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曙光
来自合集 黑之曙光 · 关注合集
第十六章·克罗斯与雷尔
“雷尔?”
听到皇帝的询问,雷尔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陷入深思太久了。
“属下失礼,还望恕罪。”
雷尔急忙谢罪,并暗骂自己的坏毛病又犯了。不过他同时又很感谢自己的脑子没有闲着,已为他想好了回答。
“新大陆计划,依属下看来还应观望。”雷尔给了个中肯的回答。
可皇帝似乎并不想听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废话。他只是看着刚刚心不在焉的雷尔,等着他再次开口.。
雷尔当然也不是傻子。
“新陆桥完工后,新大陆计划便进入第二阶段。各国会组建一支集结大陆所有精英的调查队去勘探魔灵大陆的自然情况与文明发展水平。在这方面,虽说有‘奇迹凯旋者’提供的大量资料,但还是需要我们本国的可信之人亲自考察。来自其他国家的情报不可完全信任,谁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政治把戏。”
皇帝点了点头,依然不表态。
雷尔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他知道这对于英明的克罗斯陛下来说依旧是废话,可是那个隐藏的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即使他早已有了想法,也必须提供充分的理由来使皇帝信服。
“至于调查队的人选……”
皇帝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雷尔直视着皇帝的双眼,目光诚恳:“七元帅中抽取两人,深渊司一人,陛下的亲信二至四人,其余从下层征集。”
“理由呢?”皇帝的问题不出所料。
“七元帅中有三位九阶魔能术士,有五位性格冷静沉稳。即使他们只有米格利的情报,存活率与任务完成率也一定会是所有人中最高的。深渊司的四人中,我们可以轻松调动的有两人。他们都以冷血无情而闻名于世,很少做出与服从命令无关的事。因此也是不逊于元帅们的人选;至于陛下的亲信……”
雷尔顿住,等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闭了下眼睛:“但说无妨。”
雷尔暗自松了口气:“应当选择陛下最信任的和陛下认为需要历练的人。”
“前者如德尔德伯爵,后者如二皇子多洛,是么?”
“……是的。”
皇帝的嘴角微扬。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看法基本一致呢,雷尔。”
“属下惶恐。”雷尔也几不可察地笑了起来。
“很好,那人选就先定下来了。回去再和那帮家伙讨论一下吧。唉,你是不知道政院里的那群老头有多烦人。明明我平时轻松就能完成的事,他们非要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最后一件事得花两倍的时间才能勉强完成,我也是受够了。”克罗斯说着说着就没了架子,开始埋怨起大臣们来。
“这么想的话大臣们可太委屈了。喋喋不休也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吧?”雷尔无奈地笑笑:“不是有迪利尔斯帮您应付他们吗?我记得他挺能干的。”
“他再能干也没用,对面根本不吃这套。他们都觉得我太固执,用文件上奏我根本就不会看。所以都要亲自上报,不管大事小事。迪利尔斯又不敢拦他们,我干脆就没让他再负责这事,免得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克罗斯抬起头看向雷尔,目光中竟多了几分可怜。
“雷尔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帮我呢?”
雷尔面露为难:“您清楚属下的工作,现在还胜任不了您身边的要职。”
克罗斯叹口气:“那件事的确很重要就是了。所以你有调查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是的。”雷尔点头。“‘策反者’的行为在皇城外的帕罗城以及迪迪加斯地区已有了一定的地下知名度。粗略估算全组织人数可能在300人左右。目前虽说还没有地上实际活动,但依其发展形势,似乎足以掀起一些能影响帝国统治的小风浪。”
“但还真是有意思呢。凯尔拉皇室万年传承,从未觉得自己的帝国政体比共和国制与联邦制落后,在可知范围内的犯罪数量也不比其他国家多,各地经济发展水平从不落后于其他任何国家。我一直以为这便是凯尔拉统治的成功,可没想到,还是会被人说那样令人伤心的话呢……”
克罗斯仿佛要确认什么一般,用相当认真的眼神盯了雷尔十多秒:“雷尔。”
“在。”
“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你和我说实话。”
毕竟这偌大帝国,除了你也没有人愿意和我说实话了……
雷尔思考5秒:“是。”
克罗斯两目微阖:“我,有做错什么吗?”
不加任何迟疑:“没有。”
克罗斯苦笑:“也是呢,那换个说法吧。”
“朕,有做错什么吗?”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雷尔闭上眼:“那不是你的错。”
克罗斯叹口气:“看来是有啊……”
“人们只是因为皇帝的恩泽未能惠及,才会想要推翻目前的统治。据我所知,‘策反者’中有大半的人来自西部与南部城市。那些地方正好是经济不发达的内陆边防城市。每个城市都会有对帝国统治不满的人,像这样的城市中自然更多。这个问题从很久以前就存在,只是一直没有像现在这样到达一个阈值而已。当前的情况是:大陆进入了又一个‘动荡期’,‘内城市’地理安全受威胁压制了经济贸易;内陆魔兽出现活动频率增加现象,边防压力增加;‘新大陆计划’的逐步实现带来的一系列复杂的社会学与人类学问题变得不得不重视。这些问题并非因你而起,也并非你一人可以轻松解决。所以我说并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过于自责。”
克罗斯笑笑,无奈地摇摇头:“要是所有人都和你看得一样通透就不会有‘推翻凯尔拉王朝’这样的口号出现了……”
雷尔报之以微笑:“请放心,这种没有大行动纲领和杰出领袖的小组织顶多算是跳梁小丑。只凭自己吃了一点苦头和一点自以为是的鲁莽就敢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得让他们好好学一学‘死’字的写法。”
皇帝换回了冷漠的严肃表情:“他们也有自己的正义吧?这样不会引起民愤吗?”
“您误会了,我指的是那些经劝导后依然急于求死之人。别说是这样的小组织,即使是妖魔大陆上其他的任何一个国家也不可能推翻帝国。
克罗斯眯起眼睛:“他们的口号中提到的是‘凯尔拉王朝’而不是‘凯尔拉帝国’,明显具有针对性。”
雷尔征住了,他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凯尔拉皇室万年传承,王朝的更迭变化从未迈出凯尔拉氏。因此,‘凯尔拉王朝’一词对于一般人来说无异于‘凯尔拉帝国’与‘帝国’,一般也就不会有人使用‘王朝’这个词。即使人们从未被人明确告知‘凯尔拉氏’等于‘绝对的皇族’,也没有多少人敢于设想有皇族不姓凯尔拉的一天。
可克罗斯陛下想到了。
他也只是这众多皇帝中的一位,未必会在帝国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页的第六王朝七世皇帝而已。
“果然啊,我和陛下相比也只是个不算差的‘一般人’而已。”雷尔宽慰地笑了一下,心想。“从不把任何事物当作理所当然,恐怕就是克罗斯陛下最杰出的地方了。要是那片大陆上的君主,是否也能与陛下相比呢……”
“对不起,陛下,请原谅属下的无能。我并未注意到您所说的细节。但那些‘策反者’既然敢扬言要对皇族出手,说明他们有可能已经……”
“你是想说,他们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能够破解「穿透破杀」的方法是么?”
“如果要对皇族下手,这是必须的条件吧?”
克罗斯摇摇头:“不,只是看似很重要而已。不过与之相关,我有件事要问你。
“请。”
“你这三天,有没有见过艾尔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