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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26 21:28:1113028 字0 条评论

[特凯w]滞留在过去的人—下

来自合集 滞留在过去的人 · 关注合集

*特蕾西娅凯尔希w三人cb向

*通篇我个人私设,这篇文在第十章出之前起的笔,除了时间几乎没有地方能和原作对上

*全文3w8左右

*是我对这三人组的理解,大概是一个很悲哀的故事

*写的时候的想法是那种介于cp和cb之间的感情,所以我打个cp标签

*以上接受下滑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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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十二点过五分。

  雪停了,w也醒了。

  过去w看着凯尔希丢掉特蕾西娅留在病房里的所有鲜花时对她的冷静的疑感和愤怒,可以让她对着凯尔希的背影喊,为什么你对她的死无动于衷。现在w做不到。她对凯尔希的愤怒和怨恨比不上她对杀害特蕾西娅的凶手的恨。特别是在见到如今的特蕾西娅之后。

她现在和凯尔希一起站在空荡荡的街道的阴影中,等着情报里要经过这条路的人。她们负责这条路,另几处有其他干员负责。

  “老女人,你确定会有人来?”

  w的耐心向经不起等待,超过十分钟的无所事事就足以将她的耐心消耗殆尽。身上的伤让她没法自如的行动更加快了这种消耗。她看向凯尔希,脸上的不满愤怒快要溢出来,可对方却不为所动, 只是看着前方,叹了口气,说:

  “如果你决定离开,我不会拦你。”

  多熟悉的话。她上次离开罗德岛时凯尔希也这么说,冷淡又惋惜,就好像这个老不死的菲林真的无能为力。可w在上一次的经验中已经明白她的这种态度之下是什么一一是料定w一定会回来的讽刺。最可悲的是,偏偏就被她料中了。

  w自然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走。她眯起眼睛往远处看。远远的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闪了几十下之后彻底灭掉,和挂在天上的两个月亮的光一样,在云层里闪烁,最终依旧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

  她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雇佣兵没有相信预感的习惯,w也没有。但是她总隐隐觉得,会从街道尽头的黑暗里走出的人,或许是特蕾西娅。

  怎么可能,w,她在心里自嘲,人会在黑夜里见到自己最希望见到的人这种话是心理学家用来维持生计的把戏,怎么可能成真。

——

  在切城的时候她遇见过一个贪生怕死的邮递员,那家伙是个乌萨斯,一见w手里的匕首就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袋子和信件都散落在地,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w笑眯眯地看着他,举起匕首,可迟迟没有落下。

  w,她自言自语,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一个疯掉的怪物。她的匕首始终没有落下。整整三年凭借仇恨和愤怒杀了无数人的w还从来没被谁像这样盯着过,所有死在她手下的人要么不甘厌恶要么悲伤绝望,这样恐惧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w恍了神,眼前弥漫的灰色烟尘中模模糊糊映出一个人影。邮递员的哭诉和祈求她都听不进去。她只是凝视着前方,垂下手,询问烟尘中漆黑双角白色衣裙的身影:

  “这样做是错误的吗?”

  她当然不会得到回答。

  w回过神,不耐烦地催促邮递员赶紧滚。她看着地上散落的信件和纸袋,捡起纸袋抖了抖,抖出几张纸片,上面印着一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和一句“人会在黑夜里看到自己最希望见到的人”。她对此只是笑笑,把纸片扔进路边的火坑。

  她抬头,望见一片漆黑的天空时一愣。

——

  不信归不信,w得承认,自己见到特蕾西娅的时候多是夜晚。

  特蕾西娅像活在她的黑夜中的人,一旦白昼到来,便消失不见。

  

21

-

  w想过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赫德雷那时一听说这事,立刻给w找来了一堆书让她选。

  w对此可一点不受用,马上远远躲开,让赫德雷带着他的书滚远点。赫德雷丢给她一本书,没再做什么,走开去做别的事了。

  她看着赫德雷走远之后才去碰那堆书。w没有在里面找到合适的名字。

  她翻到的名字数不胜数,有很多适合一个萨卡兹女性的名字,可没有一个适合她。那些名字太干净太纯粹,没有经历过生死更没有被谁的鲜血浸透。什么都没有。它们是卡兹戴尔繁荣时期的名字,和现在的w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苏珊,卡琳,罗拉,塔洛可……多动听的的名字,可惜每个安在她身上都只显得怪异。名字。特蕾西娅把名字看得这么重要,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才行。

  w不甘心,向特蕾西娅说起这事。现在想来她真是幼稚,值得殿下操心的事多了去了,她哪来的自信能让殿下在意她的一个名字。那时特蕾西娅在罗德岛刚刚开放的温室里照料一个小花圃,下午四点的阳光照在温室里,色调温暖得足以让任何人为之驻足。

  “名字吗?”特蕾西娅抚摸着一株小小的苜蓿,“……也许,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可以帮你想一个,w。”

  w记住了这句话。毕竟她头一次对名字这么上心。

  可是她没有得到那个名字,明明这是她第一次希望得到什么。

  她那时曾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的名字一定没有谁会忘记吧?

