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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07 12:16:154727 字0 条评论

洛希极限同人

  

(一)没有李决的人间

  应允承挂掉电话后陷入一种很深的迷茫中,明明只是给李决打了一通电话却好像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电话那头很静,应允承听不到呼吸声,他像个逃兵似的挂掉了电话,甚至没有去听李决的回复。

  应允承不喜欢抽烟,可他喜欢看李决抽烟。准确的说李决做什么事他都会很喜欢,包括闭着眼吐烟圈或者用抽过烟的嘴和他接吻,而在此之前这种恋爱中的头脑应允承并没有在江斯映身上体会到。正如他在夏天之前对应一一说:“如果我现在发现一颗小行星,这颗星星的名字会是李决。”而现在应允承终于失去了那个他愿意为之纵身去水里捞月亮的人,他要结婚了。

  结婚是应修严提出的,穆云做完手术后他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应允承与父亲的关系亲厚却不亲近,不可否认应修严是个好父亲,印象里高大的爸爸在时隔很久后终于也染上了白发,应允承没办法拒绝他坐在医院的长廊里沉默了很久后的开口:“好好,你该结婚了。”

  结婚似乎是条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路,应允承在安静中思绪飘远,想起只供应养分和水的西北。天父已经做了不止十分钟的好人,他当然可以在没有李决的人间过下去,只是那个夏天实在令人眩晕而难以忘记,这并不怪罪于天气的炎热。

  应允承在电话里颠来倒去地说一些话,语速很慢,有时候会有很长的停顿,他以为李决会挂掉电话, 可是没有。李决只是静静地听,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应允承说了酒店的名字,又说不可能去骗哪个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孩子,最后他说李决,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想起你时,其实并没有那么难过。应允承在心里祈祷李决不要说话,一旦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心里那些很冲动的话也许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于是李决真的没有说话,只是在最后很轻地说了句恭喜啊。

  应允承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人间再不会有李决了。

(二)夜奔

  应允承在结婚后的第五年离了婚,这让很多人惊讶。毕竟他待人温和谦逊,说话不会大喊大叫,是所有人眼里的标准丈夫形象。

  结婚以后应允承搬离了应家,只在各色节日会带着繁琐的礼物回去,在穆云的轻声询问中给出妻子太忙的回答。这种时候的应允承脸上带着笑,却总叫穆云看了就莫名难过起来。

  应允承变成穆云不熟悉的样子具体是什么时间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生病的时候让所有人担心,她看着应修严两鬓生出的白发做出一副积极配合治疗的乐观模样,好在最后查出肿瘤是良性,于是大家一颗心又落回肚子里。出院后不久应允承结了婚,穆云看着婚礼上的郎才女貌欣喜地希望好好能够幸福。

  穆云不知道的是应允承与妻子的关系更像朋友,两个人都没办法跟爱人在一起话,跟谁结婚就没有太大的区别。

  中秋节的时候应允承难得带了妻子回家,餐桌上其乐融融的氛围让穆云觉得之前感受到的,来自应允承身上的难过是自己的错觉也说不定,至少她的好好现在看起来是开心的。

  这份自欺欺人持续到晚上,穆云起夜到客厅想喝水时看见应允承坐在落地窗前抽烟为止。

  应允承没有开灯,他抽烟的时候很安静,动作也不很熟练,任细长的烟在指尖燃烧,很久才吸上一口,好像只是在借着抽烟的动作去想起某个人。

  穆云下楼的动作很轻,应允承并没有察觉到。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应允承的脸被橘红色的火星映出一点亮度,然后火光熄灭,她的好好又被拖入一片落寞的黑暗中。穆云在应允承起身之前上楼,没有去问应允承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抽烟。

  应允承在家里只待了一天就要走,应修严难得挽留了儿子问怎么不多待两天。一向想着儿子的穆云却只是抱了抱他,鼻子有些酸道:“好好,妈妈希望你好好的。”

  这件事穆云放在了心里,没有告诉丈夫。

  应允承从西北回来后的变化发生在所有人眼里,穆云在某次翻出冰箱里冻了很久的可乐时笑着拿给他,轻声道:“好好,你爸不在。”应允承先是沉默,然后接过了可乐,很久才说:“妈,我不喜欢喝可乐了。”

