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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09 13:44:354224 字7 条评论

好兆头

 很多故事以一个老套的开头来叙述,比如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天使什么的。不过老套的开头很耐用,能直观地让你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刚刚形成。英吉利一个人站在围墙上,天空下了第一场雨。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就一个人在那边静静的站着,也许他是第一个天使,也许不是,但现在就他一个天使站在那里,那个赫赫有名的伊甸园里。

他是有一把炎剑的,就是一把看上去普通,但是又能“噗”的一下,像镁在氧气里燃烧了一样裹上熊熊烈火。本来上帝是让他把炎剑借给他刚刚做出来的两个小家伙用用的——但他并没有给,那两个光秃秃的小家伙如果拿着炎剑在伊甸园里面乱晃,肯定是会惹出大乱子的。

今天本来是个大晴天的,为什么会下雨来着?好像是因为那两个小家伙去那棵立着一块“禁止靠近”的果树下面吃了两个果子。英吉利没去阻止他们。他本来就不是看果园的——这看果园的活交给猴子也许更合适。而且如果上帝真的不让他们去碰那棵树,为什么不把那东西随便藏在哪个天涯海角还大大咧咧的放在伊甸园里面竖块大牌子生怕没人去摘一样。

我干的绝对没错。英吉利这么想着,天使从来不干错事。他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离开了伊甸园。

然后英吉利再也没在伊甸园看见那些光溜溜的小人。

 

 

这一晃就是好多年。虽然他本不应该讨厌人类史上的每一个世纪,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讨厌14-17世纪——老天,这着实无聊,如果他没和查理或詹姆士这类家伙有些关系,他一早就会被处不知道多少次刑——然后天堂就会问你上一具身体怎么了,拿来做了什么,是怎么损坏的,盘问你大半天之后才看上去不情不愿的给你一副新身体。

不过还好,现在是20世纪,比之前都好得多。他现在可以在街角开一家古董店,天天捧着一套岁数不小的瓷器喝点红茶。

但也许在街角开古董店不是什么好主意。

英吉利其实不怎么卖他的收藏品们,毕竟每一件都是他搜刮来的正品。所以他开店的时间总是很阴间,也把店铺里的光线搞的暗暗的,这样极大程度地保住了他的藏品,但几乎是每天的傍晚,都会有个该死的家伙骑着他那辆噪声和动静都大的不得了的摩托车在这个街口路过——那就像开了一辆马上就要散架的拖拉机一样。尽管英吉利跟他说过很多次,他只当做是耳旁风。

“要是我听你的话我的眼睛和翅膀就不应该是这个颜色啦。”美利坚拉下墨镜,露出一对金黄色的竖瞳“很显然他们还是原来的颜色,所以你的话我可一句都不会听。”

恶魔总是以这种手段来完美拒绝天使对于他的任何要求,不过真实有效。

英吉利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摊上这么个家伙的,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现屁股后面跟着这个家伙了。甩都甩不掉。

最近这两天他都没路过,不知道应该可喜可贺还是担心一下那家伙。正在享受下午茶的英吉利这么想着,但是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英吉利。”哦,天堂号码“你应该知道今天是恶魔之子诞生的日子。”

好像是有这么个家伙。如果他诞生了,那么这个世界会在12年后毁灭——天堂和地狱会开展一场大战,这听着挺傻,但确实是这样,双方还都认为自己会赢。

“我们一致决定让你担任他的老师,防止他在12年之后的大战成为一个麻烦——让他明白天堂才是最好的。这个是地址,请记好……”

老天,这可真是个糟糕的任务。但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答应这逼事,别无选择。

在英吉利反复思索之后他坐回自己的高脚凳上端起还温热的红茶,继续看起了报纸。虽说是在看报纸,但他的思绪根本不在报纸上,而只是机械的扫过那一行行墨迹。

当那种小孩的家庭教师?美国职员会需要一个主日学校的家庭教师吗?还是说要教物理数学什么的?虽然他和伽利略和牛顿相处过一段时间,但对于这两门学科可拿不准,总不能说万有引力什么的都是上帝的旨意吧喂,听起来完全就像是神神叨叨的江湖骗子啊……

