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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15 10:51:323367 字0 条评论

【稿件展示】星星离我们有多远

来自合集 搬砖人 · 关注合集

是搬砖。单主oc,不可用



兹下将疲惫连同修身的外套脱下,叠了两叠抱在怀里,皮鞋坚硬的跟点在大理石地板上,尽管他已尽力放轻脚步,还是能听见均匀的敲打声。直走,左转,他在露台上站定。


事实上这处露台向来没什么人,但这正是兹下拜访它的原因。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玫瑰花香和水晶灯的纠缠,这会儿将手肘撑在栅栏上,半个身子靠在上面。这时候整座王宫早就已经睡着了,鹅绒被大概正抚摸着王子的睡颜。兹下微垂着脑袋,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他将手伸进口袋翻翻找找,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攥在手心,指尖泛起微亮的暖橙色。


他想起kuku——那个被他半蒙半拐哄骗着稀里糊涂做了他的搭档,又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进了王宫做了花园女佣。前一天晚上她难得回得比兹下还晚,裙角被花刺勾破了好几道。

「欸,兹下今天回来好像比平时早哦。」kuku推门时的力度明显比平时要小很多,木门发出长长一声嗟叹。

兹下感觉她似乎连发尾都耷拉下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他问今天王室餐厅又做了什么佳肴。「怎么了?我记得你的工作没有那么多喔。」他变魔术一样拿出两个泡芙塞进她手心。甜品总是能治愈kuku,她舔尽嘴角的奶油,从袖口里掏出小玻璃瓶,里面躺着一只萤火虫,奄奄一息发着未尽的光。「因为看到萤火虫很漂亮就想着抓一点回来,但是只抓到了一只…」她撇着嘴角盯着它颤抖的翅膀,「而且它不亮了。」


兹下揣摩着他提出帮忙时她移开的目光。kuku不像他遇到过的其他人一样城府深,相反她单纯到让人怀疑究竟是怎么在异国他乡生存下来的,但他有时却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好吧,不想这些,想想更远的。今夜是新月,所以星星的光显得格外亮堂。他怀念起那些与kuku枕着星光入眠的日子,现在他们虽然没有吃住方面的忧虑,但他不喜欢这样规律的生活,因此他时常出来看望这些老朋友。「等攒够钱我们就走。」他对着它们说,或许也是没说出口的承诺。


他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kuku的,他太熟悉了。然后意料之内地kuku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伴随着她散乱的发丝拂过脸颊:「兹下你果然在这里!下次这么晚的时候我真的要锁门了!」

「嗯…第几次了?」兹下认真地掰着手指,「总之你上次也这么说。」

「…恃宠而骄的家伙!这次我认真的!」kuku在兹下张开手掌的时候愣了一下,声音忽然小了很多。「不是说了不用你帮忙了吗…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你的啊,你自己来捉的话那我…!」

「送我?」

「对啊!你之前跟我说你晚上没有星光就睡不着觉,但是我没办法帮你找星星…那天偶然看见萤火虫,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知道了,谢谢你。」兹下把两根手指放在她唇边,然后提起她耷拉的嘴角。「还是笑起来好看哦。不过我记得我只说有点想看星星而已?」

「差不多啦!」kuku不容质疑地缠住他的胳膊,「所以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kuku在睡梦中听见一阵齐整的脚步越来越近,然后冷刃与长矛交错碰撞的脆声在她耳边敲响。起初她以为自己尚在梦中,然而很快寒气逼近她的脸颊,在脸上留下锋利的痛楚,她抬起眼,刃尖正对着她的眼睑。她瞳孔骤然缩紧,那剑刃离她不过堪堪半寸,她几乎不敢转动自己的目光。好在兹下的装束相对来说引人注目——他被两个卫兵反剪手臂架在半空,发型保持着刚起床时的凌乱,身上仍着睡衣——kuku轻松地用余光找到了他。

「…发生什么了?」她的脊背被迫离开床铺,卫兵蹲下给她戴好脚镣,银甲与铁链碰撞,刺得她满身竖起汗毛。「就算是护卫队也不能随便把无罪之人带走吧!」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押送她的卫兵只留下这句话,她还欲再问,却被直指她后心的枪尖强迫着咽下了嘴边的话语。


直到她被粗暴地扔进地牢,双膝被潮湿阴暗的地面擦出细小密集的创口,她仍然没有明白自己究竟为何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被赋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兹下…」她屈起手指敲了敲墙壁,趁巡视的士兵走到另一头时轻轻唤道。刚刚被押送过来的囚徒不止他们两个,其中有不少熟悉面孔,好在她和兹下最终还是被分配到了相邻的牢房。

