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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鸡都缩着脑袋在梦里私会小母鸡的时候肖鱼被刺耳的闹铃给吵醒,他只觉上下眼皮给胶水粘在一起了似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向墙壁啪得一下摁了灯的开关,刺眼的白芒无视眼皮的阻隔、充分发挥着自己的作用照亮了整个房间、也刺的他眼睛酸疼无比。
骂骂咧咧的从被窝里爬起来,肖鱼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起自己昨晚准备好的登山用品出了门。这时候才刚四点半,外头都是静悄悄得只有街边的路灯还在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临近新年了这天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冷,肖鱼出门时还带着几分迷糊呢,被这迎面吹来的冷风照脸上那么一刮,顿时就清醒无比了;他沿着路边小跑了一会儿,嘴里呼出的白气袅袅往上空飘。
来到了之前和秦时月约定见面的地点,肖鱼打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闭着眼一副昏昏欲睡模样的秦时月,他嘴角一扬咧出个充满不好心思的坏笑、故意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了秦时月。秦时月看样子是真困,肖鱼都走到他身边了都不带撩一下眼皮的,这可不得怪他自己没什么警觉心了么!
肖鱼抬了抬头凑近秦时月的耳边,毫无征兆地大吼了一声。
“嘿!醒醒了老秦!”
“哎哟卧槽!”秦时月登时掀起了眼皮,眼珠子都瞪得老大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看样子确实是被吓住了。肖鱼见自己偷袭得逞,咧着嘴就开始嘎嘎乐,根本无视秦时月双眸中快要蹦出来往他身上窜的怒火。
秦时月毫不客气地伸手推搡了 一把肖鱼,恶声恶气得道“臭鱼!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吗,给我整一激灵。”
肖鱼依然笑的没心没肺,道“我这是给你醒醒神啊,老秦。”眼瞧着秦时月似笑非笑的扬起了拳头,肖鱼这才收敛住笑意端出副认真模样轻咳了一声道“时间紧迫,让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秦时月也不闹了,整了整身上衣服也跟了上去。
早先前两人就在偶然间听到过这附近一座山上有个无人问津的小破庙,一般来说有庙就少不了有人供奉,但这儿年轻一点的大爷大妈们都不晓得还有哪一座山上有个庙,肖鱼还是从一头发花白年逾古稀的老爷爷口中得知了有这庙的存在。也是他们一时兴起了,二人本着找不到庙看看山上风景也挺好的想法来了个说走就走,也不知是哪根筋搭了错两人还学着一众文艺片的做法彼此约定好凌晨四点就得起来去爬山,为了在新的一年看一场日出。
山脚跟头插了块路牌,抬头一眼望过去黑漆漆的、蜿蜒山路上倒也不是没有安路灯、就是距离隔得有些远加上年久失修光自然就不如街边的亮,不过这对于秦时月和肖鱼来说不算什么、打个手电就行的事。
走了一段阶梯路之后后面就全是黄土路了,细碎的泥沙跟着鞋底摩擦直打滑,肖鱼刚开始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爬上一段路,到后面坡越来越陡他就憋不住轻松的模样了,张着嘴大口喘起气来。
秦时月在一旁笑他,“我说你这臭鱼,体力也太差劲了吧,瞧瞧我、走一样的路气都不带喘的。”
肖鱼抬头斜他一眼,伸手扯了扯秦时月的背包带子道“老秦你带水了没,给我喝点。”
“嘿,你自己有水不喝偏问我要,瞧把你懒得。”
话是这样说,但秦时月还是把自己的背包拿了下来从里面摸出一瓶水递给了肖鱼。肖鱼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后终于停下,他一抹嘴巴,又重振旗鼓地继续大步往前走。借着手电的光,肖鱼小心避开脚下道路上分散的一个个小土坑,对于刚才秦时月的调侃他深感不服,于是忿忿得朝秦时月说道“这还不是多亏了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想体验一下小年轻的乐趣去看日出,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整这文艺范儿呢。“
“嘿,嫌文艺你别答应来啊。”秦时月笑着瞅他。
和平时一样,这两人只要待在一起就总也少不了要互相损对方几句,好似不这么做这两人就身上长虱子了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黄土路不长,走过一个稍带着点陡峭的坡之后就又有了台阶,肖鱼估摸着他们两应该是走了快一半儿了、抬起头能够明显到朝着门面扑过来的风不似之前柔和,耳边风声也大、呼呼得往耳朵里头灌。和风声一样大的是“咚、咚、咚”一下接着一下有力的心跳声,运动之后身体也会发热、肖鱼抬手抹了把额上渗出来的细汗,转过头去瞧他身边的秦时月、只见站在他身旁这人脸上一点都不见疲惫之色只是眉宇之间好似凝了股忧愁在其中。
山间清冷幽静,只偶然会有几声鸟鸣,说不出名字来的鸟儿一展它的歌喉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处在这样一个远离了人世间喧嚣和一切烦恼的地方,连肖鱼也情不自禁地放下心中那些或轻或重的枷锁、试图将自己融入进这片山林之中。
一声悠悠的叹息打断了肖鱼美好的想象、他刚还在沉浸在脑海内天马行空的幻想中呢,体验的时间太短一下又被扯回现实中去了。秦时月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平时老见着带笑的一人现在长声短叹起来,叹气声音一声比一声的大,肖鱼可不认为现在还有什么能够让秦时月发愁的东西,他想办法去忽略掉这烦人的叹气声、可秦时月也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见肖鱼不理他还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我说你叹什么气呢老秦,可别跟我装什么苦闷忧愁啊、这样子根本不适合你,怪奇怪的。”肖鱼耐不住出声道,好不容易起了点文文艺艺的小兴致,还没等他好好感想一番呢就被毫不留情的打断,没一巴掌拍秦时月背上都是他肖鱼脾气好了!
