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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19 21:38:285720 字1 条评论

故人归(十九)

来自合集 故人归 · 关注合集

时间线:闻时出无相门人物:尘不到 闻时 卜宁  庄冶 钟思 后世判官佛系更文,缘更

【大东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个真理:世界瞬息万变。


上一秒,他还激动地给张大姑奶奶发信息:跟上了!三米店这边,我跟耗子都在,他俩跑不掉。


下一秒,他就想说:要不还是我俩跑吧……


……


他刚把话圆上,周煦那个祖宗就来了:“你不是说我小姨给你俩派了别的活,要盯人么?这就盯完了?”


大东:“……” 


这话一出,闻时、夏樵、谢问和老毛同时转过脸来,认真地盯住了他们。那表情,混杂着“终于找到一个视线落点”、“如释重负”以及“你们尴尬不尴尬”的意思。 


于是大东和耗子在并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下,忽然背负了很多。】


大东和耗子刚才嘲笑周煦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想抽之前的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这个破系统总不愿意放过每个人的社死现场?


二人欲哭无泪。


【通道两边长长的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小小的灯,照在三米店张贴的海报上。灯光是细细的一束,照的位置也很特别。


……


 


耗子默默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放下门帘,拽着大东后退了三步。 


“你退什么?”大东问。


耗子动了动嘴唇,压下刚刚一瞬的惊惧,强行冷静道:“我们入笼了。”】


刚才欢快轻松的气氛瞬间消散。


众人紧张的看着屏幕中的人,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三米店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笼涡。


虽然有傀术老祖闻时和披着谢问这张皮的祖师爷在场,但眼下闻时缺了灵相,祖师爷身体受损,也不知能否妥善处理。


【常常在附近轮值的张家小辈知道,三米店其实是个很麻烦的地方,曾经出过好几个笼,每个都很凶。


也许是笼出得太多了,有时候只要靠近这边,就会感觉到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劲。


难以形容。就好像在这里呆久一点,人就容易产生一些冲动,想做点什么危险的事。


……


这笼里都有些什么玩意儿呢? 


大东默默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被除名的谢问、上不了名谱图的沈家俩徒弟、一个腆着肚子一看就是饭桶的店员老毛,让往西一定往东的周煦,以及一个满头问号小脸煞白的普通中学生……】


“被除名”的谢问:“……”


“上不了名谱图”的“沈家”徒弟:“……”


“一看就是饭桶”的老毛:“……”


“让往西一定往东”的周煦:“……”


普通高中生:“……”


上述被大东提及过的人皆不约而同地盯向了大东。


大东:“……”缓缓滑跪。


【“我不玩了大仙。”孙思奇扭头就想往门口跑,“我不行了,我先走了,我、我去找老陆他们。”


……


他听到一个冷调的嗓音说:“别跑,出去更怕。” 


就因为这一句话,孙思奇就点了“自动跟随”一样,牢牢钉在闻时身后,跟他钉一块的还有夏樵。 


周煦本来想矜持一下,有点骨气。但他想了想上次笼里的场景,目光在几个成年人之间逡巡了一下,最终也钉在了闻时身后。


于是,闻时一不小心多了三条尾巴。】


谢问闷闷地笑出了声,偏头逗着自家小徒弟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


闻时:“?”


谢问回过头,又望向了屏幕,似是出神,又似在怀念:“我以前刚开始带你们进笼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连成一串跟在我身后。”


此话一出,不仅是闻时,就连后排庄冶几人也愣住了。而后,又有些怀念地笑着。


【大东看着这三个小子躲在闻时背后商量站法,有点无语。他心说别人也就算了,周煦这小子究竟怎么想的?


放着他跟耗子不跟,跑去跟沈家那个名谱图都不认的徒弟?


