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一只属于我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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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圣诞节的时候,拿着一枚金币到这个林子深处,会遇见一位鹿精灵的。用金币交换,他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走的时候脚步要很轻很轻,不能打扰到这个林子哦……
……
平安夜,这是王一博偶然在网上看见的。
只是一组照片的配文,听起来不傻就不会相信,但要不然圣诞节也没什么计划,他又是一个人,看这地方风景还不错,便记住了下面标注的地址,打算明天去看看。
转了转手里的金色游戏币,他忍不住翘起嘴角 :如果真的有什么小鹿精灵的话,能不能识破他这个拙劣的“诡计”?
然后他吃掉了最后一口苹果,收拾收拾准备上床睡觉了。
最近工作很不顺利,家里也搞出一大堆烦事,连着熬了几夜,今晚是王一博睡得最早的一晚。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片缀满冰雪的树林,入目皆是深深浅浅的蓝,他就在这静悄悄的林子里小心地一步步试探。后来眼前忽现一片迷雾,被他一吹,就如天边的云一样轻飘飘散开。
然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轮廓。明明雾气已被吹散,可却仍看不清他的脸。
只有一对小巧的鹿角和鹿耳,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俏皮地晃了一晃,抖落了几抹白雪。
……
太冷了。王一博边往前走边骂自己,这是做什么孽,干嘛非要跑到这地方让自己找罪受。
不过有一说一,这里的风景是真的不错,即便手被冻得快僵住,到了需要哈气取暖的地步了,王一博还是忍不住想趁此机会多拍几张照片。
其实他并没那么文艺,只是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什么鹿精灵,所以觉着如果不带几张照片回去的话,不就白挨这冻了。
结果正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拍照,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叮叮当当,不知道是从哪里飘过来的。
本来安静得只有呼吸声的林子里,突然传出来这么个声音,王一博顿时吓得一个战栗,手机就这样被他无情地样地上扔去。他刚叫了一声,还来不及去接住。
——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凭空定在了那里。
王一博愣了,眼睛眨了眨,眨了又眨。他下意识抬头想观察一下四周,然后便发现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雾气。
……不是吧。
咽了咽口水,王一博学着梦里那般轻轻吹了吹,把那白雾吹散开来。一个纤弱的少年的身形,就这样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你你你……”
鹿耳朵迅速地抖动了下,少年听见他的声音,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比方才那阵铃声还要悦耳动听。
少年也抬起头来,五官也是小鹿一样的,眼睛里盛着柔和的水光,微微一笑,还有涟漪荡开。
“你好呀,是听到了我的传说,跑过来许愿的吗?”
不知道这张脸,这声音里有什么独特的魔力,王一博被定住了。他平生第一次因为见到一个人而发愣到动弹不得,只晓得疯狂地眨眼睛。
好半天,他才支支吾吾地发出第一个音节 :
“你……你好,我……对,是……”
这都什么回答啊?!王一博心里已经在抓狂了,面上也只能尴尬地笑一笑。
不是,这……真有精灵啊……
面前的精灵又笑了一下,歪着头继续说 :
“那你有带金币来吗?”
“带……带了,”王一博摊开另一只手,“在这里……等一下,就是……它不是……”
“好啦我知道,不是真的金币,没关系的。我成天待在这种地方,也不大需要金银财宝这种身外之物。”
被说得这么直白,王一博多少有点窘迫,抓了抓脖颈 :“哦……我……那就行。”
“但是我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可以聊天的活物了诶……你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就占用你十来分钟,然后就帮你实现愿望,好不好?”
小鹿眼真的很亮,尤其是撒娇的时候。一闪一闪,比金币可亮得多。
怎么舍得拒绝呢,王一博当即狠狠点头了。
那位好漂亮的鹿精灵就带他往更深的林子里去。
其实跟着对方走的时候,王一博有想过这有没有可能是什么新型骗局,自己就这样贸然跟过去是不是欠考虑……
可他真的没办法对着这样一位“鹿精灵”脑补什么笑里藏刀的骗人把戏,毕竟那双眼睛,那个笑容真的太干净了,犹如深林间破开厚冰汩汩流动的山泉,在阳光透照下欢歌,清澈得不可言说。
这样的生灵,怎么可能会骗人呢?
也没有走上多久,蹦蹦跳跳带路的小鹿便停下了步子。刚刚光盯着那轻快地乱晃的鹿尾巴了,如今再一抬头,王一博不由得一愣。
这里又和外面普通的林子不一样了,挂满冰菱的树围了一圈,冰菱风一吹也会叮当地响,珠帘一般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中央留有一块空地,然而两边都是覆了一层冰霜的长椅,眼睛再眯细些,似乎不远处还有个类似床的东西。
“这……你家?”王一博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半天也就不确定地问了句。
小鹿又歪头笑了,引着他坐到一边:
“谁说的,这整片林子都是我的地盘好不好?给,你手机。”
王一博差点都忘了这茬,这会儿对方突然递来个手机,第一反应就是:
“诶?你还知道这个叫手机?”
