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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12 11:31:3813600 字1 条评论

【ABO】八年

来自合集 赏金任务及衍生 · 关注合集

是@TAOCAN 《好惨一相亲对象》中人物刘呈彦的故事✓abo背景,字数1.3w+

“我得了一种无法说真话的病。”刘呈彦抿了一口橙汁,言辞恳切。

“你认真的?”黄可喻额角一跳。

“认真的。”刘呈彦看着他,“我骗你干什么?”

“不对啊。”黄可喻咬着吸管嘟囔,“你要是不能说真话,那你现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不是……”

“间歇性发作。”刘呈彦打断他。


刘呈彦得了一种无法说真话的病,上大学以前就有了。家里人带他见了不少名医,无一不是束手无策。这种病也不是时时发作,隔三差五地来一回,刘呈彦也就学着不去计较了。

大学是个普遍谈恋爱的时期,alpha和omega不太收敛信息素,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匹配度高的互相吸引。刘呈彦是特例。他总是收敛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也不泄露。大学四年以来,除了死党林昱宁,没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乌龙茶。

林昱宁刚从球场上下来,一把抽走刘呈彦手里的书:“坐篮球场上看什么书。我看看——《基督山伯爵》。啧啧啧,不愧是你。”

刘呈彦向他伸手:“还给我。”

“还给你还给你。”林昱宁对文学也不感兴趣,他勾住刘呈彦的脖子,“诶,你看我比赛了吗?”

“没有。”刘呈彦低头找书签,“从小到大我都看了那么多回了,不差这一次。”

“嘁。”林昱宁白了他一眼,又四处看了看。他手臂忽然一僵,朝空气嗅了嗅。然后他拍了拍刘呈彦的人肩膀,示意他看过去:“那个omega,看见没?”

刘呈彦不明所以:“哪个omega?场外坐着的大多都是omega。”

“咱班那个。”林昱宁偏了偏头,“桃子味那个,记得吗?我记得他叫……”

“黄可喻。”刘呈彦点了点头,“怎么了?”

林昱宁促狭地笑了笑:“人家盯着你呢,一看就是喜欢上了。你没闻见那信息素?”

刘呈彦摇了摇头:“别乱说。Omega在这里放信息素太危险了,要是有居心不良的alpha想强迫,他反抗都反抗不了。”

“那你去提醒一句啊。”林昱宁眨了眨眼。

“不合适。”刘呈彦合上书,“你还打球吗?我先把书放回去,你在这等我?”

“打!”林昱宁恨铁不成钢,“你这么不解风情,将来可是找不着老婆的!”

刘呈彦确实遇到黄可喻了。Omega在走廊上撞到他,脸红扑扑的:“不好意思!那个……这个书签是你的吗?我在篮球场上捡到的。”

深蓝色地书签躺在他白皙的掌心,装饰画上的星子仿若在发光。刘呈彦点了点头:“是的,谢谢。”

“不客气!”黄可喻的脸更加红了。他转身跑到走廊尽头,激动地抓住他的朋友。两个omega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刘呈彦笑了一下,放好书又去找林昱宁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黄可喻。

他们是一个班的,见面机会不少。只是刘呈彦自觉要做个绅士,总和omega保持距离。黄可喻就算真的想追他,也找不到机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桌角总会被人放上几颗糖。有时是牛奶的,有时是水果糖。送给他糖的人不署名,什么信息也没留下。

刘呈彦摇摇头叹了口气。林昱宁拿起一颗糖,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皱起眉头。

“闻什么呢,你属狗的?”刘呈彦横了他一眼。

“不是,你没闻到?”林昱宁不知道朝哪里瞟了一眼,“你对信息素这么不敏感?”

刘呈彦揉了揉鼻子:“周围不都是信息素的味道吗——等等,你知道是谁送的了?”

“知道。”林昱宁懒洋洋地拆了一颗糖,塞进刘呈彦嘴里,“但我就不告诉你。依你的性格,不得再把糖送回去?那样人家多伤心啊。”

刘呈彦含着那颗糖,牛奶味的:“我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什么。”林昱宁拍了拍他的头,“你也老大不小了,乖崽,赶紧谈个恋爱,别那么古板。”

刘呈彦一拳打回去:“别乱叫,我是你爹。”

糖是黄可喻送的。某天早上他偷偷摸摸放糖时被发现了。刘呈彦无可奈何,拿omega没办法。

“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黄可喻的眼眶有点红。

“谢谢。”刘呈彦垂眼,摩挲手中书脊,“别哭。我同意和你做朋友,好吗?”

黄可喻没哭。他笑起来,点了点头:“嗯!”

这样一来,黄可喻名正言顺地跟在刘呈彦身边。他有时自己来,有时拉着一个朋友来。但朋友很是胆小,只敢站在门外看他们。

黄可喻送给刘呈彦很多东西。今天一颗糖,明天一块小蛋糕,过两天又是一个小摆件。刘呈彦不好意思只收礼,又一件一件地回赠。

一来二去,林昱宁新鲜,看得直乐:“怎么,你终于开窍了,决定谈恋爱了?”