这个时候,一阵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正当英吉利打算稳住自己的藏品的时候,那声音在他的店门口停了下来。处处冒犯人的恶魔完全没管门口挂着的“暂停营业”就大大咧咧的踹门进来了。

“嘿,两天没见有没有想我?”美利坚挤眉弄眼地摆出了一个略愚蠢的表情,然后拿起英吉利其中一个倒扣的茶杯晃了晃,里面就满上了可乐。

“嗯...如果可能你最好永远别出现。”英吉利把报纸卷起来挥了挥“我现在正烦着呢,你的出现可真是雪上加霜。”

“呐,别那么说嘛,让你感到烦躁也应该是我的本职之一。” 美利坚晃着手上的瓷杯“现在我可是刚刚送完一个烦人的小毛头就来找你了。下面那帮家伙还让我去当他的家庭教师,真是够够的了。”

吼,当小屁孩的家庭教师还不算烦的,烦的是要和这家伙当12年的同事了。

“真倒霉。”美利坚听见英吉利不明所以地吐出一句。

 

 

几乎所有人看见英吉利的第一眼都会有三个印象:他是英国人,他很聪明,他比十篇腐女同人文的主角绑在一起表现的还基。其中有两点观点是错的。不管某些诗人或者作家怎么想,天堂都不可能在英国。另外天使是无性的——恶魔也是一样,除非他们真的动了什么念头。但英吉利确实聪明,和某个人比起来自然是聪明的多,更何况比起普通人来说,他有着几千年的优势在。

但是再怎么聪明也挡不住有傻缺同事和小屁孩来得降智快。

啊,不应该说他傻缺,英吉利几千年来可没说过脏话,但垃圾事干了不少,不说脏话是他莫名其妙坚守的一个原则。

“别在我教书的时候闯进来!”英吉利总是很受不了美利坚半道闯进来打乱他的教学进度,美利坚总是找个由头进来把那孩子带出去疯玩。那孩子的基础是不错,但他更喜欢疯玩。

毕竟还是个孩子。英吉利叹了口气,看着两个人在院子里踢球。活了六千年什么事没见过,也不差这么几年活,寄了拉到。

“老头就是容易生气。”美利坚叉着腰,随意摆了摆手“请你吃饭行了吧?”

“如果是美式快餐,我可不去。”

“那去法餐厅行了吧?就去塞纳河边上的那家?今天晚上就去。”恶魔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但那至少要提前一个礼拜预约,还是说你为了请我吃饭预谟已久?”英吉利抱着臂,看上去是完全不相信美利坚嘴里的鬼话。

“我吃饭从来不需要预约。”美利坚露出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总会有一张空桌子等着我。”

有饭不蹭白不蹭。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执着于每天吃东西。明明我们根本不用吃任何东西。”美利坚拿着叉子胡乱的在盘里插了一通“而且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饱的样子。”

“也许有个词是形式主义。”英吉利插起一小块鹅肝“而且法餐店主要吃的是服务不是吗?我倒没听说过有人来法餐店指望吃饱的。”

“也许我就是那个指望吃饱的。”美利坚瞟了一眼隔壁桌小情侣的女方频频向两人这里投来奇怪的目光心情莫名大好。他举起了酒杯。

“来干一杯?”

英吉利露出一抹少见的笑容,举起了酒杯。

 

 

他们两个仍然是那孩子的家庭教师,只不过从英吉利一个人在二楼透过玻璃看美利坚和那孩子在楼下踢球逐渐变成了美利坚和英吉利在二楼看那孩子和他的朋友踢球。

“他看上去不需要我了。”美利坚耸了耸肩“但我可以教他其他的球类。”

他们马上就要回到各自的老家去汇报工作情况了,他们都可以问心无愧地把自己这一年以来的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们的上级——他们可没有编造,但他们的上级也很爱听。

时间过得很快,对于人来说是这样,对于两个非自然生物来说更是这样。他们两个经常待在二楼看着那个孩子和他的朋友玩,就像父母看着他们的孩子一样。

“我没记错他今年应该12岁了?感觉我们俩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他父母多多了。”

“他们两位很忙,你不是看不出来。”英吉利端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红茶,喝了一口“还有一个月世界就毁灭了是吗?”