  特蕾西娅冲她摇摇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花圃里折了一小朵风信子别在w的头发上。

  “w,名字只有在你希望铭记的时候才能永远记住。”

  “很多时候,我们的名字就像一朵花,痕迹也不留地就泯灭了。”

——

  w踢了踢路面上的积雪,没话找话:

  “你打算一直带着我这么个值钱的人头行动?”

  凯尔希没有看她,反而低头看了看表。

  “今晚之后我会去和阿米娅她们会合,”她瞥了w一眼,“而你,今晚之后可以自由行动,不用再跟着罗德岛。”

  菲林绿色的眼睛里并没有什么可供w去捕捉,永远是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让w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到底得是多么锋利的东西才能在她眼里刻下痕迹?

  到底谁的死她不会无动于衷?

  “你摆脱我倒是挺爽快的,不怕我回来背刺你?”

  “你不会。”

  凯尔希转过头盯着w,脸上是w最烦的漠然神情。她说的斩钉截铁,w立刻反驳说她不会放过任何能杀凯尔希的机会。可w还没有说完就意识到她们谁也不会相信这种话。

  如果她要杀凯尔希,那三年前她大可以放着凯尔希不管,让这活的太久的菲林死在暴风雪里。可她当年冲出去是把她拽了回来,而不是一把推下。

  

22

-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凯尔希问过海蒂,特雷西斯如今手下有哪些人,而他又会派出哪些人来抓阿米娅。海蒂当时摇了摇头,看着凯尔希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想那个人并不算特雷西斯的部下。

  特蕾西娅。凯尔希能想到不少与特雷西斯有合作关系的人,可那时她最先想到的却是特蕾西娅。她记得赦罪师的能力,他们不是没有可能复活特蕾西娅,但这实在太荒唐。

  现在她站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望着街道尽头的黑暗,暗暗自嘲自己的想法实在荒唐可笑。怎么可能会是特蕾西娅。

——

  在特蕾西娅死后,她亲手扔了特蕾西娅留在病房里的所有枯萎的花,清理了议长室里所有属于特蕾西娅的东西,把它们锁进柜子最深处,而后决定离开卡兹戴尔,转而攻克矿石病,不允许华法琳提起“魔王”二字,扩大了温室的花园,把特蕾西娅过去悉心照料的花圃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彻底修好了那扇时好时坏的自动门……凯尔希亲手抹去了特蕾西娅在罗德岛上留下的一切痕迹,逼迫所有人接受特蕾西娅就此离去了的事实,包括她自己。

  巴别塔时期的干员,总说她冷漠。一次斩首行动夺去了他们的两位领导者,可凯尔希却对此无动于衷,不给任何人一分一秒沉浸在悲伤里的机会。

  凯尔希有时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冷漠地过了头。

  她工作的时候总不注意时间,往往会错过午饭或是晚饭,以往都是特蕾西娅来提醒她。有时她抬头发觉已是下午一点,会习惯性地想,特蕾西娅估计要来叫她了。但始终没人来。这时候在旁人眼中过于冷漠麻木的凯尔希才后知后觉,特蕾西娅真的已经不在。逼迫别人接受现实的她首先选择了逼迫自己接受。

  “为什么你对她的死无动于衷?”

  w在她扔掉病房里的花之后冲着她的背影喊,声音嘶哑,伴着一阵剧烈咳嗽。凯尔希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走出去将门关上,靠在门上闭着眼,忆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特蕾西娅时的情景。

  粉色眼睛的魔王站在甲板上,风吹起她洁白的裙摆。

  “凯尔希,人死之后是会变成流星还是恒星呢?”