“没有。”刘呈彦翻了一页书,“我们是朋友。”

“朋友也可以成恋人啊。”林昱宁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你一个alpha,总让人家omega主动像什么话。你也表示表示啊。”

“我不会谈恋爱。”刘呈彦抬眼,严肃地看着他,“昱宁,我有病。”

“你那病都多久没犯过了,要我说就是快好了。”林昱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再说了,谁介意这种事。我都不介意。”

“我介意。”刘呈彦说。

林昱宁听得一愣:“四年了,你还没接受?”

刘呈彦闭上眼:“我怕它跟我一辈子。”

“怕什么。”林昱宁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大不了哥们养你一辈子呗。哥们保你衣食无忧,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刘呈彦笑着推了他一把:“去你的吧。”

四月的周末,黄可喻约刘呈彦去看电影。Omega选了一部文艺片,以为会比较符合alpha的口味。毕竟刘呈彦手不释卷,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又绅士。

画面很唯美,奈何剧情有些差强人意。黄可喻一连打了两三个哈欠,余光瞥到刘呈彦,又堪堪收手。刘呈彦把爆米花递给他:“吃吧。”

“……谢谢。”昏暗的电影院里,omega悄悄红了脸。

散场时接近六点,黄可喻抱着那桶还剩一半的爆米花,揉了揉眼睛。刘呈彦单手插兜,镜片折射暖色的黄昏。

黄可喻走在他身侧,和他说电影里的布景,又吐槽情节太过无趣。他怕自己说的话惹人不快,小心翼翼地去看刘呈彦的脸色,刘呈彦只是温和地笑。

黄可喻的呼吸顿时一滞。他红着脸,轻声问:“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挺有趣的。导演不错,我很喜欢。”刘呈彦说。

这话一出来,刘呈彦的脸色一僵。他轻轻捂住自己的嘴,看见小omega露出一点怔愣的神色。

他刚才是想应和黄可喻说有些无聊的。

怎么忽然在这时候犯病?

黄可喻有点犯难地皱起眉头:“你真的很喜欢这个电影吗?”

刘呈彦摇了摇头。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拜托黄可喻先回学校等他。黄可喻也不再纠结电影了,眉头皱得更紧:“你不舒服吗?”

刘呈彦又摇了摇头,敲字:“有点急事。不好意思,本来想请你吃晚饭的。”

“没关系。”黄可喻说,“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玩吧!”

刘呈彦含笑点了点头。

直到他看着黄可喻不断向他挥手告别,omega坐上出租车走远了,他才拨号给林昱宁:“喂。”

“你们约会这么快就结束了?不请人家吃个饭?”林昱宁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没有忽然犯病。”刘呈彦闭了闭眼,“我没事。”

“犯病了?”林昱宁严肃起来,“几个月都没事怎么偏偏今天——你别动,发我地址,我马上去接你。”

林昱宁来得很快。他匆匆忙忙下车,看着刘呈彦:“怎么样?好了没?”

“好了。”刘呈彦松了口气。

“真的?”林昱宁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二。”

“……”

“得了吧你。”林昱宁按住他的肩膀,“走吧,回家吧乖崽。回你家?”

刘呈彦白了他一眼:“我是你爹。”

黄可喻后来又约刘呈彦看过几次电影,选的无一不是没什么意思的文艺片。Omega困得直打哈欠,alpha哭笑不得:“我也没有那么喜欢文艺片。你可以选你喜欢的。”

于是下一次黄可喻选了一部喜剧。Omega哈哈大笑,眼角逼出几滴泪,又被爆米花呛得咳嗽不断。刘呈彦无可奈何地给他拍着背,心脏却越跳越快。

刘呈彦想,他是有点喜欢黄可喻的。

不是朋友对朋友,而是alpha对omega的渴求。

五月的时候,黄可喻把他那个omega朋友介绍给刘呈彦和林昱宁。Omega叫林稚,性子胆小怯懦,抓着自己的袖子嗫嚅着不敢说话。但林昱宁意外地和他很合拍。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林昱宁两眼放光,掩饰性地轻咳两声,“看起来手感很好。”

“可,可以!”林稚的脸爆红。

为了给刘呈彦和黄可喻营造二人世界,林昱宁经常拉着林稚到处乱跑。林稚红着脸,不好拒绝,一来二去也就习惯了。

黄可喻咬着吸管,一脸不可言说地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事?”

“什么事?”刘呈彦挑眉,“你是指林昱宁喜欢林稚?”

