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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26 20:23:426015 字0 条评论

​《完美前任情人》

来自合集 支↔呼(知乎者也) · 关注合集

做钟衡情人的那几年,他把我宠成了一个没演技没实力,全靠他捧的资源咖。


然而在我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他提了分手。


离开他后,我只能从女 N 号开始磨炼,把丢掉的表演课一点一点捡回来。


三年后,我和钟衡在试镜现场重逢,他的现任女友和我争同一个角色。


他把我堵在化妆间:「角色让出来,你开个价吧。」


我揪着他的领带,把口红擦在他衬衫领子上,娇娇地笑:


「陪我睡一晚,我就让你的未婚妻心想事成。」

​1


刚认识钟衡的时候,我还是个在剧组跑龙套的小演员。


虽然科班出身,但没钱没背景,向来是别人的背景板。


导演好不容易安排给我的女四号,被一个昨晚进他房间的女演员拿走,而我只能演她的丫鬟。


「阮甜,我说过,只要你肯来,这角色就是你的。」


导演抽着烟,把灰白的烟圈吐在我脸上,笑得十分笃定。


我不动声色避开他攀上我肩膀的手,勉强笑道:


「导演,不好意思,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谁?阮甜,你可别骗我……」


他的手又不死心地伸过来,眼神越发露骨。


情急之下,我随手指了旁边走廊路过的一个男人:「就是他!我男朋友!」


男人步履一顿,抬眼向这边看过来。


我这才发现这个我随手一指的路人,竟然有一双目光锋锐的眼睛,和一张轮廓深邃的脸。


我小跑了两步,挽起他胳膊,冲导演笑:「吴导,这就是我男朋友。」


「钟、钟总?」导演惊讶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愣了两秒,忽然想起来,我们这部剧的投资方之一……好像就姓钟。


叫钟衡。


男人身材高大,纵然我穿着高跟鞋,也要仰头看他。


此刻他垂下眼,目光淡淡扫过我的脸,尔后重新抬起头,看向导演。


「你可以走了。」


这是默认我的话了。


导演脸色一白,客客气气地道了歉离开。


他扯扯唇角:「人走了,放开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原本打算松开的手在空中一顿,反而更紧密地缠了上去。


钟衡皱起眉头,我娇娇地笑:「钟总不如试一试,和我假戏真做呀?」


其实我并没打算真的勾搭上钟衡,只是不喜欢他的语气,所以故意膈应一下他。


但我没想到,当天晚上,钟衡的助理就送来了一张房卡。


「顶楼的总统套房——甜甜,钟总看上你,你发达了呀!」


原本对我爱答不理的经纪人眼睛一亮,热情地跟我科普起钟衡来。


无非就是身价不菲,年轻英俊,圈内的金牌投资人,无数想一步登天的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我捏着那张房卡站在门口时,脑中还在回想白日里见到钟衡的场景。


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好像不染一丝人间烟火气。


可倘若染上欲望的暗色……一定十分可口吧?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钟衡正坐在窗边,对着面前的电脑敲敲打打。


他的发梢还在滴水,想来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可身上仍然端端正正穿着衬衫西裤,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框眼镜。


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我在心底嗤笑了一声,走过去,柔柔弱弱地叫了一声:「钟总。」


钟衡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锐利的目光穿过镜片落在我身上,然后那瞳孔中,一点点染上了情欲的颜色。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来之前,经纪人不知道从哪儿给我弄来一件吊带裙,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布料,穿在身上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上来的时候我还裹着件外套,进门后就随手丢在了地上。


钟衡上下打量了我半晌,忽然扯着唇角笑起来:


「你不是怎么也不肯向吴辉宁就范吗?怎么换了我,就主动上门了?」


我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十分做作地往钟衡怀里倒过去。


我在赌。


赌他一定会接住我。


钟衡推开面前的笔记本,伸手一勾,就把我揽进了他怀里。


这是个极度暧昧的姿势。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温热的指腹贴着我腰间的皮肤,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钟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阮小姐刚才的演技,可不怎么高明。」