  她的背后是漆黑的夜空,萧索的秋风,以及淅淅沥沥的小雨。

  “今天没有星星,特蕾西娅。”

  今天没有星星,今天也没有月亮。今后也是一样。

——

  w异常地安静,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前方。凯尔希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前方——又下起了小雪,全世界都变得朦朦胧胧,她只隐约看出有个人影在朝这边靠近,却辨不出是什么人。

  她警惕起来,提醒w有人靠近。w拿出那把刻着她名字的匕首,问凯尔希来的是谁。

  凯尔希从雪中辨出了来者的白色长发和白色长裙。当她隐约瞥见那人的眼睛颜色时,一个名字,一个她亲手掩盖的名字脱口而出:

  “特蕾西娅。”

  

23

-

  凯尔希和w不同,她从未想过再见到特蕾西娅这种事。

  她不会做梦,不会幻想,更没有所谓幻觉。凯尔希确定眼前的特蕾西娅真实存在,和飘舞的雪花一样,看得见碰得着。特蕾西娅一步步走近。

  一步一步。凯尔希用这短短五分钟想了无数种可能,尽全力去排除对方是特蕾西娅本人这个可能。可她那忧伤的神情和淡淡的微笑那么真切,就近在眼前,凯尔希反而怀疑自己四年前在议长室见到的满地鲜血会不会并不属于特蕾西娅。可那怎么可能。

  萨卡兹们听到的叹息不会假,特蕾西娅留给她的信件不会假,内战因特蕾西娅的死而结束更不会假。凯尔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证明特蕾西娅没有死,就连过去活过的证明也被凯尔希亲手抹去。她有一千一万个理由证明特蕾西娅早已死去,可她没有理由证明眼前的特蕾西娅是真是假。说到底她从未见过特蕾西娅死去的模样,也没能将她安葬。

  今天没有星星,今天也没有月亮。

  天空已经四年没有放晴。凯尔希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凯尔希。”

  对方在离她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轻声说。她的声音那么轻那么熟悉,和被凯尔希撕碎的过往中一模一样,仿佛时间从未向前推进,一切未曾改变,她还有机会改变什么。

  可是凯尔希不会幻想。

  所以她不顾一旁的w尽力用暗号表达的事情,发动源石技艺,让自己召唤物的刀刃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限制她的行动,问她究竟是谁。

  对方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回答说:

  “特蕾西娅。”

  凯尔希忽然有一阵子感到呼吸困难,就好像自己支离破碎的过去拼凑起来缠上她的脖子,叫嚣着要她面对四年来从来没有勇气面对的事,要她别再把自己的悲伤痛苦用冷漠二字一笔带过,要她听清四年来藏在罗德岛所有人议论和欢笑的喧哗下,她自己沉默的呼号究竟是什么。

  ——要她明白,这四年她从未走出那满地鲜血的包围,抹去特蕾西娅活过的证明的她,是间接杀死特蕾西娅的凶手。

  她制止w做出进一步行动。菲林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幽幽的光。

  “特蕾西娅死了。”

  凯尔希平静地说,一如当年,好像她与特蕾西娅只不过是曾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是死是活都与她无关。特蕾西娅听到她的话并不惊讶,反而笑着应和,说,对啊,我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我为什么会还在这里呢?”

  你为什么会没有死去呢?

  不同的疑问带着同样的节拍奏出,指向同一处——特蕾西娅早就不复存在。

  凯尔希走了神,给了特蕾西娅一个摆脱她限制的机会。刀刃碰撞的声音把她从游离的意识中拉回。w在骂她。

  一向讨厌她怨恨她的雇佣兵在特蕾西娅向凯尔希挥动手中的剑时握着匕首冲了上来,替凯尔希接下了这一击。w骂骂咧咧,像当初在大雪天把凯尔希拽回来的时候一样,问她是不是就真的那么想寻死,她不是还有没为殿下完成的心愿吗,不是想治愈矿石病吗,凭什么去死?

  凯尔希彻底回过神,指挥召唤物从背后攻击特蕾西娅。面无表情的特蕾西娅只看了她一眼就闪身躲开,扭头去看那漆黑的召唤物时脸上又露出微笑。

  “凯尔希,你的战斗方式我可再熟悉不过了。”

  她如是说,言下之意是凯尔希不可能战胜她。

  孤独没有解药,流浪没有结束,绝症也无法被治愈。

  特蕾西娅并不是第一次向她抛出不可能的论题。如果说她对待它们的态度有什么不同,凯尔希想,并再次发动攻击。

  ——那一定是,她不再默许特蕾西娅的看法,而是选择用行动证明,特蕾西娅错了,并且大错特错。

  

24

-

  凌晨,三点零六分。

  雪还在下。

  凯尔希看着已经满身伤痕却依然能够从血泊中站起的特蕾西娅,抬手将注射器针头扎进手臂,推下活塞。

  如果换做以前,特蕾西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阻止她,理由是靠伤害自己得以继续战斗毫无意义。凯尔希自然不是那么好说动的人,但之后鲜少在特蕾西娅面前使用药物战斗,甚至在其他场合也减少使用。

  她如今早没了这种顾虑,对罗德岛其他医疗干员的反对充耳不闻,在意识到面前无论身负怎样的伤都能再站起来、挥动武器毫不留情地砍向她要害的特蕾西娅究竟是怎么了之后更甚。

  特蕾西娅,她的故友,或者说卡兹戴尔的君王,明明生为如此重视死亡的萨卡兹一族,死后却变成了自己的皇兄身边的傀儡,多可悲的事。特雷西斯或许的确复活了她,可特蕾西娅的意志、行动,还有几分属于她自己?

