却没想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景贵妃竟吊死了自己。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她会哭吧。
后来,看着她在灵前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有些心疼。
我登基后的第二天,柳怀安便来求娶她,我气的砸了一个杯子。
再也按耐不住不住自己内心的卑劣,折了她的翅膀。
我恐惧,如果不让她变成自己的,她就要飞了。
我贪恋她的人,贪恋同她夜夜偷欢的感觉。
我就像是中了毒,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
有人想把她推去和亲,我帮她挡了。
太后欺负她,我立刻找了几个大臣的女儿进宫给她当靶子。
可这个小没良心的,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还处处扎我的心!
我更不能告诉她,除了她,我不行。
我赌气不去找她,却听闻太后竟要处死她!
我把她救了下来,告诉了母后真相。
母后放过了她,却勒令我必须送她出宫。
为了她的安全,我只能照做。
我加快肃清朝堂,压制重臣,拼命的收复大权,因为我想让她做皇后,与我并肩而立。
却没想到这个小白眼狼竟然背着我和旧情人在风花雪月!
我气的折腾了她一番,她竟给我难堪?
我暗暗发誓绝不再去找她,却忍不住思念之苦还是去了。
我没想到她会知道真相,她质问我的时候,我慌了,我害怕失去她。
当她嘴角流血失去呼吸的时候,我疯了,我彻底疯了。
我不让别人碰她的尸首,太后来怒斥我,我才给她下葬。
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像行尸走肉一样做着这个皇帝,夜夜去她的寝宫喝酒。
醉了就对着空气问 林婉嫣,你为什么这么狠!?
几年后,我御驾亲征,追杀细作时。
救下一个女子,当我看见她的脸后,我浑身气的在颤抖!
她竟然敢假死!还拐跑了我的女儿!
喜怒起伏间,我又怕这不是真的,我小心翼翼的不敢再对她用强,生怕她再消失。
我的女儿是真可爱,我要让她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孩。
因为这是我和婉嫣的孩子。
犬绒大军压境,我不得不出征了,临别前,我想和她要一个承诺,可她没给我。
我想,若是我能活着回来,定要和他们母女永不分开。
犬绒人狡猾狠毒,我中箭那一刻,想着,是不是再也不能看见林婉嫣了。
我在梦中感觉有人掐我,还凶巴巴的说「你最好是别死... 死了.... 我就去嫁别人....」
那怎么行,她是我的,我不允许!
我醒来后狠狠地惩罚了她,她终于松口同我回京,不做皇后便不做,不住后宫便不住。
往后余生,我只想让她过的轻松自在,因为她是我此生唯一的羁绊。
番外 2
我的母亲是太后,兄长是皇帝。
我是尊贵的永宁长公主,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世人都说我们赵家疯子多,那我可能就是最疯的那个,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和尚。
「公主,请自重。」玄空闭着眼不理会在他身边打转的我。
「大师,你佛法高深,也渡渡我呗?」
我平日也只是喜欢吵吵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公主慧根颇深,自有佛缘,不需要贫僧来渡。」他可能是烦我,但从未赶过我走。
我噗嗤一声笑了「佛缘?难不成,我以后会去做尼姑?」
「也好,你做和尚,我做尼姑,如此般配也算妙哉!」
「阿弥陀佛,贫僧要去上晚课了,公主请便。」
玄空心如止水,视我如无物的走了。
我故意在他背后喊了句「我明日再来找你!」
我是嫡幼女,是先皇所有子女里最得宠的那个,自小便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说是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也不为过。
「永宁,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都成了皇室笑柄,街头巷尾议论的对象!」
「堂堂公主天天去缠着一个和尚!像什么话!」
皇兄大发雷霆,不允许我再去找玄空。
我不以为意,皇兄觊觎臣妻还有脸来教训我?我没拆穿他都算留情面了。
「皇兄,我就是喜欢玄空,大不了这个公主我不做了!」
我一甩手,不顾他的怒火跑了,做公主就真的那么好吗?
我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玄空的催命符!
这日,我央求玄空给我作画,他似是不愿,起身要走。
突然,有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
我吓的大叫,玄空立刻将我推到一个安全的角落!
然后和他们打了起来。
我很是慌乱,我见其中一个黑衣人想从背后袭击玄空,我冲上去用茶壶砸了他一脑袋。
却没注意,另一个人一剑刺了过来。
玄空大喊「公主,小心!」
他抱住我转身,剑直直的刺入了他的身体,血流不止。
杀手跑了,我疯了!
我抱住他,泣不成声「玄空,玄空!你不要有事!」
他用手抚过我的脸颊,擦掉我的眼泪,笑了「你没事就好......」
「玄空,别!不要!」
我眼睁睁看他闭上眼没了呼吸,我的身上全是他的血!
我想随他而去,却被侍卫救下带回了宫。
后来我知道了,杀手竟是皇兄派去的!为了维护所谓皇家的颜面。
愧疚压的我喘不过来气,失去他的痛也让我喘不过来气!
我终是不顾母后的哭闹,皇兄的气恼,绞了头发去做了姑子。
原来你说我有佛缘,竟是如此。
我日日敲钟念佛,表面越来越平静淡然,却没人知道我夜夜做噩梦,终日走不出阴影。
直到我看见林兰之的遗孀景氏带着她的嬷嬷来寺里礼佛。
「... 信女景氏,求佛祖指点。」
我的邪念油然而生。
「夫人真的猜不到尊夫是怎么死的吗?」
她看见我惊了一下。
「永,永宁公主?」
「这世上早就没了永宁公主,贫尼法号清绝。」
我甩了下拂尘,面色平静。
「师太刚才所言何意?」
「皇上早就觊觎你的美色,你不知道吗?林大人不死,他如何霸占你?」
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似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她嬷嬷的身上。
「夫人若不信,尽可找人去查。」
几日后,她来找我。
「公主告诉我真相,是为什么?」
「你说呢?」
我们的眼神对视了一下,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她告诉我皇兄不仅杀了她夫君,还想杀她的女儿。
她想保护她的女儿。
我指点了她几句,她果然很聪明。
几日后我便听见她封妃进宫,女儿被封了公主的消息。
她借出宫礼佛之名问我能不能助她。
我给了她几瓶药,并说「若贵妃不幸去了,我会帮嘉惠离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去。
终有一天我听见皇帝殡天的丧钟后,流下了眼泪。
玄空,我为你报仇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对我动过心,可他最后留给我的笑,我永远也忘不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