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23-03-19 07:59:092012 字0 条评论

画-谁杀死了知更鸟(2)

来自合集  · 关注合集

    发霉的木板阴冷又透着令人厌恶的气息,鼻尖像是被堵上湿漉漉的棉花。不适感顺着鼻腔灌入喉咙,又被吃进胃中,翻江倒海。


    吱呀。


    木门被从外拉开,眼前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陀思妥耶夫斯基只能隐约看到门外的几道黑影。身体的疲惫和眩晕感使血液冲撞着耳膜和大脑内壁,像是被一根钉子钉入头颅,像是被人捏紧心脏。


    他有些听不清对方的声音。


    “就他吧。”


    “他的眼睛像他。”


    似乎是个女人的音调。


    突然有人掰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颊抬了起来,酒红色的眼眸依旧有些涣散,女人豆蔻般的指甲在苍白的脸上压出几丝红印。混杂着的还有令人作呕的胭脂和香水味。


    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就像记事起就生活在黑市中一样,他未曾得知自己从何而来,也未曾得知自己何去何从。

    

    黑市中的孩子无非就几条退路,长得不好看的要么卖去做苦力,要么自生自灭。像这种长得好的,总有些口味独特的达官贵人是看的上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属于后一种。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大概就是一套给钱交货的流程。于是他就又这样稀里糊涂的从黑市被转至女人的家中。


    他觉得女人是一种区别于男人的奇怪的生物,她们会将毒虫淤泥一样肮脏的东西藏于口中,自以为聪明的让愚昧无知的猎物被附在网中,又会在太阳升起前哭泣,在不知道哪个夜晚干净的滚入不知哪个男人的怀中。


    不过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他而言无非就是区别于个体的玩偶,没有新意,千篇一律。


    他有时会看到将他买来女人看完信件后一怒之下把家里的东西砸的七七八八,也会看到女人注视他眼睛时不自觉的哭泣。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要掐死他。


    却又转身捂住了他的眼睛。冰凉冷涩的手指覆盖在眼前,女人的手总是柔若无骨的。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事情的经过。


    无非便是女人爱上一个人却被抛弃,于是想到了去黑市买来一个孩子谎称对方的孩子以博得对方关注罢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对方似乎有一位名义上的妻子。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评判,女人算长的好看的那一类,不过这一切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眼中都没有任何分量。被一个十岁的孩子认为蠢的不可救药也算是罪过。


    本来循规蹈矩的日子还算安逸,但飞鸟似的流言还是插着翅膀飞了出去。


    ”法官大人并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而已,还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呢。“


    他还记得对方自杀前的疯癫状,说着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云云,说着说着又开始哭,直到毒药药效发作才得以安静。


    他就在一旁静默的看着,好像这个生命的来临和离去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只是可笑的是女人死去的第二天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法官反倒是来了。


    好像是说什么不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他们都很清楚,鬼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要堵住众人的嘴就够了,他只需要一名无辜的男孩来培养做继承人罢了。因为什么呢?恐怕是因为他那无能的妻子无法生出一名男孩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突然想到如果对方再晚一点死说不定就能捞到些好处。顿时又为对方感到遗憾。


    为了报答女人将他买来后并未恶意对他,他决定祝福对方下地狱后得到神的关照。顺带顺走了对方没有完全服用下的药物。


    也算是物尽其用。


    后来听人说这药的名字似乎是叫做毒参。


    


    其实在哪里对他而言都一样,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毛孔里泛着的都是罪恶的淤泥,藏在舌下的都是油腻的污垢,千金小姐唇中咬出腐朽和甜腻的香水混在一起令人作呕,不知名的伯爵手中的权杖铿铿的敲击不知道审判了哪个不忠。


    他们都是罪恶的,无一例外。甚至他自己都同为罪恶。他们和生活在地底的老鼠无异。


    法官为死去的女人办了场葬礼,哭诉着声称愿意原谅对方犯下的诸多罪行,人们用洁净的手帕擦拭着眼角,他们在亡灵的葬礼上歌颂着男人的美德,他们用他们的主为他做着祷告,他们说这样好的人死后理应走入天堂。


    来到法官的家后一切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同,想起对方怜悯悲痛的眼神下怎么都藏不住的贪婪和漠然时都会泛出生理性恶心。


    家中原先的女主人对他的到来似乎也如临大敌,连带着她那比他小些的小女儿。每当他在某项指标成绩优异时便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愤恨,有时这份不甘令他愉悦,愉悦后又有些无趣。像是毫无波澜的死水,没有任何起伏有趣的色彩。


    不过这份色彩在女主人和小女儿死后便不一样了。


    无趣的生活掀起波澜,早在一两天前起他便听说了城内不知名的异乡的访客。


    他本和对方不会有什么交集,他需要做的无非就是等待那位法官假惺惺的处理完妻女的葬礼后过上和原先没有任何不同的生活。


    但那位异乡人似乎是位画家。


    他说他听到了城中其他人对法官的歌颂,他说他对法官的经历深感遗憾。


    于是冠冕堂皇的,他要为他画上一副通往天间的画,他要为他向在天堂过的安乐的妻女做出告慰。


    一副神圣的画。    

图片
0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收藏
赞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