  凯尔希凝视特蕾西娅的眼睛,凝视故友过去总流露出悲伤和坚定的粉色眼睛,自言自语般低声用古老的萨卡兹语询问,特蕾西娅,这双眼睛是否还属于你?

  她当然不会得到回答。但这就足够了。

  w听不懂凯尔希念叨的问题,只听出一个疑问的上扬语调。年轻的萨卡兹扭头去问比她高半个头的菲林,是不是在祈祷她俩能活着离开。这种玩笑凯尔希百分百不会搭理。可这次凯尔希却回答说,或许真的有祈祷的必要。

  “w,”凯尔希在她再次将特蕾西娅逼退至十米外时开口道,“特蕾西娅,恐怕是个傀儡。”

  她说得那么简洁那么平静,一如当年向巴别塔的所有人正式宣布魔王的死,只是不再从容不迫。

  曾经能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提起的事情是因为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伤口还在流血,对痛苦的感知近乎麻木。现在时间将伤口愈合了这么久,四年间的事却一同顺着时间找来,让她看看,让自己曾无比痛苦的已死的挚友,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可凯尔希什么也不能说。如果阿米娅可以在不得已的战斗后痛哭,w可以靠杀死自己憎恨的人来宣泄仇恨和悲痛,那凯尔希能做什么呢?

  仇恨不能发泄,悲伤无处倾诉,痛苦无人知晓。

  凯尔希没有脆弱的权利,能明白她的痛苦,倾听她悲伤的人早已死去,留下的只是一个傀儡,与她形同陌路的傀儡。

  “你说真的?”

  w显然不肯相信。很正常,有谁会愿意相信自己曾追随过憧憬过的人如今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凯尔希记得w过去曾无数次站在很远的地方望着特蕾西娅,眼神中的憧憬与仰慕与其他人无异,像每一个追随特蕾西娅的萨卡兹一样,和平日疯子的形象毫无关联。

  特蕾西娅趁凯尔希短暂的分神朝她的腿部刺去,寒光闪烁,鲜血飞溅。凯尔希咬牙站住,让Mon3tr抓住特蕾西娅甩到旁边废弃的居民楼上。烟尘弥漫,w犹豫了一会,丢出一枚源石炸弹,倒数之后施术引爆。

  傀儡终于没了动静。凯尔希等了好一会之后指挥Mon3tr去把特蕾西娅从w炸出的大坑里拎过来。Mon3tr把特蕾西娅丢在地上,低吼了几声。w干笑几声,说你这召唤物可真会看主子脸色。

  特蕾西娅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血污不比站着的两位多。凯尔希弯下腰,去检验自己的想法。

  有呼吸,也有心跳。她忽然失了声。

  

25

-

  即使是“无所不知”的凯尔希,也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特蕾西娅为敌。

  萨卡兹重视死亡。

  特蕾西娅曾这样告诉她。那是在十年前,巴别塔刚刚成立的时候。凯尔希对她刻意强调这件事并不上心,只是说她知道。

  她知道。

  这种话她说了无数遍,没人有勇气有能力真正驳倒她。可那天特蕾西娅笑着摇头,说不对,凯尔希她不明白。

  那天光线很暗,凯尔希看不清特蕾西娅是拿怎样的表情说出这番话。她应该是看不清的,可又好像分明能感觉到特蕾西娅在微笑着,带着落寞微笑着,而她不明所以。

  她隔着昏暗的灯光织就的薄纱去看特蕾西娅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些能解释特蕾西娅这番话的东西。可是什么也没有。

  凯尔希在这位永远淡淡笑着的殿下眼中找到过萨卡兹人不被接受的悲哀,找到过她寄予期望的阿米娅,找到过不苟言笑的她,找到过无数个与特蕾西娅擦肩而过或是并肩前行的人,却从没有找到过属于特蕾西娅自己的愿望或是私心。

  她曾问起,特蕾西娅在罗德岛上寄托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在乎它。凯尔希少见地用了罗德岛的全称。这是她无数尝试中的一次,尝试找到特蕾西娅自己的愿望。

  那是在罗德岛的后半舱体挖掘工作开始之前,特蕾西娅通宵将前半的工作收了尾。当凯尔希在日出前找来时,她正在整理桌面,哈欠连连,但看到凯尔希时依然微笑着,道了声早安。

  还没有天亮。凯尔希的声音很轻。她伸手转了转台灯的按钮,把灯光调暗。

  “你同样没睡吧?”