“真的?”黄可喻叫起来。

“我猜的。”刘呈彦笑眯眯的,“不过以我对林昱宁的了解,大概率是真的。”

黄可喻猛吸了一口饮料。

作为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刘呈彦当然要去八卦林昱宁。林昱宁一拳捶开他,但是悄悄红了耳尖。

“你就是不喜欢人家。”刘呈彦说着,促狭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也不能这么说……”林昱宁摸了摸鼻子。

“你离人家那么远……”刘呈彦忽然住嘴。

“我们离得还远?”林昱宁蹙眉抬头,忽然瞧见刘呈彦难看的脸色,“靠,又犯病了?上个月不刚犯过一次,怎么又来?”

刘呈彦摇了摇头。

“算了,待会就好了。”林昱宁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在意,反正我都听得懂——等等,这事你跟黄可喻说了吗?”

“说了。”刘呈彦摩挲自己的指节。

“那就是还没说。”林昱宁“啧”了一声,“不是,你等什么呢?”

“我会谈恋爱,昱宁。”刘呈彦抬眼看着他,“这个病不会跟我一辈子,我能连累别人。”

他不会谈恋爱。

这个病会跟他一辈子。

而他不能连累别人。

房间陷入沉默。五月的阳光渗透窗子,在他眉间投下一片阴影。他们闭口不言,只是无声地对视。好半晌,林昱宁叹了口气,走上前抱住他。

“试试看,乖崽,万一成了呢?”林昱宁轻声说,“别给自己留遗憾。”

刘呈彦只是闭着眼摇了摇头。

刘呈彦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

人都会动心。刘呈彦小学的时候犯过傻,初中的时候暗恋过,高中的时候喜欢过,大学的时候也动心过。只是他小学中学时知道不能早恋,大学时又知道不能拖累别人。

对,拖累。

即使过去了四年,他也没学会和自己的病和平相处。他始终认为,这是一种拖累。

不能说真话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人类依靠语言生存,他却时不时地被收走这个工具。

他治不好这种怪病,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犯病。以至于他跟别人交谈时如同行走钢索,生怕自己下一句话就出了问题。

刘呈彦很害怕。他怕早晚有一天,他一句真话也说不了了。

那时他就相当于被剥夺了与人交谈的权利,像溺死在汪洋大海的旅人一样无助。他不知道除了家人和林昱宁,天下之大,还有谁能包容他。

刘呈彦是个怪人,他自己知道。没有人愿意和怪人相伴一生,他也知道。

不去恋爱,不去结婚,就这样孤独终老,不拖累任何人。这就是刘呈彦想要的。

他闭上眼。

命运待他如此不公。

只是刘呈彦没想到,黄可喻会向他告白,就在六月的一个晴朗午后。

黄可喻脸颊泛红,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双手紧握着那杯冰饮,掌心却冒了汗。阳光打在他们中间那张白色矮桌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所以……”黄可喻说,“你能和我交往吗?”

刘呈彦怔得没说出话。

诚然,他承认自己喜欢黄可喻,但他确实耶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只是嘴总是比他的脑子先一步行动,他甚至来不及阻拦。

他动了动唇:“我不喜欢你。”

“……什么?”黄可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能说真话的病又发作了。刘呈彦脸色惨白。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但还是没挡住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蹦出来:“我说,我不喜欢你。”

黄可喻什么也说不出来。

Omega眼眶通红,睫羽挂上一颗晶莹泪珠。他猛地站起身,向外走去,甚至连那杯冷饮都没有拿,只留下一抹浅淡的蜜桃香。

刘呈彦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闻到蜜桃味。

事出的第三天,林昱宁一脸莫名其妙地来找他:“你和黄可喻怎么了?”

“你知道了?”刘呈彦垂眼,没看他。

“林稚和我说的。”林昱宁紧挨着他坐下,“他半夜跑过来找我,骂你负心汉。”

“哦。”刘呈彦语气平淡,“作为负心汉的好兄弟,林稚没跟你断了往来?”

“差点。他也是来骂我的。但我好说歹说给劝回来了。”林昱宁白了他一眼,“他和黄可喻的关系不比咱们的关系差。林稚那么胆小的一个人,肯为了黄可喻上门来骂我,也是不容易。”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刘呈彦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说我喜欢他吗。”林昱宁讥笑。

“啊……”刘呈彦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

“跟我讲讲。”林昱宁也正了神色,“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也不讨厌黄可喻啊,怎么把话说得那么绝。”

“我犯病了。”刘呈彦闭上眼。

林昱宁一噎,没接上话。

“就这么巧。”刘呈彦声音小得像是气音,“上个礼拜刚发作过,前天又来。我快死了,是不是?”

“别瞎说。你活得好好的,能活一百岁。”林昱宁轻声,“就这样了,不再争取一下了,乖崽?”