  穆云能猜到应允承在西北是有过一段故事的。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在好好心里留下了很深很重的一笔,让应允承在某个看见烧杯的时刻晃神,从此不再喜欢喝可乐,也不喜欢吃番茄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

  她希望应允承喜乐顺遂,不想让他吃苦,于是她与丈夫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没有交流的共识。应允承在十八岁舞会上那么耀眼,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笑那样美好,穆云又怎么忍心让他因为一个男人而遭受不必要的腹诽和暗地里的非议。

  穆云坐在花园里翻书时看到一句话,“眼睛是首先宣布温柔爱意的前提”。她想到应允承深夜抽烟的场景,问对面坐着的应修严;“你觉得好好现在开心吗。”

  应修严没有说话,穆云说着便又难过起来,轻声道:“…修严,你看过好好的眼睛没有,他很久没像小时候那样喊我妈妈,也没有再跟我撒过娇了。”

  十一的时候应允承又回来,这次是一个人。穆云没有问其他的,晚些时候她去了应允承房间,像小时候那样喊,“好好,”

  “妈妈只是希望你开心顺遂,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不会怪你的,妈妈只是…只是担心…”

  应允承在穆云的哽咽声中揽住了她的肩膀,没有去问任何东西,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妈妈,我想去北欧。”

  三个月后应允承离婚,于深夜十二点奔向去往北欧的航班。

(三)罗曼蒂克

  “后来李决和我说,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新闻上说五十年一遇。”

 


  我遇见应允承是在去往北欧的绿皮火车上。大部分人去北欧是为了浪漫或者极光,我是后者。应允承看起来就并不像这两类,大部分时间他在漫无目的地发呆,偶尔会拿起一本书翻上几页。

  他看起来就是非常温和而有教养的那种人,在一众情侣和扛着专业设备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看着他就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为什么你坐在那儿,像一个没写地址的信封。”

  喜欢用文字记录东西的人总有一种莫名的情怀,例如喜欢绿皮火车和老旧的诗集,于是我坐在了他对面,开口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应允承。

  我又问他去北欧做什么。

  这次他很久没有出声,冲我歉意地点了下头后看向窗外。正当我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对面的人忽然说道:“我也不知道去北欧做什么,很久以前有个人飘忽又无所谓地在庆功宴上说二十年后也许会去北欧自杀,那时候我刚开始认识他,还不知道那一年的夏天会被我记很久。”

  “可能我只是想回到故事的开始,然后去想一想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你好’还是‘应允承’。”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李决,”应允承说着,像是很久没有再叫出口过一样郑重,“他叫李决。”

  我能猜出来李决和应允承曾有过的那个夏天是非常炽热而快活的,以致于很久以后,应允承仍然愿意只身一人来到罕有人至的北欧,然后慢慢地,好好地去想一想他们的故事最开始是什么样子。

  我没想过会在极光到来时又碰见他。他看见我时明显惊讶,片刻后笑起来问,你不是为了看极光吗,这里可不是最好的欣赏地点。

  “极光并不是美丽的全部,”我说。“极光的美应当包括那些极光下真挚亲吻的爱人,赞叹不已的旅人,以及在极光下回忆故事的人。”

  “我倒是没有听过这种理论,”应允承说,“那么,你要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应允承很久没有提起过李决,这个名字同西北的一切给了他一场短而轻忽的梦。五十年一遇的夏天后来被不断刷新,温度突破一百年一遇,只是他再没见过李决。

  “我第一次见到李决的事情已经记不大清了,他喝水用一只玻璃烧杯,手虚虚地提着杯子的顶端,我总是没来由地担心它会掉下来。李决跟研究所里的大多数很不一样,不去争名抢利,业务能力很好,喜欢穿浅色的裤子,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字正腔圆地叫我应允承。”应允承说着笑起来,声音低下去,不知道是在讲给谁听。

  “后来我们一起去了沙漠,他给我买了一只很幼稚的水杯,给我弄来一只番茄,小小声地叫我豌豆公主,还以为我不会听见。”