  特蕾西娅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凯尔希没有出声反驳。特蕾西娅总是这么轻易地发觉任何凯尔希刻意隐瞒的事情。

  可特蕾西娅所隐瞒的事她却不曾发觉。

  ——也不完全是。

  凯尔希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事将会发生,所以最后一段时间她与特蕾西娅几乎寸步不离。可她看不清特蕾西娅永远温和平静的面容下藏了多少痛苦忧伤,特蕾西娅的笑容那么温和那么天真,就好像她生来如此——可是不该是这样。她没能看清,就像她没能明白特蕾西娅那个听起来毫无意义的回答之下是怎样纯粹的真心。

  “殿下,收尾工作没必要那么赶。”

  “……可是我想快点开始后半的工作,凯尔希,”特蕾西娅起身拉开窗帘,“没关系,早点看到‘罗德岛’的全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特蕾西娅,”凯尔希的目光落在渐渐转亮的天空上,“你似乎……非常在乎这艘船,你在它身上寄托了什么?”

  “一位友人的愿望实现的未来。”

  很认真的语气。但凯尔希当时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只当特蕾西娅在搪塞她,没再问下去。

——

  “凯尔希,你会拥有不需要流浪的未来。”

  最后那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夜晚,她们一前一后沿着走廊向前,走廊的灯光很暗,不及凯尔希手中提灯十分之一亮。她把提着灯的手背到身后,使她自己的影子落到步伐前头。

  特蕾西娅便在那时这样说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哑一点,低一点,又或许与平日无异。凯尔希宁愿相信不存在的前者,只为证明特蕾西娅也曾有过犹豫,她的恨并非毫无意义。

  不需要流浪的未来。凯尔希习惯了不去过问太多,于是在面对这最后一次能得知特蕾西娅自己愿望的机会时,选择了缄默。特蕾西娅再没有说话。

  倘若她那时开口询问,询问这个不需要流浪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意思,结局会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会有。所以凯尔希没有回头。

  

26

-

  w不是疯子。特蕾西娅那次在帮昏迷的w擦去眼泪后说。

  凯尔希摇头,说会这么想的恐怕只有特蕾西娅一个。

  这并不是夸张。当年仅仅十七岁的w初来乍到就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没有半分是好印象。不怕死的雇佣兵倒是多见,但才十七岁就对自己这条命满不在乎、杀人的时候甚至会笑出声的,倒真的少见。

  名字,武器,w身上所有能代表她这个人的东西都是原属于别人的,也难怪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对过去没有感情,对现在满不在乎,对未来毫无期盼。

  w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是所有人默许的事实。

  但w唯独在面对特蕾西娅的时候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时的模样几乎算得上是讨喜的。

  “她只是还没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特蕾西娅笑着对上凯尔希无奈的目光,“凯尔希,你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啦。我也是清楚w对待别人的态度的。”

  “只是,凯尔希,她的样子……真的很迷茫。”

  所以她想做出些什么。凯尔希不用听下去就明白。她不打算支持也不打算阻拦,因为她对w顽劣的品性不抱希望。

  w后来很少再受伤,至少不会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还抗拒治疗。凯尔希上一回见她重伤昏迷已经是在四年前。她不知道特蕾西娅改变了w多少,但仅仅是远远看着,看着w在与特蕾西娅交谈时眼里闪着的光,看着w拿书想给自己选一个心仪的名字时难得安静的模样,看着w头一次在可以不杀人的时候选择了把人放走——凯尔希能发觉特蕾西娅的确改变了这个雇佣兵。

  斩首行动后凯尔希本不想管w,需要她处理的事太多太多,抽出时间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萨卡兹实在没有必要。

  那天她摇摇晃晃地从议长室出来之后来到大门前,开门刚往外走了两边,余光瞥到有人躺在门边。

  是w。凯尔希犹豫了一会,选择把她带回了罗德岛。w怀里抱着她天天带着的相机,抱得很紧,凯尔希费了番工夫才把它夺下放在一边。

  “殿下……”

  她放下相机时听见w在梦中喃喃道。

  殿下,特蕾西娅。凯尔希叹息一声,心想w该庆幸自己只是听见了所有萨卡兹都会听见的一声叹息,而不是像她一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一种预感一把推开了议长室的门,面对满地冰冷的鲜血。凯尔希当时眼前一阵阵发黑,除了情景的冲击还因为近来极少的休息,踉跄了一下踏进血泊。血不足漫过她的鞋底,凯尔希低头凝视这一片殷红,却觉得它深不见底,待久一点就要溺死在里面。她自己的血也一点一点往下滴,在这死亡的湖泊上激起阵阵涟漪。

  “特蕾西娅,”那时凯尔希自言自语,“你甚至没有与我道别。”

  她自己也整整四年没能说出那一句简单的再见。

  

27

-

  “凯尔希,维多利亚的冬天是什么样?”

