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冬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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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色的梦境,许是悠远的静谧,又或是深入海底的安宁。
谁人的梦被雨珠打散出涟漪?从平静陷入深潭。气泡从嘴角露出,浮上水面,绽出绚烂的花。
悠悠转醒,是凛冽的寒冬。
黑长的发丝垂至脸侧,混杂着梦与现实。经年来不知何几的梦,噩梦、美梦,又或是这种无条理的片段,不变的是她的呻吟。
谁又知晓那个夏日的集会竟是最后一次笑得如此舒心?却被那日历上刺目的红圈掩去。
痛,几乎窒息的痛,浑浑噩噩的突然就迷茫了。
“小殜?你怎么样!”
药片混合凉水吞下,胸腔的疼痛慢慢散了。睁眼时周遭空无一人,独流眼泪干了。
想起日历上那圈起的数字就是今天,便随意套几件衣服出门去了。
新年,大街上空荡荡的,诺殜正愁打不到车,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你今天果然出来了。”大楼后走出一名少年,“好久不见,诺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耀眼且弥散着温柔,声音轻的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娃娃。
“好久不见,南旭。”少女恹恹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望向蔚蓝的天空不言。
“我送你去吧。”那人大抵是有些无奈,随后便撞上那黑色的眼眸。
她很认真地说:“谢谢。”
回忆,是首黯然的、绵长的歌谣。
去年,是少见的严冬,青葱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的枝丫,在风中颤抖着。
白色的少年在冰冷的病房里,想要追寻不可见的阳光,眼前事物糊成一片,伸手欲要抓住那些光斑,却从指缝溜走,不见了。
明明即将看不见世界的是他,身旁不言语的少女却浸满悲伤。
“没事啦,我已经看到好多风景,也会一直铭记。而你还好好的,所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用你的眼睛,代我看看这个世界。”
少女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真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是啊,真希望呢。”
医院的墙壁往往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祈祷,神明却从不为这两个不幸的孩子降下希望。
白化失明,无疑是对热爱风景的少年最大的打击。
总之诺殜下了一次楼回来,看到的便是绝望的一幕——少年死了,鲜红的血液滴落,绽开绚烂的花。
悲伤到极致是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的跳动,近乎将她撕碎。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醒来鼻尖索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得到的,是一句“节哀”。
上天自是不公的,先是赐予她一颗破败的心脏,又夺去她唯一的光亮。
就像两只相依为命的、折翼的小鸟,更加乐观、充满生气的那只先一步坠巢而亡,却又告诉本觉得活着无意义的那只——
“好好活下去,代我飞翔。”
古青是自私的,他的信仰崩塌,随之逝去,却又将那颗衰败的心束缚着。
但他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让她活下去罢了。
他说:“对不起。”
正如她的名字,诺殜——为承诺而困的蝴蝶。
蝴蝶,本该是短命的啊。
是冬夜,冰封她的心脏。
终是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一束白色的花正静静躺在墓碑前,在阳光下,眼泪滴答。
“人们常说逝去的人会化为星星,哪一颗是你呢?我注视着星空,你是否也在看着我呢?哥哥。”
归程,是良久的沉默。
“诺殜”前座那少年还是开口了,“今天是元宵。”
团圆佳节。
已经有点茫然了,只听他叹惋般,
“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