“这样就很好了。”刘呈彦没睁眼,“至少我没有拖累他。他会遇到很好的alpha。”

“你也是很好的alpha。”林昱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最好的alpha。”

“比你还好?”刘呈彦玩笑道。

“比我还好。”林昱宁郑重地点头,“别害怕,乖崽,我,我和伯父伯母,永远在你身边。别害怕。”

刘呈彦仰头枕在椅背上。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明晃晃的吊灯。他眨了眨眼,好像眼尾有些湿润。

“昱宁,如果我是普通人就好了。”他说。

“你就是普通人。”林昱宁说。

从那之后,刘呈彦再也没见过黄可喻。黄可喻甚至拉黑了他和林昱宁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再也找不到那个蜜桃味的omega。

六月,大四的尾声。他们匆匆忙忙地准备考研,准备工作,忙碌之中,没有人记得为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恋挂心。

或许这样就很好了。

刘呈彦读了研究生,毕业后在一家大公司就职。几年拼搏,他资质好,坐上了高管的位置。

他和林昱宁依旧是好朋友,林昱宁依旧是他最信任的人。一直不变。

林昱宁最终也没有和林稚在一起。林稚选择出国读书,也就和他断了联系。林昱宁乐观,总觉得早晚有一天会重逢的。

刘呈彦没再喜欢过别人。他的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加班到凌晨才回家。老板看他脑子快干活利索,干脆把任务都交给他了。

这该死的工作——刘呈彦心里暗骂。

周末回家的时候,母亲许睿看着他那两个大黑眼圈,心疼得直叹气。许睿抚摸他的脸颊,眼中慈爱都要溢出来了:“呈彦,工作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妈。”刘呈彦随手把风衣挂起来,“我都习惯了。老板给了不少工资,没事。”

许睿忧愁地叹了口气:“你那个病……”

“最近都没犯。”刘呈彦说。

“有两个月都没有发作了。”许睿点点头,“这是好事。呈彦,你别太担心了。”

“我有什么怕的。”刘呈彦笑了一声,“都快十年了。”

许睿点了点头,又问:“有喜欢的人了吗?”

“妈……”刘呈彦有些无奈,“你上周刚问过我。我没打算谈恋爱。”

“我知道我知道。”许睿挽上他的小臂,“妈知道你怕什么。但是呈彦,你也不能一直当个孤家寡人啊。你总要结婚的。”

“妈和爸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昱宁也要成家的。等我们走了,你连个说话的热门都没有,多孤独啊。妈舍不得。”

“呈彦,妈知道你害怕你那个病。但是爸妈不在乎,你当初跟昱宁说,昱宁也不在乎啊。总有人跟我们一样不在乎的。试试看,呈彦,再试一次。”

“去相个亲,好吗呈彦?再试一次。不合适就算了,妈绝不逼你。”

刘呈彦闭了闭眼。

“好。我听您的,妈。”

说来也巧,许睿找的那个相亲对象姓黄,叫黄嘉希,让刘呈彦莫名想起了黄可喻。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底咀嚼一遍又一遍,恍惚发觉,他至今还有些忘不掉。

不过刘呈彦还是很在乎这次相亲的。他虽然还有些畏缩,但是确实也渴求一段爱情。他想有人真的爱他。

哪怕是奢求。

他们约在周五晚上见面。为了周末不加班,刘呈彦一连熬夜三天,拼命把周五的工作完成。

代价是,他在赶去相亲的路上昏迷了。

充当司机的好心秘书一路把他载去了医院,又给许睿打了电话。许睿正巧公司有急事走不开,联系了黄嘉希的母亲。黄母又差遣黄嘉希。兜兜转转,竟然是他那个相亲对象去医院探望他。

说是昏迷,但刘呈彦觉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觉。大概是睡得太沉了,才没听见秘书叫他。

他在黄嘉希赶来之前醒了。主治医生是个alpha,大概姓景。刘呈彦瞧了几眼,那个医生看上去冷冷冰冰不太好惹。

Alpha大概心情不太好,信息素没控制住,溢出了一点薄荷香气。刘呈彦又抽鼻子嗅了嗅,闻到薄荷中隐隐约约混杂着一点奶油味。只是味道太淡了,他有些不确定。

黄嘉希来得很快。Omega也没收好信息素,他推门进来时,一点奶油味猛地冲进刘呈彦鼻腔。

奶油?

刘呈彦闭上眼,打算装死。

景医生正好在刘呈彦病床边。Alpha和omega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阵,刘呈彦只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病房们开了又关上。

两个人到走廊上了,刘呈彦睁开眼,竖着耳朵听。

“好久不见啊……”先开口的嗓音比较细,刘呈彦猜是omega黄嘉希。

“嗯,三天,是好久了。”这次说话的是景医生。

原来是老相识了——刘呈彦闭上眼。

等等?老相识?

刘呈彦猛地意识到什么,翻身下床,动作利落敏捷,丝毫不像是昏迷过的虚弱样子。

门外沉默了一阵,景医生又问:“你怎么在这?”

“我在哪、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了吧。”黄嘉希听起来像是在赌气。

景医生语气不善:“病床上是你找的新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喜欢这样的了?”

一门之隔,刘呈彦听得清清楚楚。他这下明白了,这两个人八成就是情侣。

不过,恕他冒昧一问,他怎么了?

