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凛《裙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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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婚夫跑路了
“远坂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了。”
冬木的咖啡馆里,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向远坂凛深深弯下了腰。态度谦卑,眼神坚定。
咦,自己被甩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远坂凛没有起身,也没有动。她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回答的有点迟疑:“我想知道理由。”
男子略微抬起头。
声调不高不低,速度不快不慢,神色也很沉静,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秉持着祖传的优雅。没有怨恨,也没有激动,似乎她真的只是想知道原因,仅此而已。
男子思索了一下,道:“远坂小姐,你根本不爱我吧?即使结了婚也不会爱我吧?”
远坂凛闻言扬起头。
她当然不爱他,这一点无需掩饰。因为他也不爱她。
两人是相亲认识的。佐藤有魔术天赋,却无法得到魔术刻印,而凛需要一个肯入赘远坂家的丈夫。这场联姻,两人各取所需。
她闻言微微一笑,红唇微启:“佐藤先生,你是知道的吧,撒谎的人无法得到我的谅解。”
佐藤的身躯轻颤。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了:“远坂小姐,你是个好人,只是,只是——我另有所爱……”
佐藤的故事并不复杂。他有个初恋女友,后来被迫分手了,原因是那女孩没有魔术师血脉。在家族的安排下,他与远坂凛相亲了。
只是,随着婚期将近,他的心越来越不平静。倘若他从来没有过爱人,那么他可以听从家族安排去联姻,可是——
听到这里,远坂凛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再说了。”
真是奇怪呢,一点也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和痛苦,她的心平静的出奇。
“远坂小姐,谢谢你的理解……我非常感激……”
凛摘下订婚戒指,疲惫的道:“佐藤先生,你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
没错,在这段关系中,她虽然没有付出很多的感情,却付出了很多的时间以及精力。时间和精力都是沉没成本。
佐藤先生出身魔术世家,本人温和宽容,长的也好,年龄合适,生活习惯良好,没有不良嗜好,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两人相识半年,彼此都处得来。虽然没有爱,但喜欢和欣赏还是有几分的。
更何况,她的宝石剑研究刚好到了瓶颈期,久攻不下的难题早就让她心烦意乱疲惫不堪,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不用再说道歉的话,你可以走了。”
远坂凛不想再看男人不停鞠躬的样子,淡漠的下了逐客令。
佐藤的退婚意味着她必须重头开始。老天,她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找到下一个结婚对象啊。
远坂凛今年二十五岁,她需要一个继承人。
在妹妹樱嫁给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后,传承远坂家魔术血脉的责任就落在了她一个人的头上。
毕竟,魔术师和普通人结合,很难生下具有魔力的后代。
远坂凛在时钟塔毕业后,选择了留校深造。去年,她成为矿石科的正式讲师,只有寒暑假才回冬木。
这次回冬木,正是为了完成和佐藤先生的结婚仪式,谁知道准新郎半路上跑了!
说到底,远坂凛是有点委屈的。当初,她在五十名相亲对象里选中了佐藤先生,是报了很大的期待的。
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但两条腿的男魔术师少得可怜。年龄合适,品貌良好,又肯入赘的男魔术师,真是不太好找。
男人真是麻烦,比研究宝石剑还麻烦!
远坂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觉得头疼极了。她用手托着腮,两眼无神的盯着桌上的花瓶。看上去,倒有点像是失恋的模样。
“您好,美丽的小姐,请问你需要帮助吗?您的咖啡似乎冷了。“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远坂凛抬起头,看见一张灿烂的笑颜。
蓝发,红瞳,银色耳坠,黑白相间的服务员工作装,英俊的不像话。
在那一刻,远坂凛觉得她的心跳似乎漏了整整一拍。
“不需要。”
此刻,她根本没有喝咖啡的意思。
少年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他眨了眨眼睛,微笑时露出一对小虎牙:“那么,您想喝杯酒吗?”