  “我算着时间制造早晨的偶遇,只是为了能和他说上几句话。那时我尚没有意识到这是为什么。我站在葡萄架后面听到了李决的往事,心脏突然有种奇怪的酸涩,我感到莫名,不知道这大概是我心疼了。”

  “我们一起去香港的时候路过中环隧道,后来我自己又去过一次,却只觉得那隧道太长。我们看了玻璃花房的昙花,没有等到花开,在地毯上接了吻,第二天一起去吃龙眼冰。”

  “我们在一起快要一年的时间,我还记得他在深夜里为我杀了一盆小番茄。李决的生日我准备了很久,却在最后一天接到亲人去世的电话,我在飞机上看到他以前提过的布罗肯光,安慰自己以后会有很多的时间和机会为李决过生日。故事的起承转合来得太快,我们甚至没能在夏天接过吻。”

  应允承说完愣了很久,像是陷在了那个夏天很难出来。

  我没有去问应允承分开的原因,因为我知道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一段遗憾,”我说,“一段很美的罗曼蒂克。”

  “不是罗曼蒂克,”应允承道,“如果这是一个故事,那么这段故事的名字应该叫做…李决和应允承。”

  “那么你要去找他吗?”我问。

  “我不知道,”他答,“我读过一本书,讲的是一名人类用尽自己的一生也没办法去观测到太阳的一个完整波动,对太阳来说这意味着一瞬间,对人类来说这意味着一辈子。就像我记了那个夏天很久,可我并不知道他把那个夏天当做什么。”

  然后我们沉默 ,在极光下沉默,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劝劝他,毕竟这段故事实在遗憾。最后我开口说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祝你好运,应允承。”

(四) 水果店

  那么你要去找他吗?

  应允承坐在回程的火车上又想起这句话。

  这当然并不是一句很陌生的问话,过去的很多时间应允承都问过自己,还要不要去找李决。

  他过得好也不好,于是希望李决能过得自在。或许他会跟一位不知名的女士结婚,也或许他不会结婚,完成北京的项目后成为八十岁仍精神抖擞,坐在台下鼓掌的研究员。

  这一切本应与应允承没有关系。

  你不应该再去找他。应允承对自己说。

  没有意义,李决和应允承的故事结束于对方让他去美国的时刻,李决吻他很用力,却只说去了美国好好念书和你不要等我。

  应允承不知道这是否算一个好的故事,美好的开头和美好的结尾在童话中比比皆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现实却是他连一个像样的,能够见到李决的理由都找不到。

  脑海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问:“那你是否想去吗?”

  怎么会不想呢。

  如果不想的话他不会觉得自己过得不好,不会去北欧,不会一遍又一遍问自己你还要去找他吗。

  他看到很多东西时都会想起李决,想李决的眉眼,李决字正腔圆地喊他应允承。他站在葡萄架后面听见李决的旧日恋人说要去美国,买一所大house,领养一个小孩,他在和李决在一起的日子里想爷爷会喜欢李决,可是他们都没能和李决拥有结局。

  应允承是在很久以后明白失去一个爱人并不像失去别的心爱物什一样容易,这与江斯映分手的感觉很是不同,他在想起李决的时候总是会痛,像什么奇怪的PTSD。

  自由意识都没办法杀掉应允承对李决的爱意,于是在一趟没有目的,归途的火车上,应允承问自己,你要去找他吗。

  我很想他。

  

  再次见到李决时应允承愣神很久,他想过很多李决的结局,唯独没有想过有一天李决会成为一家水果店的老板。

  他站在水果店门前时看店的是个中年男人,见了他也不大招呼,只在柜台后面低头做事。

  在旁人眼里很奇怪的店,哪有水果店只卖橙子和番茄。就像世界上大部分人不会去为一段感情感伤很久。

  李决出现的突然,那一瞬间应允承脑子里过了很多念头,他想说“好久不见”,想说“最近过得怎么样”,想表现的自然轻松,可最终这些念头都没来得及落下。

  李决。

  啊。

  …啊。

  

                                        【end】

一点碎碎念:心中的be top1,一直心心念念想补一个he番外,发现越写越长却始终没能切入一个很好的破镜重圆的节点,所以断在这里。可能会和好,可能不会和好,后面的故事可以自己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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