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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06 00:27:521553 字0 条评论

救赎——你将如何判断善恶?

    牧羊老人双手合十,贴在额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颤抖的双唇念着那最古老的祷文。

    我按下了快门,并为这张照片取名——《救赎》。这一次,我终于赢得了摄影届的认可,但我似乎并未感到功成名就的轻松和欢愉。

    我是个摄影师,令我感到悲哀的是,没人欣赏我的作品,我不顾家人反对,只身来到了草原。

   听当地人说,十多年前,草原上和外界沟通缺乏,因此这里的人们相对落后,还常受到草原上狼的侵害,当地人痛恨狼,却也畏惧狼。后来,一位自称旺扎的智慧的牧羊人来到这里,他有一套独到的驱狼方法,从不杀狼,却能让它们不再来侵害羊群和当地人。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当地人十分尊重他,视他为造物主般的存在,认为他是神的化身,前来救赎他们。

     不过,这片草原上传颂最多的还是旺扎从一群恶狼口中救出一个男孩的故事。我从一个年轻的牧羊姑娘那里听说:“老人给他取名叫乌恩奇,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还教导他,帮他融入我们的的生活。可这个男孩总有着兽般的野性,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戒备,且时不时发出嚎叫——就像狼一样。”他甚至会和狼一起玩耍,在猎人来捕杀狼的时候用石头砸他们,简直无可救药。也只有旺扎这样仁慈的人才会尝试救赎他,但他丝毫不懂得感恩!”一个满脸皱纹老婆婆凑在我耳边低声补充道。说完,他们对视了一眼,咂着嘴,摇着头。

    带着一丝好奇,我去拜访了旺扎老人。在听明我并不是猎人后,他欣然接受了我想去拜访那位狼少年的请求。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乌恩奇身边,他正抚摸着一只小狼崽,这和平时的他看起来很不一样,他透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小狼,小狼同样眼神坚毅地望着他。我悄悄拿出相机,按下了快门。狼少年听见快门的声音,警惕地看向我。“快过来,乌恩奇。”是老人温和而有力量的声音。“我......有礼物想送给你。”我结结巴巴地说着,迅速在包里掏出那组许多年前拍的,不被看好的狼的照片。我伸手递给他,他探头瞄了眼,随即睁大双眼看着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他的手。我朝他点点头,又将我的手伸得离他近了些,他一把就抽走了我手里的照片,像要钻进照片里去一样仔细地盯着看。看了一会儿,他又抬头望了我一眼,我在他眼里看见了星星,我的心震了一下。

    可是星星很快就没有了,他露出狼一般的凶狠表情。他迅速将小狼抱起来丢进我怀里,挡在我们前面。循着他的目光看,我对上了远处猎人犀利的目光。

      “快回来,乌恩奇!”同一时刻老人混厚的声音响起,像是天边下达的指令。

    “砰”的一声巨响,狼少年还待在原地,而猎人却不见踪影。小狼挣脱我的怀抱奔向少年,舔舐他的脸颊发出哀嚎,倒在地上的少年胸口揣着那几张已被鲜血染红的照片。

     老人跪倒在地,握住少年的手,少年微启双唇,是一句虚弱的“阿爸”。

   这是他第一次说人类的语言,也是最后一次。

    少年平静地合了眼。我跟随老人,他踉跄着回屋,不知从屋子的哪个角落找出一把猎枪,他仔细地擦拭,一遍又一遍。正当我不解时,他小心翼翼又郑重地将枪放在男孩身边,同他一起下葬,葬在这个残忍的冬。

     “他一定非常感激有您救赎了他。”我忍着泪水扭头对着老人,我听见他极力克制却无法控制的呜咽。他望着天,双手摊开,掌心朝上:“他是狼养大的孩子。当年,面对一个狂妄自大的猎人闯进了他的家园,并猎杀了他的‘家人’。母狼挡在他前面,终是倒了下去……他始终用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盯着那个猎人,挡在‘家人’的尸体前毫无畏惧……”

     我咬着嘴唇,噙着泪水回头望向倒在地上的少年和他身后的小狼,老人再次开口:“要说救赎,分明是他救赎了我这个老头子啊……是因为有了他,狼群再也没有来伤害我们,是他那双透亮的眼睛对我无声的审判,让曾经目中无人狂放自大的我决定放下那把沾满了鲜血罪恶的猎枪……”

     神已经通过他儿子的死完成了对世人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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