「我是故意的。」


我笑得弯起眼睛,抬起身子,贴在他耳畔暧昧道:


「我答应钟先生,当然是因为,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


钟衡眼底的光芒暗了暗。


然后他抱着我,一步步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下来。


那天晚上之后,全剧组都知道了,我是钟衡公开承认的女朋友。


一直没能定下的女二号,被干脆利落地给了我,连试镜都不用。


细论起来,钟衡几乎是个完美的情人。


他单身,人帅钱多。虽然大我八岁,但常年健身,体力很好,人也体贴。


最重要的是,钟衡能给我跑龙套十年也拿不到的顶级资源。


和他在一起的第三个月,我就接到了两个一线代言。


拍完上一部戏之后,下一步片子走了个试镜的过场,直接拿到了女一号的角色。


而作为回报,我需要在所有公开场合扮演钟衡温柔可爱的小女朋友,以及在他需要我的时候……随叫随到。


一开始是片场附近的酒店套房,时间久了,他干脆在市中心的顶级公寓买下一套大平层,让我搬了进去。


只要平时晚上没事,几乎都会过来和我一起住。


助理小杜跟我说,我是钟衡身边唯一的女人。


这是一段完美的交易关系。


如果,我没有动心的话。


2


发觉自己喜欢上钟衡,源于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晚上,助理打电话过来,说钟衡喝醉了,想见我,要我开车去接一下。


钟衡喝醉后就没了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扶着额头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安静了半晌,忽然道:「阮甜。」


「……钟先生。」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嗓音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的声音:「阮甜,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出门走得急,我只来得及把拖鞋换掉,身上穿的还是睡衣,连头发都乱糟糟的。


他似乎也没打算等我回答,抬手在我发顶揉了一把:「这样就很好。以后我喝醉的话,都让你来接我。」


以后。


我被这个词击中了。


从大学到现在,我谈过很多场恋爱,但大都是各取所需,不过为了获得人生前十八年都没得到过的爱,连我自己都不敢认真交付真心。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混沌无状的未来中,竟然有了一个如此清晰的,想要容纳的对象。


但我又清楚地知道。


我和钟衡,没有以后。


作为一个合格的情人,我问钟衡要钱要车要珠宝,但从来不过问他的私事,扮演着爱慕虚荣偏又娇软可人的金丝雀。


他也很惯着我,不过分的要求都会满足,我甚至不需要磨炼演技,就能得到任何想要的角色和代言。


就这样,钟衡用了三年,把我宠成了一个既没演技又没实力的资源咖。


黑粉们骂我的时候时常会说:「阮甜那也叫科班出身?科班里学的是怎么伺候男人吧?」


但很快,我就连这个「伺候男人」的机会也没有了。


那天下午,钟衡有事没来探班,让司机直接来接我去酒店。


到酒店的房间后,我很自觉地洗完澡,穿着薄如蝉翼的吊带裙走出来,看到的是床边西装革履、穿戴整齐的钟衡。


他很平静地看着我:「阮甜,我们结束吧。」


结束。


他用的词连分手都不是。


我缓缓把手背在身后,仔细打量钟衡。


他的眼神很冷静,也很漠然,哪怕面对穿成这样的我,神情也没有一丝波动。


就好像从前那个与我一同欲海浮沉的人,并不是他。


我垂下眼睫,安静了片刻,重新看向他时,已经是惯用的完美微笑:「好啊,钟先生。」


钟衡点一点头,望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他最后还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也许是怕说得多了,我会纠缠不休吧。


我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站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拿到身前来。


昨天新做的指甲,打磨得莹润,涂了很漂亮的珍珠白,还贴了亮片。


原本是为两天后要出席的活动准备的,现在全都劈掉了,掌心留下了四个带血的指甲印。


原来十指连心,是这么个疼法。


名利场的消息是传得最快的。


我和钟衡分手后,那些原本因为他向我滚滚而来的资源,以极快的速度蒸发。


新戏的女主给了别人,谈好的代言不见踪影,就连两天后的活动,主办方也借口位置不够,取消了我的名额。


短短半个月,我就从春风得意的一线资源咖,变成了曝光度为零,只能和新人争女 N 号的片场龙套。


之前因为钟衡的缘故,哪怕我演技差,导演的态度依旧很好。


但现在,随便哪一个镜头不满意,我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那些在过去美好温床中被遗忘的表演课,就在日复一日的磨炼中,被我一点一点捡了回来。