“是啊,这一天来的真快。”两人的口气就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去哪个馆子吃饭一样“你倒是因为这一天即将到来,最近都散漫了不少,是我让你堕落啦?”

“这不可能。”英吉利嗤之以鼻“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天使,从来不杵逆上帝……”说着他展露出自己的翅膀,以此来论证自己的清白。

“肯定全是白羽毛,是不?”英吉利转了一圈。

“我可不敢肯定……”美利坚很确定他看见了一根黑羽毛“也许你有一根黑色的?”

“那不可能!”没等美利坚想要伸手去试验那根羽毛能否拔下来,英吉利就匆匆把自己的翅膀收了起来“绝对是你的羽毛不小心混到了我的翅膀里。”

最好是那样。美利坚心里说着,他可从来没有在英吉利面前展开过自己的翅膀。

老天,不不不,撒旦啊,他现在正在干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单,比那该死的M25公路还大。

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他们还是照老样子晚上去下馆子,反正所有需要预约的饭店都会给他们留一个位置,而他们的钱夹里面总是鼓鼓囊囊的,也总会有人给他们报以奇怪的目光,但往往这个时候,美利坚就会举起酒杯,要求干一杯。

 

 

世界末日到的很快,但两位朋友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天启四骑士也已经在路上了。

“我真不想打这愚蠢的架,他们都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绝对会赢的?”英吉利拿着一块面包,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喂着鸽子。

“说实话我也不想打仗。那群老东西不觉得恶魔用圣水一浇就化但恶魔拿天使一点办法没有吗?简直蠢爆了!”美利坚把手中的硬面包丢到鸽群里,非但没吓跑那些过度肥胖的鸽子,反而让它们聚的更欢了“但都时间末日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喂鸽子浪费时间?”

“那我应该干什么?拿着我的炎剑大杀四方?”

“反正我不去战场上,去不去咖啡馆?说不定今天过完就没有咖啡馆了。”

“不去。”英吉利很干脆的拒绝了“天天用公费消费可不好。”

“噢,我们都公费约会12年了你还在意这个?最后一天了!”美利坚干脆就把墨镜摘下了挂在胸前了,反正公园里现在也没人“来呗,我们可以拿着你的小茶具,泡一壶伯爵红茶,再加上一点小糕点……”

他不可能不为所动的。美利坚调笑着看着他的老朋友,看出了他内心的纠结。

“恶魔诱惑你去咖啡馆共度这辈子最后一天。”

他知道英吉利不会拒绝的,他抬起头,偷偷的瞄了美利坚一眼——

“好吧……好吧!诱惑成功……”

 

 

 

 

 

彩蛋

事实上,英吉利一直都算不上什么诚恳的家伙,他还当过一个世纪的海盗,并且乐此不疲。

言归正传,我们来讲一下美利坚的故事。

美利坚第一次和英吉利看对眼,是在创世之初——你应该知道亚当夏娃的故事,英吉利当时就在伊甸园的围墙上,就他一个人。而那个时候美利坚正在那棵“禁止靠近”的苹果树上面,篇两人吃下了禁果。美利坚当然注意到了英吉利,要是光秃秃灰溜溜的围墙上有个白色的人影你也一定会看见的——总之美利坚那个时候就看对眼了,虽然英吉利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不过没关系——美利坚在他面前刷了六千年的存在感。

所以他们现在可以坐在咖啡馆里喝着也许是最后一次的热咖啡。跟踪他六千年的事情他可不打算说,说出去可就有些丢脸了。

但至少在最后一天他们还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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