远坂凛不得不承认,这话正好问到她心里。跟远坂时臣一样,凛也有喝红酒的习惯。
“这里提供红酒吗?”她歪着头问道。
少年帮她将菜单翻到末页:“是的。”
凛指着最贵的酒道:“这个。”
少年应声而去。凛看见了他脑后的束发。
他很年轻,严格说来,正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少年的青葱干净,以及青年的力量感中和的刚刚好。
远坂凛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形形色色的美男子她已见过很多。少年不算是其中最出色的,但不知为何,却有一种让她想要接触的好感。
红酒品质普通,即使是最贵的种类,也远远不如远坂家地窖里珍藏的,但凛还是喝了不少。
喝完第五杯后,少年不再给她斟酒。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
“才八点钟。”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不满的嘀咕。
“我送你回去吧,小姐住在哪里?”少年在背后喊道。
远坂凛没有理睬他,径直往外走。
他很英俊,还有点可爱。但也只能看看,交往是不可能的。她一贯坚持魔术师不和普通人深入交流的原则,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一推开门,寒风裹着雪花往脸上扑打。
这天,远坂凛穿的是深红羊绒长风衣,米色高领毛衣,黑色鹿皮高筒靴,披散着长卷发。漂亮,但在风雪天还是不够暖和。
好在冷风一吹,迷蒙的头脑也跟着清醒了几分。今天她喝的有点多,是应该在外面散散酒气再回去。
少年追上她的时候,远坂凛是有点生气的。
“说了不需要你送!再跟着我,你会倒霉的!”倒霉的意思就是她会使用魔术来诅咒讨厌的人。
少年将她的包包递过来,凛及时闭了嘴。
她用手指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长卷发:“……很抱歉,我误会你了。”
“你没误会。”少年用猩红双瞳直视她的双眼,灼灼目光穿透风雪,“我想认识小姐。”
2 “我想追求你,小姐。”
似乎又惹上麻烦了。
远坂凛斜睨着他,额发半掩着眼眸。红酒的后劲上来了,脑袋开始发晕,呼吸也微微加重。
“我、我不喜欢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成年了!”少年急急反驳。
她歪头笑了一下,斜斜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比我小的都是小孩子,包括你。”话音刚落,脚下踉跄,差点跌倒。
少年大步上前,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小姐,你不该喝这么多。”
酒劲上头,远坂凛手脚无力,即使被他揽住了身子也无力挣脱:“敢说这种话,刚刚给我斟酒的是你吧?小鬼。”
被她这样叫,少年不开心了。他扁了扁嘴,手上用力:“别叫我小鬼!我有名字,瑟坦特。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凛有点好笑:“有必要告诉你吗?“
瑟坦特很认真的点头:“有。”
凛很是不屑:“切,你以为你是谁?把手拿开!”
他依言松了手。
然而,让她尴尬的一幕发生了。他刚一松开手,她那被酒精麻痹了的腿脚就不听使唤的滑了下去。
“小心!”
当凛再次被他揽在怀里时,已经难堪的说不出话了。他的红瞳闪着明亮而愉快的光芒,宛如璀璨的红宝石。
这个小鬼,真的很符合她的审美,可惜太轻浮了。
“喂,小姐,需要我放下你吗?”声音是带着笑的。
远坂凛羞恼交加,狠狠的瞪他一眼。
依目前这情形,再逞强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远坂凛稍加思索,指着不远处的街边长椅问:“你、可以扶我去那边吗?”
“没问题!”他回答的很是爽快。
远坂凛靠在椅背上,漫无目的的望着夜空。
长椅边有一株银杏树,若是秋天的午后坐在这里肯定不错,但眼下是寒冬,没有金色树叶,只有不停飘落的雪。
虽然瑟坦特帮她擦掉了椅子上薄薄的积雪,但坐上去还是有些潮湿,又冷又硬很不舒服。远坂凛眉头微蹙,遥望着对面的霓虹灯。如果不是喝醉了没力气,如果不是佐藤突然悔婚,她才不会像个流浪汉一样坐在这里。
瑟坦特也坐在椅子上,离她约有三十公分。
“你冷不冷?”他问。
冷,但远坂凛只当没听见。
“要不要我把外套借给你?”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但瑟坦特似乎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说:“至少把扣子扣上吧,看着就挺冷的。”
因为咖啡厅里很暖和,是以她解开了风衣的扣子。又因为头晕耳热想要吹吹风,是以出来后也没扣上。此刻,她身上的那点暖和气早就没了,风一吹,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她的风衣扣子有点紧,很不好扣,远坂凛十根手指都在打颤,摩挲了半天,愣是一个也没扣上。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穿这件衣服了。
“我来帮你。”
“不用!”
瑟坦特无视她的拒绝,蹲在她的面前。从衣襟的底部开始,一个个给她扣上。少年外表稍显粗鲁,然而动作却出奇的细致柔和,只是轻轻一转就扣好了,比她自己还顺利。
只剩最后一颗时,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颗扣子,正在胸口的位置。
昏黄的路灯下,红衣女郎斜倚在椅背上,姿态高傲又慵懒。白皙脸颊因为也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青色瞳孔在夜色下流动着神秘的光华。
紧身毛衣勾勒出女郎优美的曲线,隆起的弧度温柔到旖旎,让他不敢多看第二眼。黑色长发散漫的垂在胸前,微卷的发梢被风吹起,一丝丝一缕缕的送到他的脸上,痒。
瑟坦特深吸了一口气,他:“小姐,你,你自己来吧!”