也是看脸。


大东想:等真出事了,有你们仨哭的。】


大东:“……”


张家姐弟同情地看着大东,毕竟他们不就之前就体会过各种社死现场,因此十分同情大东此刻的遭遇。


……当然,忍不住了还是会不小心笑出声的。


【闻时对站位无所谓。他反正不动,其他人爱怎么站怎么站。比起这个,他更关心这个笼的怪处——


它没有笼心。


或者说,没有明显的笼心。


……


大东杵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前面有谁轻轻牵起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大东:“……” 


他鸡皮疙瘩顺着被牵的手一路爬到头顶,人都木了。


他咽了口唾沫,一边往前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棉线,单手往自己手指上缠。 


操傀线对学傀术的人来说,那就是胆量和命。


 


缠好线,大东心神便定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一些。他想试试前面的是什么人,于是没被牵的右手朝前探了几下,结果越探心越凉。 


因为…… 


除了牵他的那只手,他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没有头也没有身体。】


众人此刻顾不上去嘲笑大东了,屏幕中的情形看的他们十分紧张,毕竟这是一个笼涡,稍有不慎,屏幕中的几个人都会出事。


【闻时排在倒数第二,跟着队伍往前走。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脚步声上,而是在肩膀搭着的那只手上。


其实以前夏樵害怕的时候,也会抓着他不撒手。他只当身上挂了个秤砣,除了重一点,没别的感受。


可这次不同。


……


背后又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像谢问平日一样压在嗓子里,有点闷。 


闻时垂眸听着,步子未停。


又走了两步后,他忽然刹住了脚! 


因为他肩上那只手纹丝不动…… 


谢问一直在闷声咳嗽,但搭着他的那只手却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就好像那只手和身体是分开的,并不相连。 


又或者,连声音都是假的。】


众人吃惊道:“闻时老祖…好敏锐的洞察力。”


在座的判官,不乏佼佼者,但鲜少能在类似情节中从这细微的事物之中察觉异样。


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无不让人震惊。


【闻时皱着眉,一把抓上“谢问”的手,却抓了个空。


肩膀上的触感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消失了,咳嗽声也戛然而止。


……


他身后是空的,仿佛从来没有站过谢问这个人。这一瞬闪过的念头让他有点不舒服,在原地怔了片刻。】


谢问有些怔愣,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个人即便未认出他,确认依赖关注他的本能。


【大东还被那只冰冷的手牵着,他一边心想这走廊好他妈的长,一边自我安慰道“耗子还搭着我呢,没事”。


为了确认对方的存在,他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叫一句:“耗子?”


然后耗子会回答一句:“在呢。”


……


他上一秒还觉得肩膀上的手是心灵慰藉,下一秒就觉得那玩意儿怕不是想他去死!】


大东:“……”


为什么遇到了同样的事,闻时老祖就这么冷静这么酷,他就像个大傻子。


有人实在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是冲淡了屏幕上解笼过程中紧张的气氛。


【他紧捏着手里的线,在原地喘着气。正纠结自己是继续走还是按兵不动,就在死寂中听见了“吱呀”一声响。


有扇门打开了。


……


你他妈——” 


大东粗话脱口而出,又堪堪刹住。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一声不吭站在那吓唬谁啊!” 


那人皮肤本来就白,被老式的白灯泡一照,就更没有温度。他似乎是服了,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大东一番,反嘲道:“我也没想到我只是站着,就能把人吓得夺门而逃。” 


他抿着唇想了一下,补充道:“还找不到门。”】


闻时一本正经的毒舌的情形逗乐了钟思,他自来熟一般拍了拍那个在原地石化的大东,调侃道:“兄弟,换个角度想想,这可是闻时,傀术界的扛把子,被他挖苦几句也别放心上啊。”


大东:“……”我敢放心上吗?


不知道他是谁我都怼不了他,何况知道了他是谁。


【他其实不想跟那个沈家大徒弟聊天,毕竟对方看着就不像爱说话的人。但他需要一点话题,来缓解刚刚的失态和尴尬。 


果然,对方没吭声。


……


他觉得他还是脾气太好了,看着没架子,否则也不会让这位空有长相的绣花枕头甩脸色。


等出了这个笼,给张大姑奶奶反馈的时候,他一定要给这人的评价加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张岚:“……”决定了,出去就和大东绝交。