他假笑着想,好歹林昱宁还说过他是最好的alpha——虽然他知道林昱宁是哄他的。

“他是我妈找的相亲对象。”黄嘉希顿了一下,“我今天是来相亲的,结果没想到这相着相着就相到医院里来了。”

刘呈彦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这段还没开始的爱情算是结束了。

果然是奢求。

刘呈彦一把推开门,麻木地看着面对面的两个人。景医生面无表情,黄嘉希立刻面露尴尬。

“您就是刘先生?我们来谈谈相亲的事吧。”黄嘉希微笑起来,声音却是难以掩饰的不自在。

“嗯对,你们俩是……”刘呈彦瞟了瞟他们两个。

景医生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黄嘉希身上撕下来,轻描淡写地看了刘呈彦一眼:“没什么,看你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在医院住一晚就可以出院,有什么问题叫我。你俩聊,我先回办公室了。”

这语气,是吃醋了?——刘呈彦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又去看黄嘉希。

“咱俩进屋说。”黄嘉希打开病房门。

“先问问刘先生您对我的看法,”Omega倒是从容不迫,被相信对象看穿恋情也不慌张,“我第一次相亲,不太清楚流程。”

刘呈彦抿了口水,心想我也是第一次相亲。

“有……有点喜欢吧。虽然今天刚见到,这个见面的方式也比较尴尬,但是感觉你符合我的标准。不知道你怎么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交往试试。”他的语速有点快,这一连串话说下来,自己先是愣了一下。

不对。

——刘呈彦盯着水杯,掌心冒出汗珠。

他是想拒绝黄嘉希的。毕竟人家是有男朋友的,他不好横叉一脚。他是想拒绝的。

他又犯病了。

两个月没犯过了,偏偏这时候出来捣乱——好像每次都是,一道关键时刻就不能说真话。

为什么?

老天爷捉弄他好玩?

刘呈彦心中无名的火疯涨,恍惚间又庆幸他们不是真的要相亲。他揉了揉额角,强迫自己冷静。

黄嘉希有些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对面刘呈彦的失神。“对不起!”Omega鞠了一躬。

“没事没事,”刘呈彦脑子也有点乱,“如果不合适就算了。冒昧问一下……是因为景医生吗?”

“嗯……是这样的,其实景恒言他是我的前男友,刚分手三天那种。”黄嘉希脸色通红,“但是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手,就是闹了点小矛盾。”

“因为信息素不符嘛?”刘呈彦眯起眼。

“不是,他的信息素是薄荷味的很清凉。”黄嘉希的脸更红了,“就是他人占有欲太强,老是吃飞醋,我真的受不了就想让他反思一下。”

这都是什么小情侣的把戏——刘呈彦哭笑不得,闭着眼睛揉了揉额角。他点了点头:“唔,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如果我身边有好的单身朋友会介绍给你的哈哈哈。”Omega看上去很是高兴,笑得眉眼弯弯。

“算了算了,不用啦。”刘呈彦摆了摆手。

黄嘉希蹦蹦跳跳地走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闭上眼,没有说话。

除了说喜欢黄嘉希那句以外,他说的都是真话。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发病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话了。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那个病。

刘呈彦沉默了一阵,摸出手机给林昱宁打电话。林昱宁那边很吵,声音有点迷糊不清:“喂?你不是相亲去了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人家没有男朋友。”刘呈彦说。

刘呈彦:“……”哦,原来他真的还在犯病。

林昱宁莫名其妙:“是啊,人家有男朋友的话嗐跟你相什么亲啊?”

“昱宁,”刘呈彦叹了口气,“我没有犯病。”

“哦,”林昱宁了然,“那就是犯病了。那个omega被你气走了?”

“是的。”刘呈彦闭上眼。

“没被气走,那你干什么呢?”林昱宁挑眉。

“我没有进医院。”刘呈彦仰头靠在支起的枕头上,“我没有在车上昏迷。”

“怎么回事?”林昱宁放缓了语调,“工作太累了?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今天能出院。”刘呈彦敲了敲被子,“不能在医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不能走。”

“行。”听声音,林昱宁好像站起来又坐回去了,“那你明天给我打电话。伯母知道吗?”

“不知道。”刘呈彦说。

“好。”林昱宁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别跟别人说话,知道了吗?”

“不知道。”

这场相亲以失败告终,是在刘呈彦的预料之中的。他后来拒绝了许睿再给他找个相亲对象的提议。虽然他想追求爱情,也想试着主动迈出一步,但他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意料之外的是,黄嘉希执意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和他成了不远不近的朋友。他们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大多数都是黄嘉希在抱怨景医生控制欲太强云云。

第二年,黄嘉希和景恒言结婚了。刘呈彦坐在观众席,看着那对新人拥吻,薄荷香混着奶油味散出,大方地展示彼此之间的爱。刘呈彦祝福他们,同样也羡慕他们。

羡慕他们大胆地相爱,羡慕他们只是普通人。

相同款式的婚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黄嘉希红着脸笑起来,景恒言温柔地注视他。下方鼓掌热烈,祝福声接连不断。在连天的热闹中,刘呈彦笑了。

试试看。

他对自己说。

试试去当个普通人。试试去爱。

但刘呈彦从未想过,他还能再次遇见黄可喻。就在他三十岁那年。

Omega站在前台,初夏的日光从他身后打下,模糊了眉眼,他好像是笑了。刘呈彦走过他身侧,闻到一股浅淡的蜜桃香,不由得脚步一顿。

“刘总早。”前台小姐微笑着向他问好。

“早。”刘呈彦摸了摸鼻子,“这位先生是……?”