说罢,他站起身,离开她。
原来,他面对女孩子时,是这样的吗?
远坂凛看着他悄悄变红的脸颊,忽然有点想笑。
“多谢了。”她道,并没有动,毕竟现在她也扣不上。
少年只是“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事实上,自从站起身后,他连一眼也没看她。
不知为何,两人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奇怪。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在悄然加重,幸好被风雪声淹没,可以不被对方听到。
古怪的静默中,刺耳的钢琴声忽然响起。
远坂凛的手机响了。
“大小姐,夫人让我问您,你和佐藤先生的婚期订好了吗?您打算几点回家?”
是家里的佣人绫子。
远坂凛皱着眉头听完,嗓音沉闷的道:“请转告母亲大人,我晚一点回去,不用等我……对,我还有点事,挂了!”
心情再度变差,很差。
佐藤,佐藤,这个不合格的盟友!要不是他,她怎会在街上吹冷风!
婚变什么的,应该由他去解释吧?毕竟,背弃承诺的人可是他!
难道,他不应该亲自登门道歉吗,向她的父母?
想把这档子烂事全推给她吗?
有本事退婚就要有本事处理好双方家庭的人际关系啊!
远坂凛的怒气在这一刻升腾而发。她没好气的将手机丢进包里,脸色变的阴沉。
这时,瑟坦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轻松随意。他拂去椅子上的雪花和落叶,重新坐上上,半开玩笑的说:“被甩了就不想回家,小姐,你也有幼稚的一面啊。”
远坂凛竖眉:“你说谁被甩了?”
“我都看见了。那个男人真没眼光,小姐,不要为那种人伤心……”
她急急的打断了他:“我没有被甩!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他扬起了眉毛,那意思像是在说别嘴硬了我都看见了。
远坂凛恼了:“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要自以为是好吗?我不喜欢他,所以,所以这不算被甩!”
“你真的不喜欢他?”
“不然呢?“凛已经很不耐烦了。
瑟坦特又问了一句:“小姐,你不打算把那个男的追回来吗?”
远坂凛一哂,傲然道:“有那个必要?”
不属于她的东西,没必要争取。
他忽然笑了,露出尖尖虎牙:“我以为小姐想要结婚。”
“唔,是这样,没错。”她闷声道。
“不相爱,却要结婚。”他道,语气像是在感慨什么。
远坂凛没想到他这么说,一时也有点儿唏嘘:“没错,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的充满矛盾。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结婚。”少年忽然转过脸,认真的看着她:“我这样说你会觉得幼稚可笑吗?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远坂凛一时无言。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结婚,这并不可笑,她的妹妹樱就是这样说的,并这样做的。为此,她那天赋极高的妹妹选择了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
但是她呢?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
毕竟,对于魔术师来说,爱情并没有那么重要。一个正统的魔术师,应该将一生奉献于魔术,追求根源,才是魔术师的真理。
但是,魔术师需要传承,需要孩子……
一想到这里她又头疼起来,四肢和心脏都像灌了铅似的,沉甸甸的压得她透不过气。不想这件事了,至少今天,她不愿再想这件事了。
“小姐,你在听吗?”
远坂凛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不对劲,为什么要跟毛头小孩谈这种事呢?她真是醉了。
“相不相爱都跟你没关系,别说这些了。”她烦躁的摇头,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赶走。
少年忽然离开了座位。
他走到远坂凛面前,深深俯下了身体。因为背着光,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在夜色中勾魂的是他的一双红瞳。
“当然有关系,小姐。因为,我想追求你。”
3 “我想和你亲近。”
远坂凛跟着瑟坦特来到酒店时,并未搞清楚自己想干什么。
她从来不是放纵的人,不仅是因为家教严格,也因为对自我的约束。
凛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健康,美貌,天赋,努力,品格,老师的赞赏,父母的疼爱……她样样不缺。无论是作为普通人还是作为魔术师都游刃有余,她没想过自己也有害怕回家的一天。
讨厌回家,讨厌追问,讨厌相亲,讨厌结婚……任性的念头借着醉意肆意生长,怂恿着她去逃避。
哪怕只能逃避一晚也好。
虽然喝醉了,但思维勉强还是清醒的。瑟坦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凛的脑海里甚至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全白色的床褥真单调!