兹下似乎早就预料到她要问什么了。「王子遇刺了,昨晚。」叫冤声中,他语气显得格外平静,仿佛此刻被关在这里的不是他。

上帝,我真是撞了大霉运…kuku恍惚地想着。按照一般的流程,接下来就是审讯逼供还有上刑…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周围的嫌疑犯们吵闹声如潮水般冲刷着她的鼓膜,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伴随着一股凉意由心脏蔓延到指尖。步伐声渐近,她不敢继续与兹下的话题,然而兹下仿佛能体察到她的恐慌一般,微弱的嗓音被狭窄的牢房放大:「我说过王宫里很危险的喔,所以才让kuku不要跟来啊…耳朵贴过来,墙壁上。」

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要提起过去啊!kuku有点羞恼。她将脑袋搭在墙壁上,感受着兹下的声音贴着墙壁传过来。

「我刚刚买通了押送我的守卫,如果他传递的消息没错的话,处决日期在三天后,但是保险起见我们明天就走。」

「等一下、没有审判环节吗?总不可能把这么多人都当成犯人处决了吧!我们肯定能洗清…」

「kuku。」兹下打断了她的焦急,但他忽然噤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下定决心一样,kuku似乎隔着墙壁听到了他的叹息。「像我们这种可以随便替换的佣人,是从来没有说话机会可言的…只有逃跑可以给我们换来一点机会。」


兹下总是擅于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沉重的事实,或者干脆说他面对kuku时总是一副淡漠的神态,kuku只能从他和别人交涉时窥见他的笑。他这时候又不出声了,kuku拧着眉头,注视着水珠从牢顶漏下来。逼仄的空间让人喘不过气,kuku注视着几乎要挨到她头顶的天花板,又想起了缀满星星的夜空。没想到昨天就是最后一次了…她这时候才迟钝地感受到绝望蔓延。




「kuku该不会以为我们要完蛋了吧。唉,竟然这么看扁我这个情报商,太过分了。」

欸?kuku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醒来时又是一阵金属碰撞声,然后一阵失重感袭略了她。

虽然是搭档,但他们先前还从未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相处。kuku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兹下毛绒绒的脑袋蹭得她心里痒痒的。

「兹下,我们可以走了吗…」噩梦闹了一夜,kuku此时并没有什么精力去想多余的事,她将头搭在兹下肩上,半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起他的鬓发,吐息尽数扑在兹下耳边。

错觉般地,在她又一次将那绺头发撩到他耳后时,兹下露出了红透了的耳朵。

「喂,kuku,」他无奈地叫着自己背上的少女,后者忍笑忍到颤抖,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的声音泄出嘴角。「要准备跑路了,你不考虑再休息一会儿?就那么高兴吗…」

「兹下再怎么对我冷淡,心思还是掩藏不住的喔!」这时候他们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兹下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斑驳的门被推开,门口的酒糟鼻正靠着椅子打盹。

「在你面前的一直是最真实的我,这点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

兹下蹲下身子,好让她落在地上。他这时候才得空解下kuku的脚镣,少女一下轻盈了许多。他牵着她在草地上奔跑,像要放飞一只将破茧的蝴蝶。

「那为什么对着外人就笑得那么开心!」

「职业习惯罢了,笑容总是收买人心的好筹码喔。」


王宫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直到kuku腿一软滚在了地上,他们才终于辨出围墙的轮廓。这时候应该算是他们戒备最弱的时候,兹下扶起kuku,替她掸去身上的杂草。他平日里打着情报商人的名号,飞檐走壁偷偷打听的事也没少干,攀着砖上凹凸不平的缝隙很快将自己的身体拉上墙头,少女借着他的力也飞了上来,然后他们一同跳向束缚的反方向。

兹下望着夜幕,它似乎与王宫里的那片天不一样了。



「啊,好可惜,我的工资都在逃跑的时候用来贿赂那些士官了,怎么办呢kuku,我们要没饭吃了哦?」

「什么、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出来的吗?!我还以为一定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伎俩,所以…这就是你作为情报商的经验?」

「金钱就是蛊惑人心最有用的工具哦。」

「也对…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请你吃一顿大餐是不是也能蛊惑你?」

「不需要蛊惑的手段我也…不过你请客的话,我当然也很乐意咯。」兹下察觉出身边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微垂着脑袋,睫毛像蝶翼一般颤动起来——

kuku困了。兹下断定,在这种时候继续走实在太为难,但还没逃出多远,这时候休息保不准会重新被抓回去,于是他干脆用手抄起她的膝弯,将整个人抱了起来,步幅也尽量放得平稳。

「嗯,一定…等回去以后…唔…」

话语还未了结,尾音只剩下梦呓。今夜月光依稀可辨,在草地上流淌出一片银色的溪流。兹下顺着这条光带缓缓前行,又要沿着它回到他们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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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落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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