秦时月这时候也看向了肖鱼,撇撇嘴道“怎么的,我就是一时想到些事情感慨一下而已嘛。”肖鱼呵呵冷笑一声,又和秦时月都气嘴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惯着谁,就这么一路边走边说。
汽车的鸣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隐隐约约得传入了两人耳中。
“天快亮了。”秦时月说着、侧了侧头眺望远方。
天边先是掀起了鱼肚白,逐渐的、一抹红光跳出了地平线平等的照耀着这世间的一切,光芒越来越大、擦着地平线散射出的耀眼红光也光芒大盛、将夜晚驱散迎接来全新的一天。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林也被一点点照亮,这个时候也用不着手电筒了。
肖鱼抬起头跟着秦时月的视线一起眺望眼前这一番美妙的景象,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的、被风吹着直打圈儿的叶片也被这阳关渲染出了别样的色彩,他不禁张开了嘴、悠长的吐息钻出唇瓣的瞬间就化作白雾然后消失。
“现在,我总算明白那些小年轻们为什么喜欢费老大劲来看日出了。”肖鱼扬起嘴角,他的眼眸里倒映着山林、树木、阳光、还有秦时月回望向他时好看的侧脸。
“我喜欢这里。”秦时月的声音在肖鱼身旁响起,“那就好。”他下意识的回应,对上秦时月闪过一丝晦暗的眼眸。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现在,之前的记忆已经无所谓了,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徐元、九岁红,都没了。”秦时月弯了弯嘴角,脸上神情看起来放松了许多,没有一贯端起来摆给外人看时的姿态,现在的他是轻松的、自由的。
“我现在是完完全全的自由身了,睡觉嘎嘎香,也没有刁民馋哥们美好的肉体了。”秦时月说罢,嘴角一扬,露出个愉悦的笑容来,阳光照着他的侧脸,肖鱼感觉自己甚至能看清秦时月脸上细小的绒毛;他像是感到新奇一般、鬼使神差的朝着秦时月靠近了一步。
秦时月的目光落到肖鱼脸上,难能可见得带上了一丝紧张和羞欱。
“我……我……我很、我很快乐。”
肖鱼面上的震惊没能掩藏住,他搜肠刮肚的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这个时候该怎么回应秦时月,所幸就闭上了嘴巴。或许是因为从没有想过会面临眼下这样能够令他感到拘谨的画面,肖鱼一时语塞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于老秦居然有脑子想这种话出来、还是因为现在这个煽情的气氛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时月还在看着他,直勾勾的,是在期待着他的回应吗?
肖鱼难掩犹豫和尴尬,他再次张开了嘴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干脆直接伸出手来、目标明确的牵住了老秦垂放在身侧的手。
迎着秦时月看来的疑惑视线,肖鱼抿了抿唇哼了一声道“你别嘚瑟,我是不会让你干违法乱纪的事的。”
秦时月大概是呆住了,他的表情看上去明显慌张许多,身形都僵硬住了。当然肖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两人就是半斤八两。他们像座石雕似的呆愣愣的杵在原地、维持着牵手的动作。
脚步声打破了这奇怪又安静的一幕,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小孩吸着鼻涕、瞪着一双提溜圆的眼睛看着秦时月和肖鱼,他身后的父母见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一把将小孩抱走。
“妈妈,那两个哥哥牵着手哎。”
“嘘!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孩状似压低了的声音和他妈妈的谈话跟炸雷一般落在秦时月和肖鱼耳中,这两人一个激灵瞅着对方、下一秒就跟触电了似的唰地分开来。
秦时月快速的朝着前方窜出了几步,他人高腿又长、几步就和肖鱼的距离一下子拉开来了。他自顾自地抬头直往前面走,台阶三级当一级跨,穿过被树林阴影笼罩着的山腰、朝前头晨光照耀的地方跑去。
肖鱼也没有立马就追上去,而是跟着往前走。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一个沐浴在阳光下、一个仍处于阴影中。
秦时月的步伐一点一点放慢下来,最后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身后传来朝他接近的脚步声,再从接近变为就在身侧。
圆且大的太阳慢慢的探出了头,通体红润圆滚、周身环绕着刺眼的光芒。秦时月和肖鱼并肩站在山头、看着太阳一点点冒头、最后探出它完全的身体,他们一起看了日出、接着又去找了那座庙;小庙破且旧,成了不少蜘蛛共同的小家,他们又一起拜了庙、接着朝南走,寻找着不知多久以前种植在这里的许愿树。
许愿树也不难找,相反显眼的很、打眼看过去满树枝丫上面都打着红绳结、不过大多都是旧的。肖鱼掏兜里摸索了一圈都没翻出根红绳来,还是秦时月分给了他一根。两人各自打成结、往还空着的枝丫上套。
最后下了山,秦时月憋不住好奇的问肖鱼许了什么愿,得到肖鱼一个“我就知道你会问”的眼神。
“不告诉你,愿望要是说出口可就不灵了。”肖鱼坏笑着看秦时月,任凭他怎么闹嘴巴始终闭得紧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