“小姐你累了吧?好好休息。”少年这样说着,搀扶她靠近了床时。她真的躺了下去,然后再也不想动。
手机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是家里的座机打来的,凛迅速挂掉并关机。
明天一定会挨骂,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被褥很柔软,头很晕,她现在只想睡觉。
“小姐……”
瑟坦特轻声唤她,凛闭着眼不想理。
“小姐……”
凛还是不动。
然而,下一秒钟急促的呼吸声提醒她不可再逃避。她倏然睁开眼睛,对上少年那双明亮的红瞳。
原本坐在床沿的少年正俯身凝视她,双臂撑在她的腰际,赤红瞳孔里流动着明亮的星光以及……隐隐约约的渴望。
在这一刹那,远坂凛有些发怔。无端的心慌和莫名的期待悄然打乱了她的从容镇定,也消去几分醉意。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尺半的距离。
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倒映在他眸中的自己。
砰砰砰!
远坂凛被自己的心跳声吓住了。她一时不知所措,脸颊开始无法抑制的发烫。
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手已经伸了出去。
举起的手臂挡住了他不断逼近的胸膛。
不可以。
“小姐,你……我……”
他低下了头,似乎想要辩白,又像是在询问,但最终一句话也未能说完。
凛不为之所动。
手臂没有放下的话,就是不可以。
意识到她的拒绝,瑟坦特的眼神明显迟疑了。他没有再靠近她,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远坂凛在清醒状态下是有几分冷感的,然而此刻被醉意晕染的眼眸水光朦胧,美丽,却也柔弱。
毛衣微微滑下白皙的手腕,露出闪闪发光的蓝宝石链子。修长的颈子上挂着蓝色发晶吊坠,闪烁着深幽的光泽,耳上的红宝石耳坠更是璀璨夺目。
珠宝煜煜生辉,但她比名贵的珠宝更加诱人。
撑在他胸膛的手臂其实是软的,没有力气。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推倒。她的柔软妩媚近在咫尺。
如果……
“你想做什么?离我远一点!”凛率先打破了难耐的沉默。无论怎么说,这样的姿势也太过暧昧了。
少年直视她的眼睛,目光热切像跳跃的火焰:“我喜欢你,小姐!我喜欢你,想和你亲近!”言辞依旧大胆,但是就连他自己也没觉察到,一向轻松张扬的声调里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没有遮掩,没有修饰,也没有任何技巧的表白,就这样被他面对面的说出来。直率热烈,一览无余,像夏日的骄阳,不给人人逃避的空间,只是切切实实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一时之间,远坂凛无法思考。
像是被什么天降之物击中了心脏,向来聪明活跃的头脑一片空白。那空白大概持续了整整两秒钟,她才找到自己不翼而飞的理智并紧紧抓住了它。
不合适,绝对不合适!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上的火烫也能并未减弱。她蹙着眉头移开了目光:“我已经说过了吧,我不喜欢小孩子。”
“我会努力让你喜欢的,请你相信我——”
“够了!”远坂凛打断了他的话。她是真的有点想笑了,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形的话。
他们之间差距有多大,不用她说相信他也能懂,那不仅仅是魔术师和普通人的差距。这家伙果真是年轻过头了!
不过,这次就用委婉点的方式拒绝吧,毕竟他也算帮了自己。
然而,明明是这样想的,却在看见他满怀希冀的目光后改变了主意。
“我的想法不会改变,你最好不要抱任何幻想。”她毫不留情的吐出拒绝的话语,快速的,坚决的,不留一丝余地。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少年的明亮的眼睛也变得黯淡。他的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是想挤出微笑来驱赶眸中的落寞。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他说。声调依然温和,只是埋藏在温和表面下的难过不言而喻。
说罢,他站起身离开了她。
远坂凛一直举着的、几乎僵硬的手臂也随之垂落。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瑟坦特不知道,他与危险擦肩而过。
远坂家是用宝石的高手。在凛手里,珠宝不仅是精美的饰品更是秘密的武器。方才,只要他敢动一丝邪念,那华美的珠宝就会在瞬间释放处大量的魔力,摧毁胆敢冒犯她的人。
美丽的魔术师,是带刺的玫瑰。
房门关上的瞬间,远坂凛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长发下。
她不是没看见他的难过,但那又怎样呢?
她才不在乎,她也不应该在乎。
老实说,这个孩子只是长得好看,其他方面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对于爱情,远坂凛从来不抱太大的幻想,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的理想型是成熟沉稳、优雅从容的男性,瑟坦特完全搭不上边,她的拒绝无疑是明智的。
她又翻了一个身,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只是拒绝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而已,为什么她也变得心烦意乱?
肯定是喝醉了的缘故,明天就好了,她很快就会忘记这个令人不快的小鬼!
这样想着,她蜷缩在棉被里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