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之故事(1)
沙沙——
风在燥热的荒野上吹拂,即使是防风衣也无法抵挡这股热流。草球从身旁滚过,不知最终何处去向。
“哎呀,这天可真有够热情的。”青叶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微眯着眼睛说道。
“找个地儿坐一会吧。”他四处张望,“哟,这地儿不错,还带棚的。”
不远处的土丘下有一处荒废的营地,应当是曾来过这里的旅者驻扎的,青叶朝那走去。
从包袱中拿出地毯铺在沙地上,固定好四角后便坐了下来,一直飘浮在身旁的复合装具也随之落地。
“总算可以歇歇咯,带着你这大家伙走还真够累人。”他拍了拍装具上的灰,玩笑式地抱怨道。
如果不加以解释的话恐怕没什么人会认为这是兵器,起码从外表上来看能和它产生联系的只有工厂里常见的那种大铁墩子,不过若是展开使用的话,那就不好说是何种景象了。
青叶从包中拿出铝制的酒壶,看着一望无际的荒野喝了起来。
“噗哈——白天喝酒还真是充满罪恶啊,不过再不快点到地方的话,连这廉价酒都要喝见底了。”
“不过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人打打架也挺好的,对吧?”他锤了锤装具,虽然武器并不会有生命,但是击打金属的嗡鸣声还是好似回应般地应和了他。
“没人跟我打打筋骨都要松散咯——”青叶又转头闷起酒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风中的燥热感也逐渐平息下来,气味清新了许多。
“好嘞,那差不多就继续走吧。”青叶用力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准备收拾行李。
正当他把东西都打包好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但听出来没有敌意。
“嗯?”青叶回头瞟了瞟。
“大叔?”来的人是一个少年,蓝色的头发,缠满绷带的手臂和满是补丁的手套尤为显眼。
“哦哦是你小子。”青叶眼睛一咪,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在这种地方,家里人没管你吗?”他揉了揉少年的头问道。
“我出来夜跑,家里人都知道我啥德行,嘿嘿。”少年笑道。
“锻炼身体也注意场合时机,不过既然你都出现了,那我是不是快走到了?”青叶向少年来时的路看去。
“是的,大概还有20公里的样子。”少年答道。
“你小子跑的也忒远了吧…”青叶嘴角一抽。
“这不是早点习惯这种环境嘛,不然以后怎么跟你一样到处跑。”少年仍然笑道。
“不错,有志气。”青叶把手从少年的头上收回来,“那还是老样子?”
“嗯!”少年眼光闪烁,已是迫不及待。
“好,那就来打一场吧!”青叶把包裹放到较远处,“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怎么样了。”
青叶回过头,复合装具上亮起绿色的光点,悬浮起来飘到了他的身边。
“当然。”少年解下胳膊上的绷带,“全力以赴!”
夜晚的风相较于白天强劲了许多,两人面对面站着,气势开始在周身凝聚。
“那我就不客气了!”青叶目光一闪,装具上分离下来一部分落入手中,绿色的光芒在刀刃处贯通。他拿起刀猛地向少年刺去!
刀尖在少年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手套上燃起火焰,少年向旁闪身躲过刺击,随机一拳从侧面轰出,狠很地击中刀身。
因为惯性,青叶的攻势向斜后方冲去,他松开手,任由刀向偏移的方向飞走,继而转身向少年踢去,并控制悬浮的装具砸向少年。
少年的拳套突然燃起一阵爆炎,青叶眼睛微微眯起,在半空中调转身形,向后跃去。巨大的火炎猛然爆发,沉重如装具也被骤然击飞,落到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阵轰鸣。
青叶受到冲击波影响又后退了几步,他攀住地面,试图重新站稳身子。但是少年完全不给他机会,立刻追击了过来,一拳打中他的腹部。
剧烈的冲击和灼烧感让他头晕目眩,感觉差点要把下午喝的酒都吐出来。
‘这小子,长进这么快’,青叶心中暗道。随即抬手发出指令,原先飞走的刀迅速回转,向少年击来。
少年后跳躲过攻击,但刀也回到了青叶手里。
“进步不错,那我也开始动真格了。”青叶嘴角抹出弧度,“接下来是二刀流。”
装具分成两部分围绕着他周身旋转,同时一把小刀从上分离落到手中,他前脚半蹲,后脚以蓄力姿态牢牢地踩在地上,右手长刀扛在背上,短刀左手反握横在胸前,二刀流的架势蓄势待发。
“尽管来!”少年眼神坚定,摆出了另一种架势。
“嗯…?”青叶察觉到了异常。
少年并没有摆出传统格斗术的姿态,他左手架在面前,呈开掌状态,右手横放腰后甚至是离开腰部的姿态,身体前倾的异常夸张,甚至接近居合的架势。
“这是什么拳法?”青叶直接问道。
“我自己瞎琢磨的。”少年笑着回答道。
“嚯,这可真是…”青叶没有任何前兆地发动了攻击,一瞬间便来到少年跟前,“有意思!”