谢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吭声,露出几丝莫名的笑意。


大东被祖师爷这笑弄得心底发毛,欲哭无泪。


若是他早知道自己编排的是那位祖宗,他再怎么着也不敢这么评价啊。


【“民国初年,三米店这座洋房别墅里住着一位姓沈的富商,经营茶叶生意。夫妻俩应酬繁忙,常去北平和天津卫,一呆就是好几个月,很少在家。家里常住的是他四个孩子——一个儿子,三个女儿,管家、奶妈,教书先生,做饭婆婆以及奶妈的儿子。


……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跟刚刚广播里的一模一样,而他一不小心走进了奶妈的角色里。 


…… 


黑皮奶妈感觉到了一丝愤怒。


 


闻时压根没看大东那个奶妈。】


大东:“……”愤怒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拧了一下门把手,意料之中打不开。于是他扯紧了手指上缠绕的白棉线,正要动,就听黑皮奶妈开口道:“你别乱搞!” 


大东以前有幸见识过一些半吊子,傀术学个一知半解就瞎用,经常弄巧成拙,甚至还有把自己捆住差点勒死的。


……


“这根应该先绕在食指上,在无名指上缠三圈,再绕回食指,你这——”大东已经没话说了。


光缠得好看有个屁用。


他翻了个白眼问闻时:“你实话告诉我,你学了几个月?”


闻时默然不答。


黑皮奶妈胆子小,说实话容易吓到他。】


黑皮奶妈大东默默地看了闻时一眼,似乎是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众人同情地看了大东一眼,想安慰,又实在是觉得好笑,“嗤嗤”地偷笑出了声。


【不过大东显然只是想嘲一句,并没有期待答案。他朝旁边摆了摆手,一脸头疼地说:“让一让吧,别裹乱了,我来。” 


闻时还是没吭声,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对方。


几秒后他垂了手,侧身退开一步,让奶妈自由发挥。】


大东:“……”


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


谢谢你啊闻时老祖,还知道给我留点面子不直接拆穿我,虽然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用。


【大东操着线探进孔里, 转头对一旁看着的人说,“像这种小事,就用不着把傀放出来。所以中指、拇指和小指可以不——”


线碰到了锁眼里的铜拴,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忽然,门边响起了小女孩儿的笑。


……


结果那个小女孩跟他说起了悄悄话:“蔡妈妈,我想买头花。” 


“……” 


忽然!他的食指抬了两下,快得像是抽筋,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食指主灵,那根软绵绵的白线被他一勾,又有了生命力,骤然紧绷起来,直捣锁芯。而另外几根则从四方伸进了门缝里,上下左右各有一根。像一张简易的网,紧紧扒住了整个门。 


锁芯里的簧片咔哒哒抖动着,像两方在拉锯较劲。 


与此同时,大东无名指又抽了几下筋,扒着门的线猛地一紧。 


就听“梆——”的一声重响,像门炸了。】


在座的傀师都一愣,能将傀师当傀使用的傀师,必然是登峰造极。


但想想这人师承何处,又觉得本该如此。


【古早时候确实有过傀师可以操控活人的传说……但那他妈的是传说啊。 


当然,传说是有理论依据的—— 


理论上,带有天然压制的情况下,这种操控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


闻时垂着手,表情有一丝浅淡的不耐烦,可能是等久了。他手上的白棉线还没收,交错地绕在长指间,有些绷得很直,有些垂坠着,倒像是某种凌乱的装饰。 


这小子学傀术是为了讨小姑娘喜欢吧?!】


谢问和闻时同时转头,盯住了大东。


大东缓缓滑跪,极其迅速地冲着这二位双手合十:“对不住祖宗,我错了。”这才勉强让这二位的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大东松了一口气,心中腹诽道:“闻时老祖看到这话盯着我看也就算了,祖师爷为什么也要这么盯着我啊,吓死个人……”


【这栋民国初年的洋房设计得很压抑,走廊是个四方形,俯瞰应该是个“回”字。外围是一圈房间,里面是楼梯。


这间书房就夹在转角。往左是一条路,往右又是一条路,长而幽深。


闻时以前也见过类似的房子,当时就觉得设计的人跟房主一定有仇,毕竟这格局太适合闹鬼了。


……


在嗡鸣之中,忽然传来了两声鸟叫,清朗有力,在走廊里久久回荡。符纸带着火星窜出去,在鸟叫声中蓬然延伸,先有了头颈、再有了暗金色的双翅。 


……


周煦第一次看见大东的傀,抬手挡了风,问道:“这是什么鸟?” 


