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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真受小孩子欢迎啊。”
Alef看着不远处被一群小孩子缠着的White。
“大概是因为他会讲故事吧。”Lamel轻描淡写地说,把凉了一些的茶递给Alef,“小孩子都喜欢听故事,不是吗?”
“是啊。”Alef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
头上顶着小揪揪的孩子抓着White的衣角:“White哥哥!给我们讲故事吧!”她语气里满是雀跃和期盼。
“讲故事吧!”小孩子们应和着。
“好。”White揉了揉他们的脑袋,“让我想想,今天讲什么呢……”
当他的思绪即将飘远,孩子们的吵闹声又把他拉回现实。
“今天……给你们讲一讲过去吧。”
小孩子们排排坐好,睁大眼睛看着White。
White用了一个很老套的开场白。
“在很久以前……”
霞谷冰雪漫天,光之子们在冰上和雪上穿梭。
凛冬的霞谷除了更冷一些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那个时候,霞谷的掌权人还是双子中的长子,名叫Daleth。他生的极为好看,如果你们再见到他,一定会惊叹于他的外貌,尤其是他那双眼睛……”
“Daleth是个大美人吗?”
“嗯?他确实是。不过他不太喜欢别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除了长相以外,他的能力也很强……”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呢?”
“一会会讲到的。”
来自凛冬城的使者来到了霞谷,进行四年一度的祈福。
那一次来的使者很年轻,如果不错的话,他应该是刚继任的。
Daleth率领各位长老,在霞光城的门口迎接使者。
「恭迎凛冬使者——」
Daleth行了一个迎接礼,对凛冬使者露出一个微笑:「欢迎来到霞谷,尊敬的凛冬使者。我是霞谷的大长老Daleth。在祈福前,我会为您安排好一切。如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使者摘下兜帽,回以笑容:「我是这一次的使者Winter,很期待将来一个月和您共事的时光。」
在看清Daleth面貌的一瞬间,Winter的呼吸停滞一瞬。
“他怎么啦?”
“唔……也许他是一见钟情了,对Daleth。”
“这么说,今天这个故事是Winter和Daleth的?”
“是的。好了,我要接着讲了。”
Winter随着Daleth进入霞光城,听着Daleth为他介绍。
「您是第一次来霞谷吧。我先带您在附近看一看。」
去了哪里Winter根本没注意,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Daleth身上。
「接下来……」Daleth转头,忽地撞上Winter盯着他看的目光,「……使者?」
「啊?啊,抱歉,我走神了。」
「没关系。那么接下来我带您去住处。」Daleth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请跟我来。」
等到了住处,Daleth对Winter行了一个道别礼,「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使者大人先休息一下吧。」
「等一下!」Winter手快过了脑子,一把抓住Daleth的手。
「使者还有什么事吗?」
「啊,就是……」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Daleth,Winter连忙撒手,「抱歉。我就是想说……以后还要共处一个月呢,一直使者使者的叫未免也太生疏了,也不用用敬称,你在霞谷的地位不比我在凛冬城低。以后就叫我Winter吧,我就叫你Daleth,行吗?」
「当然可以。」Daleth望向他,「Winter……」
「在呢!」Winter笑着,「好啦,Daleth,快回去休息吧,你应该也累了。啊对了你之前说了我可以去找你的对吧?」
「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神殿找我。」Daleth眨了眨眼睛,似乎是错觉,感觉Winter身后有尾巴在摇。
「那就说好了!」Winter朝他挥手告别。Daleth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直到回到神殿才反应过来。
——说好什么了?
“他们说好什么啦?”
“小揪揪!你不要一直打断啊!”
“对不起嘛……”
“好了好了别吵架,我刚刚讲到哪了?啊,我想起来了。”
时间流逝得很快,Daleth被一堆公务压着,恍惚间过了快一个星期,听到使者来访的消息,从公务中抽身,才发现已经好几天没见Winter了。他担心怠慢了使者,匆忙地从房间出来,下台阶时一个不注意一脚踩空,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要小心一点啊,Daleth。」
「Winter……?」
竟然在他面前摔倒了,还摔进了他怀里……Daleth耳廓泛了点红,连忙站直身子:「谢谢……走的太急了,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踩空了。」
Winter却没有在意他的解释,而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诶,你这里好红。」
他的手带着一些冷意。Daleth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猛地扭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Daleth转过头,耳廓却更红了。
Winter看在眼里,在心里轻笑。
真可爱,让人忍不住逗他玩。
“为什么要逗他啊?”
“因为Winter这个人很坏啊。”
“他是坏蛋吗?”
“不是。你们太小还不懂。”
“那……”
“小揪揪!不要再打断White哥哥啦!”