与之一并涌上的,还有爱意消磨后,对钟衡的怨恨。


他亲手把我捧到了高处,然后抽身离去,亲眼看着我摔下来。


而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三年里,这个问题几乎成了我的心魔,让我在很多个深夜,辗转难眠地去猜去想,为什么?


三年前,他究竟为什么突然离开?


可是现在,我也不想知道了。


彼时我已经靠自己一步步回到了当红一线,靠着实力和钟衡的新女友白采薇竞争同一个角色。


种种迹象表明,导演更中意的是我。


钟衡找上门来,把我堵在片场化妆间:「角色让出来,你开个价吧。」


揪着他领带凑上去的那一刻,我心中浮现出的,只有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念头——


我也要丢掉他一次。


3


第二天醒来时,我躺在酒店的床上。


钟衡就在我身边沉沉睡着。


这三年几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那张脸哪怕睡着时,依旧深邃俊朗宛如雕塑。


我跳下床,从扔了满地的衣服里找出手机,才发现微信已经炸了。


经纪人静姐给我发来了一连串消息:「阮甜,你又和钟衡复合了?」


「你们还直接去酒店了??」


「你知道你和钟衡一起进酒店被拍到了吗?看到消息立刻回公司!」


我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还没炸,想来拍照的人没打算直接曝光,要的是钱。


这样也好,我手里的筹码会更多。


我支着酸软的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刚回过头,就对上一双目光沉静的眼睛。


微微一怔,我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赤裸的腿笑起来:


「钟先生醒了?昨晚我很满意,看来分开这三年,你也没疏于锻炼。」


「……阮甜。」


我不以为意,点了支烟,笑道:


「钟先生放心,我说话算话。那个角色是你小女朋友的了,我不要了。」


我故意在「说话算话」四个字上咬了重音,果然看到钟衡眼底闪过一丝隐痛。


从前他很喜欢对我说这四个字。


我撒着娇问他要代言、要角色的时候,他总会俯身堵住我的嘴,再慢条斯理地脱掉我的裙子。


然后在我意乱情迷时贴在我耳畔,轻声说:「甜甜,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可他骗了我,让我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以后。


对上钟衡的目光,我笑得愈发放肆:


「钟先生,你摆出这副神情干什么?当初我用我的身体跟你交换资源,我都不觉得羞耻;怎么今天你用你的身体帮你的女人交换资源,你就觉得羞耻了吗?」


我故意把这段关系说得如此不堪,哪怕从前我投入了三年的真心。


说完后我就紧盯着钟衡的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到更多。


可他黑沉沉的眸中一片冷静。


我向来是猜不透他的情绪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泄气,用力把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中。


再抬眼时,面前的钟衡沉默片刻,竟然说:「阮甜,我没有女朋友。」


呵。


我不信。


哪怕还没有官宣恋情,但钟衡与圈内当红女星白采薇的亲密关系,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我也不例外。


我嗤笑一声,不再理会钟衡,套好裙子,摸出手机给庄寒发消息,让他来接我。


庄寒来得很快,不到 20 分钟就开车到了楼下。


我戴好口罩和帽子,钟衡追着我一路下去,等看清庄寒的脸时,步履一顿,停在原地。


我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钟衡又扣住了我另一边手腕。


「阮甜。」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能睡完就跑,你要对我负责。」


我转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钟先生,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自己的未婚妻解释吧。」


钟衡指尖微微一颤,松了手。


我上了庄寒的车,一路绝尘而去。


车门一关上庄寒就问我:「你怎么又和钟衡搞到一起去了?」


我垂下眼,细细打量自己新做的指甲:「没什么,单纯睡了他一次而已。」


庄寒是我的前男友。


他和我一样,科班出身,却无背景,还在底层熬着跑龙套的时候,我提携了他一把。


庄寒的经纪人和我当初那位一样,很有眼色地把庄寒打包送到了我房间。


我盯着他身上那件半透明的白衬衫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我不勉强别人。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