连续两道刀光几乎同时出现,少年清楚地看到了面前的人眼中的斗志与兴奋。
“那看来我的锻炼很成功啊!”少年下蹲猛地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下方滑过青叶绕到背后,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手击中腰部并猛地向上发力!
强劲的风浪卷起一阵沙土,青叶被击飞到了空中。
少年再次摆出架势准备追击,一个装具却从半空砸下使他不得不抬手防御。
青叶转身面朝下,架起刀,踩住另一个装具向下冲去,连续两次斩击都精准地命中了少年的手套。但还没完,他紧接着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残影,长刀和短刀同时挥击,以反方向向少年的脖子砍去。
‘不好,这次是认真的!’少年暗道不妙,抬手环抱胸前,猛地爆发火炎将刀震地顿了一瞬,整个人迅速蹲下向后扫腿。
青叶只是略微跳起便躲过了攻击,又马上向下挥砍,但是这一次只有长刀,他将短刀挥向自己的斜下方。
少年试图冲出去拉开距离,却发现被短刀的攻击封死了,只好抬手勉强抵挡长刀的斩击。
“滋啦——”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在少年的手臂上,血液缓缓从其中渗出。
青叶抬手还想继续追击,不过马上缓过神来:“差不多就到这里吧。”他晃了晃脑袋,放下了手中的刀。
“在这稍微等会。”他起身向自己的包袱走去。
“那才是真正的大叔吗…”少年回想到,就在刚才,他看到青叶的眼神回归了那种慵懒的状态,和战斗时的认真专注判若两人。
“嘛不过这样是不是说明我也蛮厉害的。”少年自顾自地笑道。
青叶拿着一个急救包回来了,从中掏出了碘伏和绷带。
“来,抬手。”他打开碘伏给少年抹上,“还好吗?”
“没事没事,多亏你手下留情,没伤到经络和骨头。”少年说道。
“讲不定是你运气好呢。”青叶笑笑。
“肯定是你控制的啦,根本就没动真格嘛。”少年抱怨道。
青叶把绷带缠好包扎完,在少年头上锤了一下,“臭小子,我要动真格你就没命了,给你稍微认真了一点就偷着乐吧。”
“哈哈。”
“不过你那拳技有点意思,自己研究的?”
“嗯。”
“可以的,不过单一了点,需要再灵活一些,之后可以试试结合你的能力一起发挥。”
“好。”少年答应道,思索片刻,“大叔你可以给我看看你认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青叶顿了顿,“你真想看?”
“嗯。”
青叶笑了起来:“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跟人正经打过架了,就当动动筋骨了。”
“那你就在这边看着吧。”
说完,他便向荒野的空地走去。
离了一段距离之后,青叶深吸一口气,将装具召去。少年清楚的看到,装具在空中不断分解成一个个小部分,其中每一部分都对应着一把不同类型的刀具,甚至连刀鞘都独立分离出来变出了刀刃。而先前青叶使用的那把长刀,也只是装在刀鞘里使用的罢了。
少年看见青叶从带刃的刀鞘中拔出了真正的长刀,那是一把通体流窜着绿色光芒的刀,型体流畅,甚至可以用美来形容,与它装在刀鞘里使用的气势完全不同。
少年嘴角抽了抽,“这给我放的是一片海啊…”
肉眼估计至少二十把刀悬在空中,围绕着青叶游动,但青叶的神态比起先前游刃有余的状态也显得凝重了许多。
‘看来操控那些东西需要相当大的精神力啊…’少年想道。
“看好了!”青叶突然大声喊到,紧接着以一种奇异甚至诡异的步调在一块区域内穿行。
浮在空中的刀刃就好像有自我意识一般四处穿梭,青叶每一次斩击都会引起一连串的追加攻击,而它们所移动的位置也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处在那个领域内的人只有和他正面硬扛的可能性,每一次穿行都是有所预谋的攻击,每一次攻击都是如同浪潮一般的气势。
“太夸张了…”少年惊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过这样的攻势没过多久便停下了,刀刃都回到原来的状态相互组合,变回了装具。青叶拖着疲惫的身躯向这里走来。
扑通一声,青叶再起不能。
“喂喂喂大叔!没事吧!”看到青叶突然倒下,少年赶紧跑过去扶起。
“呃呃…已经燃尽了…消耗太大了…”青叶的眼神宛如死鱼一般。
“咋办啊!!!”
“少年哟…不要停下来啊…”
“大叔这个时候就别讲莫名奇妙的话了啊啊!”
———过了一会。
“噗哈——活过来了。”青叶闷了好几大口酒说道。
“结果只是酒瘾犯了吗…”少年无奈道。
“那倒不是。”青叶解释道,“因为要进行那样的攻势的话需要极度专注的精神力而且消耗很大,我本身也是那种散漫的人嘛,所以会很累。”
“好吧…”
“那接下来咋办?”
“一块走呗,你不是在夜跑来着。”
“对哦,那走吧。”
“啊,廉价酒喝完了,赶紧走赶紧走。”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