“他是来面试的。”小姐接上话。

刘呈彦点了点头:“面试结果出来之后让人事部跟我说一声。你忙吧。”

“好的,刘总。”

八年。刘呈彦已经有八年没有见过黄可喻了。虽然omega没有和他说话,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那就是黄可喻。

巧合?——刘呈彦心脏没来由地狂跳。

黄可喻的资质很好,意料之中地入职了。下午的时候,人事部给刘呈彦发了黄可喻的简历。刘呈彦扫了几眼,放在一边。

黄可喻很优秀,向来都是。他是omega中的佼佼者,工作能力无可挑剔,堪比一众alpha。主管爱才,等他实习期一过,就一路提拔他,做了自己副手的位置。

实习期那三个月刘呈彦没见过黄可喻。公司高管和实习员工没有交集太正常了。

刘呈彦再次见到黄可喻,是黄可喻来给他送文件。

文件没什么问题,只是omega一直有意无意地释放信息素。刘呈彦在心里叹了口气,确定这不是巧合,黄可喻就是冲他来的。

他有点无可奈何。时隔八年,他还清楚地记得omega红着眼起身,走出咖啡厅,眼尾泪珠落在身后,融入六月炽热的日光。

刘呈彦以为omega的心已经伤透了,这辈子都不见得想要再见他一面。

黄可喻往他这里跑得勤快,好像把所有给他送文件的活都揽在自己身上。Omega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刘呈彦:“刘总,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没有。”刘呈彦语气缓和,“我没谈过恋爱。”

黄可喻的眼睛更亮了。他又追问:“那你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刘呈彦笑了一下。他把文件放回黄可喻手里,摘下眼镜:“这些都没问题,我签过字了。”

黄可喻知道这是逐客令。他忧愁地叹了口气,看得刘呈彦直发笑。

意外发生在十月中旬。

天气开始转凉,秋风吹来的寒意钻入骨髓。omega一身薄衫长裤,衬得他身材匀称修长。他有些心神不宁,后颈贴了腺体贴,却还是挡不住信息素往外溢出,糜烂得像是成熟过头的桃子。

刘呈彦没动那些文件,皱着眉抬头看他:“你的发情期到了?”

“什么?”黄可喻的脸上已经泛起潮红。

这人呆愣愣的,像个傻子一样不会保护自己。刘呈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起身锁了门,又关紧窗户。他按着黄可喻坐在沙发上,抬手撕掉了omega后颈的腺体贴:“带抑制剂了吗?”

“……没有。”黄可喻打了个哆嗦。

办公室里地信息素瞬间浓郁起来,蜜桃味让刘呈彦忍得额角发疼。黄可喻的腺体红肿,最好的解决办法应该是被一个alpha临时标记。

刘呈彦知道他不能标记黄可喻。他认命地走回办公桌,翻找抽屉里的抑制剂。

刘呈彦确实有omega的抑制剂。公司里有不少omega,他怕出什么意外,就一直备着,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黄可喻一直紧盯着刘呈彦。他眼眶通红,不知道是烧得还是真委屈。

“刘呈彦。”黄可喻有点哽咽,“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刘呈彦拿着抑制剂,朝沙发走去,“为什么这么想?”

“你不标记我。”黄可喻扁着嘴。

“……”刘呈彦觉得好笑,“我不能标记你。我不是你男朋友,也不是你丈夫,不能标记你。”

黄可喻不听他解释:“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

“不是。”刘呈彦半跪在他身前。

“那你就是不喜欢我的这个人。”黄可喻更委屈了。

“不是。”刘呈彦知道发情期的omega任性,好声好气地哄着。他把抑制剂放在黄可喻手里:“乖,先注射抑制剂,过了发情期再说。”

“不要抑制剂。”黄可喻手一松,摔碎了瓶子,“标记我。求你,标记我。”

黄可喻靠在刘呈彦肩窝上,omega的腺体就在他鼻尖下。他叹了口气,摸摸黄可喻的头发:“伸手。”

黄可喻抬头看他,还是乖乖伸手。

刘呈彦轻轻握住他的小臂,又拿出一支抑制剂,利落地一针扎下去。

黄可喻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他呻吟一声,满眼水雾紧盯着刘呈彦。刘呈彦松了口气,捂住他的眼睛:“好了,没事了。我去跟你们主管请假,你在这睡一会,行吗。”

黄可喻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给主管发了消息,刘呈彦又把电话打到林昱宁那里。他看黄可喻大概睡着了,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喂,昱宁。”

“嗯。”林昱宁应了一声,“你不是上班吗?忽然给我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有点小麻烦。”刘呈彦含糊其辞,“你和林稚还有联系吗?”