然后,我就和庄寒在一起了。


时间不长,只有三个月。


他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体贴周到,人也好看,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对彼此动心。


也是那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和钟衡的那三年过后,我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单纯地从一段关系中取暖,或者享受生理欲望。


我去片场接庄寒,然后很平静地跟他提了分手。


他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应了一声。


4


我直接让庄寒把车开回了公司。


一碰面,静姐就把一叠照片甩到我面前。


一张张翻过去,大都是画质模糊不清的偷拍。


只有一张,画面很清楚,是钟衡挽着我的胳膊,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走进了酒店。


我抬头问静姐:「他要多少?」


「两百万,带底片一起交。」


「哦。」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手把照片撕了,「行,这事我们不用管,电子版直接给钟衡发过去,让他出钱处理。」


他身边有白采薇,又怎么可能允许这种照片流出去。


哪怕钟衡再有钱,无缘无故掏 200 万出去,也还是会肉痛的吧?


但不知道是我的判断哪里出了问题。


当天晚上,我就在微博热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阮甜钟衡疑似破镜重圆」,后面还跟了个爆字。


点进去,下面一水儿的九宫格,正中间就是那张最清楚的背影。


我看着照片上的钟衡和自己,恍惚间几乎要生出某种时光倒流的错觉来。


我始终不知道,当初钟衡突然结束我们关系的原因是什么。


其实一开始,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有了我和他会随时结束的心理准备。


可他又是那么频繁和温情地跟我提起以后。


就好像他也在他的未来里,容纳了一个我。


这话题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各种杂七杂八的花边新闻压了下去。


静姐到处联系公关,好不容易才把舆论压下去。


我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又把那句「你为什么让他把消息放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没过几天,在新剧组的开机宴上,我竟然又看到了钟衡。


导演十分客气地介绍:「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昨天刚给剧组追加了六百万投资的钟总。」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钟衡。


不知道为什么,脑中想起的却是那天晚上,他赤身躺在我身边,眼中被欲望的光填满的场景。


好像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为数不多的失控,都是在床上。


钟衡看着我,温和又从容地微笑:「阮小姐,你好。」


演技真好。


一桌子混迹名利场已久的人,哪怕都看过我和钟衡的热搜,在他这样的态度暗示下,也装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没有半点失态。


开机宴结束后,我让助理小林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往电梯里走。


结果钟衡跟着我进了电梯。


按完楼层,我转头看着他:「钟先生也住九楼?」


「是。」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却在电梯门打开后忽然伸手,扣着他的手腕,一路拽进了我的房间。


钟衡被我扣着肩膀按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我没有插房卡,房间里一片漆黑。


黑暗里,我找到钟衡的嘴唇,用力吻了上去。


开机宴上我们都喝了点酒,呼吸缠绕间亦有酒气蔓延。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阿阮。」


我被这个称呼刺痛了。


从前那三年,钟衡只这么叫过我一次。


那一次是我喝醉了,又正好接了个讲原生家庭关系的剧本,醉醺醺地跟他讲起我的过去。


包括出轨的父亲,病态掌控我人生的母亲,和永远吃不饱饭的童年。


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钟衡安静地听完,把我搂在怀里,贴着我的脸颊,轻轻叫了一声:「阿阮。」


后来我无数次回想,大概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对钟衡动了心吧。


我后退一步,把房卡插好,按亮顶灯开关。


骤然亮起的灯光里,我看到面前的钟衡。


哪怕唇边还有我蹭上去的口红印,领带也被我拽得一片狼藉,可他的神情看上去,依旧如从前般镇定自若。


反倒是我——我从他瞳孔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凌乱的碎发贴在额边,亮晶晶的眼影也被蹭花。


因为情绪失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咬牙道:「不要这么叫我。」


钟衡目光轻轻顿住。


「阮甜。」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完美前任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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