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言
来自合集 艾尔海森同人《雨季微凉》 · 关注合集
傍晚的图书馆清净了不少,黄昏透过玻璃窗映照在一排排书脊上,我打了个呵欠,轻车熟路的来到小说区,翻找着自己想要看的东西。
“奇怪……八重堂出版的言情小说不是在上个月就出实体书了么?怎么学校到现在也不进货……”
“不用找了,学校的图书馆是不会出现那些书的。”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我下意识转过身子,果然是艾尔海森。
“倒不能这么说,”我耸了耸肩,没有急于反驳他的话语,“既然这个世界选择了将某本书籍呈现出来,那么它的存在定是会有一定的意义的,”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对一部分让而言。”
“说话倒是挺严谨。”
艾尔海森没有直面回复,而是选择了侧面评价。
“嗯……有句话不是说的很好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是什么样的人,那么我就会用什么样的话来回复。”
“哦?”艾尔海森似乎是来了兴致,“那不妨和我说说,为什么喜欢看小说。”
我刚刚还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在脑子里想好了一堆大道理打算在下一刻开始逐一反驳,结果不知是因为晚间的夕阳太过于柔软隐隐约约染透了他的原本锋利的刘海,还是因为自己的意识宛如一杯摇摇欲坠的玻璃杯在顷刻间打翻,那堆大道理被我硬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连呼之欲出的力气都没有。
剩下的语言仅仅是心底最简单的理由。
“因为小说教会了我什么东西,也让我看见了我青春期里所缺失的东西,以及我心底最真挚的奢望。”
刚说完我就反应过来,我说错话了。
本以为他会皱了皱眉然后转身就走,却没想到只是随手从另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一本我应该不会喜欢看的深奥的书,随后示意我往里走一些,那边隔音效果更好。
“具体说说?”
“啊?”我有些诧异,尽量不让自己提高音量,“你真的假的?”
“你好像对我有什么刻板印象,”看似是疑问句,却被他用肯定的口吻说了出来,“人是多面体的,不要试图去看透每一面,也不要片面去了解。”
“你说得对,”我嗔笑一声,“那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停顿了片刻,缓缓开口,“对我来说,小说是一方净土,每一个作者的笔下都是世间美好,即使是be结局,里面的每一个人物也都有了存在的意义,至于女主问题……”
我思考了一下,说出我的见解。
“很多人觉得女主之所以是女主,是因为她有过人之处,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女主能成为女主,是因为这篇故事是围绕她展开的,而如果主角身边的配角也发生了别的故事的话,那这篇文的主角在别人的故事里也是配角。”
“谁都可以做女主,谁都可以。”
“倒是很独特的想法。”
人是会对别人有刻板印象的,这一点艾尔海森也无法避免,不管是他当年在大学里的同学,还是他现在所教授的学生,大部分大学生的眼里都透露着清澈的单纯。
而我的眼睛里却有一丝防备与疏离。
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我的生活环境,要是我还是那种清澈愚蠢的小白兔,估计已经转世成为玛丽苏女主被痛恨万绝了。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我笑了笑,转头正打算离开图书馆,却被他叫住。
“一起走吧。”
他的腿很长,几步就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图书馆尽头的暖光把影子拉的很长,折射出夏末最美的画卷。
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在艾尔海森办理借书手续的时候,问了一下一旁的图书管理员。
“那什么,我问一下,八重堂新出的那批小说学校图书馆啥时候进货?今天我翻了好久都没翻到。”
“哈欠,”一旁略显慵懒的管理员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随后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已经有不少人来问过小说的事情了,现在八重堂的小说都这么火了么?不过不是有电子版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按照我的习惯,我会先在平台上看一遍,然后再看一遍实体书,然后对比他们的差别。”
“你可真是不嫌麻烦啊,”管理员打开了面前的查询电脑,搜出了新书送到的时间,“好消息,最迟下个周就到了,怎么样?开心吧?”
“开心,”我拍了拍管理员的肩膀,“小说是世间好文明。”
“你好了没?”艾尔海森已经办好了手续,转过头来看着还在闲聊的我,“别影响别人工作了。”
“……行。”我本想反驳我只是在友好交流,但是转念一想,和艾尔海森这么讲道理应该是讲不通的。
索性不讲了。
虽说是傍晚时间,图书馆楼层依旧有稀稀拉拉的学生,即使艾尔海森只是第一天来任教,也积攒了不少的人气。
一路上我倒是收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目光,当然,这些目光肯定不是在看我,肯定是在看他。
“我想请问艾老师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和他并肩走着,若无其事的开口,“你想要怎么摆脱这堆泛滥的桃花?”
“她们爱怎么想是她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艾尔海森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脱离视线,“爱情对我来说不过是多巴胺分泌过多的产物。”
“倒也不全是,我还是那句话,”我顿了顿,在即将跨出大楼的那一刻停下脚步,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存在即合理。”
“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是。”艾尔海森察觉到我没有跟上来,借着晚间夕阳的余晖,看见我的发丝被晚风吹起,隐隐约约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但是,我可以选择不要。”
“那好吧。”我耸了耸肩,也没有多纠缠,道理什么的相必他已经比我还懂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么多话,还陪他走了这么多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