  那是在下午一点,特蕾西娅站在门口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在等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这么问了一句,毫无关联的问题让凯尔希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特蕾西娅看出了她的疑惑,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等离开卡兹戴尔,有机会一起去看看吧。”

  凯尔希很少凭主观描绘什么景色,这次也一样。她想说维多利亚的冬天比卡兹戴尔温暖许多,想说城市里冬天的夜晚能看到星星,能看到烟花,想说那些居民大多友善温和。可她什么也没有说。这一切,她想,或许都只是建立在她不是萨卡兹且隐瞒矿石病的基础上的。

  特蕾西娅没有追问,但显然有点失望。

  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愿望,不过是特蕾西娅作为一个卡兹戴尔人对外界的好奇。她不在乎凯尔希所描绘的景象她是否能亲眼见到,不在乎这些景象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见到。特蕾西娅仅仅希望凯尔希能告诉她,那个对她而言似乎过于遥远的国家,冬天是什么样子。

  总觉得自己找不到特蕾西娅自己愿望的凯尔希,那时并没有在意特蕾西娅向她提的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

  等到如今下午一点再也没有人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罗德岛上再也没有人会问她这样简单的问题,一直一副固执冷淡的模样的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以至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

  她这样想的时候会鼻头发酸,可落不下泪。没有脆弱的权利的人同样没有落泪的权利。

——

  凯尔希的手久久地停在特蕾西娅没有血色的脸上,过往如走马灯在眼前掠过。

  维多利亚的冬天的确没有那么冷。她曾经说与特蕾西娅一起去看的愿望的确实现了,只是方式太另类太痛苦,和当时承诺时的心情背道而驰。

  “接下来怎么办?”

  w问,没有走近,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赦罪师。”

  凯尔希抬头,望向街道另一头的黑暗说。一个裹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从黑暗中走出,在特蕾西娅身旁站定。

  “这就是你跟来的目的。在失败的时候带走她。”

  赦罪师点点头,冷冷开口说若她们选择阻止,他不介意战斗。

  “……你带她走吧。以罗德岛的立场,我们没有理由或权利带走她。”

  赦罪师没有多言,蹲下身扶起特蕾西娅。凯尔希看着,像想起什么似的退后两步,反手扣住w的手腕。w倒也识趣,没有冲上去。

  “……你们的摄政王还差这么一个傀儡?”

  w笑出声。赦罪师并不搭话。他的任务只是带回特蕾西娅,这两个半死不活又并非魔王的家伙管不管都无所谓,w的挑衅也不过算一种垂死挣扎。他清清喉咙,开口对特蕾西娅说,殿下,请不要再装作昏迷。

  装作。果然。凯尔希从看到特蕾西娅躺在自己面前就觉得不对劲,傀儡怎么会轻易昏迷。可是感性占了上风。凯尔希承认,在见到四年前就应该死去的友人时,自己的理性没有那么稳固,所以她选择弯下腰去确认,而不是干脆利落地补刀,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这四年来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

  但是一切似乎真的没有意义。

  特蕾西娅睁开眼,站稳,转头看向凯尔希和w,眼神平静温和。她的目光最后在凯尔希身上停了停,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

  “凯尔希,流浪是会有终点的。”

  她读懂了特蕾西娅的意思。特蕾西娅脸上的温和平静平添了一份坚定,粉色的眼睛在风雪里闪着光。凯尔希在那一瞬几乎要落下泪来,特蕾西娅说的那样笃定,就好像她又像过去一样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凯尔希。

  特蕾西娅扭头跟着赦罪师离开了,走过的地方被血染上斑驳的红色。

  凯尔希终于松开拽着w的手,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没再抬头去看离开的特蕾西娅。

 

28

-

  凌晨,五点十二分。

  w在凯尔希边上找了个地坐下,凝望着特蕾西娅离去的方向出神。她不擅长读别人的心思,讨厌拐弯抹角,也不会共情。可她现在看着身旁一言不发的凯尔希,竟会去想这医生也是痛苦的,甚至为她感到可悲。

  w,这不是你。心里有个声音说。她拍落自己身上的雪,无视这声音,开始给自己处理身上的伤。凯尔希早就简单处理完了自己的伤,闭着眼靠墙休息。w诧异于这敬业的医生没有硬拽着她检查伤势,张口想像平常一样嘲讽些什么。但兴许是雪下得大了,太冷,w一时半会竟想不出有什么能说。

  傀儡。

  w把自己破破烂烂的围巾拉高了些,仔细琢磨着这个词的意思。那时她正是因为知道了特蕾西娅不过是个傀儡才决定引爆炸弹。

  但如果特蕾西娅真的只是个傀儡,那又为什么要装作昏迷而不是赶尽杀绝?