大东说:“看见翅膀尖上的那点金色没?” 


虽然颜色很淡,但还是能看见一些的。周煦点头说:“昂,看到了。” 


大东骄傲道:“这是金翅大鹏。”


闻时:“……”


他感觉这个黑皮在讲笑话。】


老毛:“???”什么玩意儿?


大小召快活的叫嚷:“盗版的老毛!”


老毛:“……”他脸都紫了,瞄准大东所在的位置就想扇他一翅膀,顾及到身边的无辜之人只得作罢。


大东……大东快哭了,他何德何能能在本尊的面前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的傀是金翅大鹏?


【后世的判官人人都知道尘不到最后成了什么样,人人都默契地对这个祖师爷闭口不提,偶尔说到,也是一副含含糊糊的语气,好像那是什么妖邪魔头。 


忌讳、排斥,还有点怕。 


但在这之余,又忍不住把他当一个标杆。尘不到做过的事,如果现世也有人能做到,那就是翘楚。 


就连尘不到用过的傀,都比其他要显得厉害一些。】


无论是闻时和他的几个师兄弟,还是大小召和老毛,甚至连其他判官,都不约而同地沉寂下来。


在尘不到的几位亲徒和老毛大小召这几位一直生活在松云山上的人心中,自己的师父自始至终都是个光风霁月的人,不应该因为后世史书断章取义就被后辈们这般对待。


而在其他人心中,不论是和他们坐在一起聊笑的谢问,还是从闻时为数不多的会议中窥到的残影,都是一派仙人之姿。即便是后来真的发生了什么,史书中也绝不该如此坚决的将祖师爷描述为天性本恶的凶煞恶鬼。


唯有谢问,或者说尘不到本人,在看到这些描述时仅仅是浅淡地一笑,不悲不喜。


不该是这样,闻时心想。


【他胆子大,转身就要绕过拐角去看,结果跟那边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两边都堪堪刹住脚步。


“当心。”闻时的肩膀被人轻握着扶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又倏然让开。


是谢问。


……


倒是旁边的大东按捺不住,显摆道:“你是说这金翅大鹏么?我放的,我的傀。” 


谢问挑了一下眉。 


他还没开口呢,老毛就说话了。他可能耳背,指着那只鸟,大着嗓门问大东:“这什么鸟???” 


大东:“金翅大鹏。” 


老毛:“……”


他仰头看着金翅大鹏,可能是震惊,也可能是开了眼吧,反正脸色被映得绿绿的。】


老毛:“……”怎么办,还是想抽他一翅膀。


大东在老毛近乎实质的眼神之中瑟瑟发抖。


【这层楼一共有大大小小12个房间,他们运气还不错,只敲了四扇门,就找到了夏樵和孙思奇。


这俩本来就胆小,又被关得有点久,吓得不轻。


……


闻时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沈曼怡,估计沈家几个孩子、保姆、做饭婆婆等等,都在这里面。 


其中有两个牌位的名字被划花了,看不清字。 


每个牌位面前,都供着一盏长明灯,幽幽地烧着。 


“看这架势,是*门啊。”大东说。】


无人注意到,一旁的沈桥看着这情形,神色落寞。


“爷爷?”夏樵关切的询问。


沈桥勉强的笑着:“无事,有些累罢了。”


【还是大东发挥了领头作用,提议道:“沈家那个大女儿不是失踪了么?想想怎么找吧。而且这间洋房具体什么样,还得看看。咱们是分头还是一块?要是分头的话,我跟耗子可以一人带一组,这样也能——”


“放心点”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耗子和孙思奇手里的对讲机又滋滋响了起来。


……


有那么几秒,没有一个人动、或者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对讲机里说话的人……是耗子。】


很多人头皮都炸了,尤其是大东和耗子。


所有后世判官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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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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