“……啧,问得真是时候。”林昱宁笑了一声,“他昨天刚回来,正在倒时差。你找他干什么?”

“黄可喻的事。”刘呈彦说,“他在我办公室里,发情期到了。你问问林稚能不能来接他。”

“发情期?”林昱宁叫起来,“你标记他了吗?”

“你想什么呢。没有。”刘呈彦揉了揉额角,“别瞎说,快去联系林稚。”

“发情期都不上,你不行。”林昱宁咋舌。

“我上什么。”刘呈彦叹了口气,“我不是他男朋友,更不是他丈夫,我干嘛上。”

“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你们两个早晚都得成。”林昱宁嗤了一声,“你要是再拒绝一次,人家的心不得伤透了?别那么无情。”

“我是无情么……”刘呈彦摇了摇头,“算了,不跟你瞎说。你快点让林稚来接他,知道了吗?”

“听不见。”林昱宁挂断电话。

刘呈彦简直气笑了。他收起手机,坐回办公桌前看那些文件。黄可喻睡熟了,呼吸轻浅,萦绕着散不去的蜜桃甜香。

刘呈彦不敢出办公室,也不敢让别人进来。他从中午等到黄昏日落,也没等到林稚来接黄可喻。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昱宁那狗东西可能真的没告诉林稚这事。

刘呈彦认命地叹了口气。他用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好黄可喻,上面浅淡的乌龙茶信息素立刻惊醒omega。黄可喻红着眼眶看他,刘呈彦温声道:“到点了,该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Omega好像还没清醒,被alpha打横抱起也没说什么,只是软乎乎地搂住alpha的脖子,困倦地打哈欠揉揉眼。

刘呈彦把他抱到自己车上。他没再像两年前相亲那次一样让秘书来开车。刘呈彦判断了一下自己的精力状态,觉得开车回家还是没问题的。

他把黄可喻放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又发动车子。黄可喻还是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发呆。

“你家在哪?”刘呈彦看着他,“我送你回去。”

“家里没人。”黄可喻轻声回应。

“那我送你去林稚那里?”刘呈彦当然不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住。他的发情期还没过去,有有点傻乎乎的,不会照顾自己。

黄可喻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之之住哪。”

刘呈彦隐隐约约明白了一点。他叹了口气,看向正前方车窗外:“那你跟我回家,行吗?”

黄可喻小声答应了。

刘呈彦一脚油门轰下去,但没敢开得太快。他观察着黄可喻的状态,一点一点放慢车速。黄可喻对他毫不设防,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他们刚进屋门,omega的信息素就汹涌地奔出来,溢满房间。刘呈彦反手锁上门,一手摸了摸黄可喻发烫的腺体。他把车钥匙一丢,脱了鞋抱着omega走进卧室。

房间没开灯。黄可喻窝在他颈侧,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被一波又一波的发情期折磨得迷迷糊糊,只是本能地去嗅alpha的信息素。

然后他居然说:“刘呈彦,你好香啊。”

刘呈彦动作一僵。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给黄可喻脱了鞋脱了外套,把他塞进绵软的被子里。黄可喻抓着被子,脸蛋红扑扑的:“你可以标记我吗?”

发情期的omega没什么理智,说的话不算数——刘呈彦强迫自己别开目光,却没能成功。

可他想,无论如何,他喜欢黄可喻。

从大四那年开始喜欢,整整八年,从未变过。哪怕后来轰轰烈烈的情感淡了,也依旧沉睡在他心底。一旦偶遇阳光,便猛地从深处钻出来,发芽抽条郁郁葱葱,势不可挡。

刘呈彦想,他确实喜欢黄可喻。

他走到窗边,俯身亲吻了黄可喻的额头。黄可喻闭着眼,扑扇的眼睫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于是刘呈彦又向下,吻了他的眼睛。

“刘呈彦。”黄可喻抓住他的手,“我喜欢你。”

“请你标记我,好吗?”

刘呈彦回握住黄可喻的手,又吻了一下他的眼睛。他把omega从被子里捞出来,浓郁的蜜桃味钻入他的鼻腔,撩拨他的神经。

“说话算话?”刘呈彦低头,亲了亲他的腺体。

黄可喻一阵颤栗:“说话算话。”

“好,我知道了。”刘呈彦浅浅吸了一口气,“我也喜欢你,可喻。”

乌龙茶铺天盖地,转瞬覆盖了糜烂的蜜桃香。刘呈彦咬住那块腺体,注入信息素。

他还是没忍住。

黄可喻的发情期持续了整整七天。刘呈彦抽空给他们两人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然后投身一轮又一轮的无休止的标记。

是的。这七天,他们除了标记就没干什么。

黄可喻的发情期来得格外凶猛,omega被折腾得昏睡了一次又一次,醒来被情潮包裹。刘呈彦跟他做了好几天,没敢进入生殖腔,只是暂时标记而已。

直到第八天,黄可喻清醒了,缩在被子里不敢露头。他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刘呈彦把他捞出来,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再睡会。”

黄可喻的脸更红了。

十点的时候,omega又沉沉睡去。刘呈彦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手机,下一秒林昱宁一通电话打进来——刘呈彦怀疑这个人无时无刻都在打电话。

他这七天没怎么看手机,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堆积成山。刘呈彦按下接听键,走到阳台:“喂?”