  这背后的诸多因素和缘由她理不清。w只得出一个结论:

  特蕾西娅并非是没有灵魂的傀儡空壳。

  “老女人,你还走不走?”

  w问。雪越下越大,w多少还是不想冻死在这里的。凯尔希点点头又摇摇头,睁开眼望着前方,神情同w三年前在甲板上所见的那个她一模一样,连风雪的呼啸都如出一辙。

  “你先走吧。”

  凯尔希的声音平静,和平常并无太大分别。冷淡、无动于衷,她像一块坚冰,来自最寒冷最荒凉的地方,坚不可摧。这块冰如今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地方出现了裂痕,等彻底碎掉,太阳出来,就无影无踪。

  w毫不怀疑,如果她把凯尔希丢在这里走掉,凯尔希必死无疑。

  “……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拿什么去应付那些精英干员?我的头吗?”

  她很少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语调这么温和,没有尖刻的嘲讽和诅咒,仿佛她和凯尔希真的是同伴。但w知道不会,永远不会,凯尔希的同伴是特蕾西娅,是阿米娅,是罗德岛,是所有怀揣梦想的人,固执追着特蕾西娅的脚步向前的她和凯尔希不过是两条无限接近平行的直线,目标是同一个终点,可在那之前永远不会相交。

  w的手握拳,狠狠锤了几下墙边的积雪,接着把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凯尔希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动,低头往地上红白相间的积雪看了看,没有说话。

  w看着凯尔希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签字笔,费劲地拔开笔盖,慢慢地在她向上摊开的手心里书写。w的手心被血和汗浸湿。凯尔希不慌不忙地写,尽管每写一笔,便晕开一划。w闭上眼——只有这样她才知道这个菲林在写什么。也许是遗言。

  w。她写。特蕾西娅说,你不是疯子。

  你不是疯子。

  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的w,突然落下泪来。


29

-

  黑夜之后便是黎明,不再需要灯光,夜里提供光芒的灯盏会熄灭,得到一段难得的闲暇。

  凯尔希的那盏提灯,已经在柜子最深处的暗格,和其他与特蕾西娅有关的物品一起待了整整四年。

  提灯不大,也不是很亮,多数时候是供凯尔希夜间巡逻的时候使用。灯是从一个萨尔贡商人手里买来的,是个老式的油灯,不以源石而以煤油作为能源,要定期添加煤油。

  博士曾打趣说,这盏一看就有些年头的油灯和凯尔希一定缘分不浅。很委婉,没有直接说凯尔希和这盏灯都上了年纪。

  特蕾西娅听了轻声笑起来。油灯摆在摞得高高的一叠文件上面,灯罩上的灰尘很厚,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灯罩上。刺眼的阳光在灰蒙蒙的灯罩上柔和了不少,如它点亮后的光一般。凉风习习,阳光温暖,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凯尔希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于是少见地没有搭腔,只是看着那盏小小的油灯,不自觉嘴角上扬,微笑着。

  多美好的时光。凯尔希看着这盏油灯时总想起那时的情景。平时很少笑出声的特蕾西娅笑得那么开心,博士和她难得没有争吵,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室内。

  巴别塔。她们曾经同这名字赋予的意义那样相似。

  可神话中的巴别塔最终倒塌,她们靠理想构筑的巴别塔同样脆弱,只能落得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凯尔希恨透了这一切,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特蕾西娅死了,重伤的博士被她扔进石棺,小小的阿米娅拉住她的衣摆,问她另外两人去了哪里,她浑身是血又是怎么回事。她答不上来,只能转移话题说让阿米娅去休息,可以去找可露希尔讲睡前故事。凯尔希接着习惯性地想伸手摸摸阿米娅的头,但在对上阿米娅害怕的目光时收回了手,只重复说,阿米娅,该去睡觉了。

  她不能说实话,不能早早地就告诉阿米娅真相。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歪曲事实会恶毒诅咒,会吓到阿米娅。

  凯尔希找到特蕾西娅留下的信后,曾失魂落魄的凝视着桌上灯罩擦得干干净净的油灯。房间里曾望着油灯的三个人不是死去就是离开,除了她,除了被蒙在鼓里的她。

  可为什么呢。这么简单的问题却无人应答。

  特蕾西娅不会希望她们重建巴别塔,不会希望凯尔希怨恨博士。

  凯尔希尊重特蕾西娅的意愿,但做不到不去恨。她到底是人不是怪物,懂得缅怀懂得憎恨,即使在漫长的生命中失去了太多太多也明白自己依然拥有选择憎恨的权利。她恨博士,恨不向她透露任何计划相关的她们,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拽着她们好好问问,凭什么只有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凭什么她被排除在外。