“……”空气有片刻的沉默,“什么啊,我又不是完全不与外界交流,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好吧!不过……也就到大概二零一七年,交流就停住了……”
说到这里,小鹿放在腿上的两只手委屈地缠在了一起,嘴抿成一条线,搞得两边脸颊都鼓起来,像奶油布丁。
“为什么啊,现在都二零二二年了诶!你中间难不成变回小鹿,绝不迈出森林一步了?”王一博瞧着他可怜,闻言也学对方歪头道。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哪成想这小鹿一脸震惊 : “你怎么知道?”
“我……”王一博噎住,“……我猜的,猜的。”
“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啊……我啊是圣诞小鹿,其实就是有时候圣诞老人偷懒,替他撑场子的……才不是给他拉车哦!是有些没收到圣诞礼物的人可以来找我,我来替他实现一个愿望。”
王一博听得莫名有点想笑,心说反正话都说到这了,还有什么不敢猜的 :“那你不会贪玩偷懒,导致圣诞老人把你踹了吧?”
“诶?!你怎么又知道!”小鹿眼睛瞪得更圆了,“我……其实也没那么偷懒啦……就是因为我很喜欢人类的世界,所以每次跑出去都想多看两眼,就……而且我好像还有点不会认路,你们那里叫路痴吧?”
“嗯……噗……”王一博憋笑憋到极限,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不是你……”
“我怎么了?只是贪玩一点,只是不太认路嘛!怎么了嘛……”
面前这小鹿似乎是委屈着了,鹿耳朵都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鼻尖一耸一耸,低下头去不看他了。
王一博顿时着了慌 :“诶?喂……不是不是,你别哭啊,我错了错了,再不笑你了,对不起嘛……”
却见对方突然“哧哧”地笑了起来,肩膀也跟着抖动,终于抬起头来,眼里却不是哭出的泪花。
“你……你诓我!”王一博作势要敲他一个暴栗,结果人家又变回惹人怜爱的小鹿,闭上眼咬紧牙关,一副准备挨揍的样子。搞得他终究是没忍心敲下去。
“好啦好啦,没想到你外表这么高冷的人,心也是软软的啊,跟脆皮冰淇淋似的……”
“你这是什么比喻啊……”王一博听得新奇,却也找不出反驳的词汇。
“那小冰淇淋,你给我讲讲外面都发生什么了好吗?”
……
两个人,不是,一人一鹿,就这样坐在长椅上聊了好久的天。
才知道,这只小鹿也是有名字的,叫做肖战。听起来很有气势的名字,真想不到名字的主人是这样可爱的小鹿。
王一博给他讲了好多近几年发生的比较重要的事,也顺便吐槽了下自己最近各种不顺的经历。
肖战听得好认真,小鹿眼瞪得大大,听到对方一些不大好的经历,还会轻轻地叹息,然后拉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肖战身上,本来肖战还支支吾吾不想说,可王一博察觉到了他似乎想要遮掩什么,假意要走。
肖战没办法,拉住他的手不让人走,还是支支吾吾的,很快下眼睑染上红色,晕出一片湿润。
这次是真的哭了。王一博慌张得不行,手足无措地哄他,最后像抱小孩一样把他抱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嘛,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乖,不哭了……”
“呜……已经好久好久……没人问过我这个了……要说的,不然你就走了……”
“不走不走,我陪着你,说不说都不走……”
好啊,叫你乱威胁,把小鹿惊着了不是!王一博悔不当初,真想把几分钟前的自己拎过来扇两巴掌。
……
听完肖战的经历,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然后王一博重新把肖战一点点,一点点地抱在了怀里。
原来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人相信他是真实存在的。原来小鹿要的才不是金币,而是一点点虔诚的愿望。如果这辈子再没人来寻他许愿,他就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力量逐渐消耗殆尽,然后重新变回一只,只能哀鸣着回忆从前的鹿。
“所……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你来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愿望,你说,我肯定帮你实现!”
肖战抽抽搭搭地从王一博怀里钻出来,抹掉了眼泪,眼底的光亮却更加明媚。
王一博嘴角轻轻地翘起来,伸手揉了揉肖战松软的发 :“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愿望,可以先实现这个吗?”
“嗯?什么?”肖战又歪起头来。
“我想带你出去转转,要不要?”
……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却是比白日里更加热闹。周围的人们欢唱着圣诞歌曲,一个个从他们身边擦过,王一博牵紧肖战的手,带着他一路肆意地奔跑。
然后他们穿过人群,到了中央大街的大圣诞树前面。
好漂亮的圣诞树啊,又那么大,肖战抬起头,踮起脚来望,都望不到树尖尖。
金色的铃铛叮叮当当,树上流光溢彩,晃得人眼前都是温柔的幻影,让人不知不觉便醉了。
不然,大圣诞树前面的两个男孩子,怎么突然便抱在一起,又吻在了一起。
“我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吧。”王一博把手挂在肖战的脖颈上,“本来我来找你,就是想寻觅个良人。你说一定帮我实现愿望的,可不许反悔哦!”
小鹿瞪着眼睛,很倔地回答他 :“才……才不会反悔!我说话可算话了!”
……
神明还是很爱世人的,不然怎么为了实现人类的愿望,摇身坠落,自愿落入了凡间。
……
王一博的圣诞朋友圈 :
“看见没,这是一只属于我的小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