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留白
世人常说破镜重圆,但它照出人来终是合不拢。——题记
“咝,好烫!”瓷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与滚烫的开水亲密接触了,圆润的手指立即红了一片。
“老师。"瓷用另一只手捏住那根可怜的手指,走到客厅。
客厅没有人。
”老师?"
也没有回应。
瓷呆呆地看着茶几上一摞摞泛黄且蜷缩着边脚的纸张。
窗外的风冒失地闯了进来,把几张本就摇摇欲坠的信纸带到了瓷的脚下。
瓷的视线聚焦在那凌厉的黒色钢笔字上,刚劲有力的笔画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一层水雾渐渐蒙住了瓷的双眼,模糊了他的视线,纸张上的字变粗,晕染,最后连成一片。
一堆名为悲伤,无奈,不舍,犹豫的东西交杂成一团堵在胸口。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不是吗?
事情发展到现在,可以说和自己毫无关联吗?
等瓷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烫伤的地方疼的厉害。
瓷从床头柜里要拿膏药,目光再次被夺走—— 一堆被人泄愤似的撕得粉碎的纸屑,只能从未惨遭毒手的火漆印看出它生前应该是一封邀请函。
是大流氓寄给他的。
即使百般不愿,他也不得不起身前往。
当然,他也遇见了他最不想遇见的人——他的老师,不,他的敌人。
美好像的确是故意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大声向众人宣布他和自己的关系得到改善并自此以后会展一系列合作。
剧烈的掌声响起,热情地恭祝他可能美好的未来,也无情地断绝了他与老师的关系。
他看到台下的苏深深看了他一眼,也许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感到茫然,他想推开美的爪子,他想大声告诉群众他不愿意和美来往,他想拼尽全力追上那道早已背过他的身影。
可是他没有。
他也想过冷静下来请求苏和自己谈谈,他也想过不顾一切去拉住苏的衣角,他也想过去挽留。
可是他的尊严不允许。
如果去挽留了,结局说不定会不一样呢?就算美会因此加大对自己打压的力度,但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好几次试图鼓起和苏破镜重圆的勇气,却在只是远远望见苏时消失殆尽。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尊却在此刻无休止地折磨着他,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共同编织出一张牢不可破的大网将他框住,托向那危险的深海。
一种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瓷慌忙涂好药,逃似的进了书房。
屋里弥漫着笔墨的气息,让人的内心有那么片刻归于宁静。
桌上平摊着一张中国风的水墨画,笔法稍许青涩。
正是他亲自握着苏的手所做的。
画不是很满,缥缈的意味油然而生。
一些做过的事留下了遗憾,这才给了念想。
一如他们。
微弱的火焰在晚风吹拂下摇摆不定,红色的光影在画间来回穿梭。
瓷一挥手,烛台应声倒下,火舌贪婪地舔舐画纸,偶尔漏掉灰色残渣。
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他已经有点倦意了。
泥土被晒得龟裂,在毒辣的阳光下显得扭曲;灰绿色的柳叶打着卷儿,恹恹地呆在枝条上;路边的野花就那样耷拉着,抬不起头也直不起腰来。
一位老人摘下老花镜,夹杂了白色的浓眉把眉心挤在中央,微微眯着眼睛费力想把报纸上不起眼的小字看清。
“哎哟,造孽啊……”老人小心翼翼折好报纸,搬起小板凳,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碰见老乡,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回家啊?小心点儿!这几天都走了俩儿了。”
老人点点头,继续他那蹒跚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