“我靠你终于接电话了!”林昱宁叫起来,“不是兄弟,你这几天干嘛去了?谁都找不着你。”

“闭嘴吧。”刘呈彦翻了个白眼,“我没跟你翻旧账就不错了。林稚呢?”

“睡觉呢。”林昱宁话音一顿,闭上嘴了。

“……”刘呈彦觉得额角发疼,“你不会,现在在林稚家里吧?”

“没有。”林昱宁声音很轻,“他昨天晚上来我家了。”

刘呈彦:“……”

他扯出一个假笑,转身靠在阳台上:“那你还有时间找我?”

“想什么呢。”林昱宁叹了口气,“我们两个只是一起通宵打游戏而已。他熬不住了,现在正在补觉。”

刘呈彦咋舌:“你不行啊。”

“什么我行不行的。”林昱宁挑眉,“别转移话题啊,说你的事。你这七天干什么去了?”

刘呈彦沉默两秒,挂断电话。然后他不理会林昱宁拨回来的那些电话,一条一条翻着未读信息。没出什么事,刘呈彦放心了,走回卧室。

黄可喻已经醒了,坐起来抱着被子揉眼睛。刘呈彦俯身按了按他的腺体,黄可喻脸上又是火烧火燎。

“发情期应该已经过去了。”刘呈彦收手,给他倒了一杯水,“想吃什么?”

早饭草草解决,omega的脸还是止不住地红。刘呈彦洗好碗,转身走出来看见黄可喻坐在沙发上发呆,没忍住笑了:“可喻。”

黄可喻抿了抿唇:“我有话要跟你说。”

“巧了,我也有。”刘呈彦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那么,谁先说?”

“不能在这说。”Omega的仪式感在作祟,黄可喻推了推他的肩膀,“要去我跟你表白的那个咖啡厅!”

“不行。你发情期刚结束,不安全。”刘呈彦大致明白了,小小妥协一下,“但是我可以给你点那家咖啡厅的饮料,要吗?”

“我要白桃乌龙茶!”黄可喻的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Omega在餐桌上洒上一些玫瑰花瓣,又点燃一支香薰蜡烛——虽然现在是白天。刘呈彦看得好笑,被黄可喻瞪了一眼。然后他们面对面坐下来。

黄可喻咬着习惯,有点吞吞吐吐:“嗯……我觉得那天太仓促了,那个表白不算。”

“我现在正式和你说,刘呈彦,我喜欢你。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刘呈彦没有立刻回答。他抿了一口橙汁,说:“我得了一种无法说真话的病。”

“你认真的?”黄可喻愣住。

“认真的。”刘呈彦看着他,“我骗你干什么?”

“不对啊。”黄可喻咬着吸管嘟囔,“你要是不能说真话,那你现在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不是……”

“间歇性发作。”刘呈彦打断他。

黄可喻睁着眼睛看他。过了几秒,他恍然大悟:“所以,所以我表白那天……”

“是的。”刘呈彦点点头,“我犯病了。”

黄可喻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抓住他的手:“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可以去找之之,你可以告诉他,为什么不说?”

“没有必要。”刘呈彦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我那时觉得,不拖累你,也挺好的。”

“这算什么拖累……”黄可喻捂住脸。

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老天不想让刘呈彦好过,动动手指给他添了一项捉摸不透的病,打散他对未来所有的向往。他们互相喜欢,奈何无言是一道鸿沟,在中间横亘了八年。

可黄可喻忘不掉他。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找不到像刘呈彦那样合他心意的一个alpha了。于是八年之后,他想,试试看。再追他一次试试。

这次老天开眼,终于舍得放过他们。那该死的病没再来作祟,刘呈彦也不会再松手。

黄可喻忽然站起来。

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饮料杯,白桃乌龙泼洒,湿了他半只袖子。但他没在乎,走到刘呈彦面前,跨身坐在alpha腿上。

刘呈彦搂着他的腰身,愣了一下:“怎么了?”

黄可喻没说话。他抱住刘呈彦的人脖子,甜腻的蜜桃味信息素溢出。他低头,亲吻刘呈彦的唇。

刘呈彦扣住他的脑袋,反客为主。蜜桃味和乌龙茶交织在一起,比打翻了的饮料还要浓郁。

还来得及——他们想。

至少我们还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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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玖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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