  可她找不到人来质问。除了冷静下来别无他选。

  或许是怕触景生情,或许是想要报复,凯尔希抹去了特蕾西娅在罗德岛上留下的一切痕迹,包括那盏提灯。她只留下了没有署名的信和旧相册。她对w说时间会改变一切,对阿米娅说特蕾西娅不会回来,对可露希尔说她会一直留着罗德岛。凯尔希既是在对她们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现在凯尔希凝视纷纷扬扬的大雪,告诉自己,她或许没有一定要走下去的理由。

  而那个曾经最漠视生命的雇佣兵,现在却问她——

  凯尔希,你凭什么去死。

  是啊,她凭什么呢。


-

  w抹掉眼泪,站起身,向凯尔希伸出手:

  “走了,老女人,不是要去会合吗?”

  w的袖子已经变成了一堆布条,在风中摇摆,手臂上的源石结晶因此裸露在外,漆黑的源石和黑夜仿佛融为一体。凯尔希没有拉住她的手,而是问:

  “w,你为什么而活?”

  很简单的问题,w可以找出很多答案。她可以说自己不过是不想死,也可以说是为了让希望她死的没法如愿。但w与凯尔希四目相对时,她感觉凯尔希没有波澜的绿色眼睛仿佛深不见底。w没有轻易回答。

  她强行把凯尔希从地上拽起来,拉着这个她最讨厌的家伙往前走。

  “你不是想治矿石病吗?老女人,给句话。”

  “……我没打算死。”

  凯尔希甩开w的手,回头望了望街道另一头的黑暗,独自往前走。

  “你该走了,w。”

  她说,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不做任何挽留。挽留毫无意义。凯尔希低下头,脚下是一片血红。她等着w的回答,等着w走远,像她遇到的每一个萨卡兹雇佣兵,像她认识的每一个曾追随特蕾西娅的雇佣兵。

  “我不能去罗德岛吗?你忘了?我也算干员。哎呀也是,怎么能麻烦你记得这种小事呢。”

  w的语气里夹着嘲讽,但没有笑。

  特蕾西娅说她不是疯子,这么多年来w第一次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把她当做疯子。活在她记忆中的殿下,之所以对她和对任何一个萨卡兹都没有不同——

  是因为,她始终认为w不是疯子,是一个出色的战士。

  “你确定?”

  “当然,凯尔希。你不是要实现殿下的愿景吗?”

  “等你成功了或是失败了,我会杀了你。”

  而在那之前,我不会死,同样也不会让你轻易去死。w没有说出这些。

  “那就走吧。”

  凯尔希抬起头向前走。w哼着小曲跟上。

  雪停了,天渐渐亮起来。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光却一点一点透过云层照在地上,照亮伦蒂尼姆的清晨。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赶路的人却不因此停下脚步。

  有一瞬凯尔希错觉自己仍在巴别塔,特蕾西娅仍在身旁,与她聊着卡兹戴尔的未来和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小阿米娅拉着特蕾西娅的裙摆,哼着特蕾西娅教给她的童谣,灯依然一闪一闪很不稳定,平日里吵吵嚷嚷的w安静地跟着,连脚步都轻了很多。

  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云层倾洒在大地上,清晨的阳光并不怎么温暖,但足够耀眼。凯尔希停下脚步回过头,正好与w四目相对,w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她沉默地看着雇佣兵——或者说干员w——慌慌张张的抹掉眼泪,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走。

  凯尔希轻声说,w。

  或许我们都是滞留在过去的人。

  她的声音散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在明亮的阳光里,落到w眼中的,只有一滴滑落的泪珠。

  

       —Fin—

  

  谢谢你看到这里,新年快乐,想必文中我的各种无病呻吟和无厘头的情感宣泄很离谱(是的我也觉得x)

  这算是我对她们感情理解和剖析最深刻的一篇,她们在文里很崩溃我写的也很崩溃(不是)

  在我看来她们三个的关系真的很有意思,很理想化,很不真实,你能挖出她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不得不承认她们永远无法如真正的朋友般走在一起,很痛,是的真的很痛

  一开始的写作动机是yj要出第十章了剪影是特蕾西娅,想把我想象中的那个故事表达出来(就是怕背刺x)写完之后发现,天啊yj,我写的跟你写的果然八竿子打不着(。)

  总之希望你能喜欢,写的时候化用了很多泰戈尔的诗句,也算我对她们情感的一种理解吧,美丽至极,却无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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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衣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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