看着走在前面的Daleth,Winter嘴角含着笑意,等到出了神殿才开口。
「刚刚你说是走的太急了才踩空摔倒,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挑了挑眉,「你是因为我来了,所以才走的那么急?」
Daleth一愣。
随即他说:「啊……确实是这样。」
Winter心跳漏了一拍。
「这几天一直没见你,我怕你觉得被怠慢了……」Daleth看了看他,「不过你笑的很开心,应该没有这样想。」
假的。
Winter维持着微笑应答着,等Daleth再次目视前方,他又收起来笑。
还以为,是想见我才那么急的。
原来还是没撇开身份,担心着“使者”会不会被怠慢。
从心里漫上来的难过没有经过同意就淹没了他。
那天Daleth带着Winter去了千鸟城。
「我以前都是在压力大的时候一个人来。」Daleth转头露出一个笑,「还是第一次带着人来。」
Winter看着漫天的星光和飞鸟,不由得愣在原地。
「怎么了?」Daleth停下脚步,凑近了些,「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Winter抓住他的手,「我很喜欢这里。」
也很喜欢你。
「你喜欢就好。」他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想去上面看看吗?」
Daleth拉着他的手,飞到了千鸟城的塔顶。
「我也是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的,在一次闲逛的时候突然找到了一条没走过的路。」Daleth坐下,抬头望着天,「我只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飞鸟。」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Winter侧过头,注视着Daleth的侧脸,而Daleth仰着头没有丝毫察觉。
「是吗?」他轻轻地笑,「我以为你们那里会有很多。」
「确实很多,但从没见过像这样聚集在一起绕着每个地方飞舞的。」
「原来凛冬使者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过啊。」Daleth也侧过头,嘴角扬着,眼里都是快溢出来的笑意,「我被长老们骗了啊。」
凛冬使者,确实不是什么都知道。
Winter愣了一下,把头转回来,双手环上膝盖。
不知道,面对喜欢的人,应该怎么做。
他们在千鸟城呆了很久。什么也没做,就是坐着。
直到Daleth猛地想起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才拉着Winter赶了回去。
「我先走啦!」Daleth把他送回住处,那双眼笑成了弯月。
「……再见。」Winter目送他离开,在门口站了许久。
Daleth,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不再是冷冰冰的使者与长老的关系了。
他暗自高兴,连头上的两根毛都不自觉翘起。
路过的来自凛冬的先祖望着使者在大门口欢呼雀跃,停下脚步,和身边的同伴说起话:「他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抽风吧。」
而听到这一段对话的Winter滞在原地。
……丢脸丢大发了。
再次见到Daleth,是在一个星期后。
「还有不到两个星期祈福大会就要开始了,会持续一个星期左右。」Winter说到底还是刚继任,虽然在凛冬城反反复复练习过,但霞谷毕竟不是凛冬城,而且和霞谷长老交接的部分还没来得及练习,还是要多做准备。Daleth领着他在祈福大会的神乐台周围看了一圈,「这就是你祈福的地方。先熟悉一下周围总归是没错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Daleth也要上台的吧?」
「啊……对的。等到祈福接近尾声,我会上台。」
两个星期啊……
好短。
等到祈福大会结束,他就要离开霞谷了吧。
不想离开。
「怎么了?」
「……Daleth。」
「嗯?」
他眨了眨眼睛,望着面前的人。
「我有点舍不得离开霞谷了。」
Daleth轻笑:「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如果真的就这么离开,下次见面怎么也得是四年后。
不想再做胆小鬼了。
「Daleth,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
Winter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等到的却是一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专心祈福,别想这些有的没的。」Daleth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等祈福结束再说。」
他愣了一秒,看着Daleth转身往前走才猛地反应过来,紧跟上去。
祈福大会开始当天,霞谷各处都是人山人海,尤其是神乐台周围。
Winter戴好了面具,走上神乐台。
Daleth站在台下,凝神望着台上的Winter。
凛冬一族生来就具备祈福庇佑之力,世世代代为霞谷和天空王国其他地方祈福,祈祷天空王国安稳。
Winter自小就学习祖上流传下来的祈福舞,今天可算有了机会。
待到接近尾声,Daleth上台,和他一起跳完祈福之舞。
在下台时,Daleth的面具忽然滑落,眼见着要摔到地上,他连忙伸手想要接住,一只手抢在他前面,稳稳地抓住了面具。
「小心点啊。」Winter替他把面具戴好。
「谢谢。」Daleth呼吸乱了一拍,「这会可不能出差错……」
到了第七天,也就是祈福大会最后一天,Winter和凛冬城的其他先祖,还有Daleth以及霞谷的长老,聚在神殿前面,用祈祷结束今年的祈福大会。
Winter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据说是传达给神听的,普通人是听不见的。
念到一半,Winter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Daleth同样察觉到,他抬起头,望向暮土的方向。
——狂风席卷了霞谷。
Daleth率领长老们快速疏散了周围的人,接着回到神殿与其他人汇合。
Daleth站在神殿与暮土的交界处,面色严峻。
「Daleth……」
「Winter。」Daleth打断了他,「你已经做好了你应该做的,接下来就离开这里,回凛冬城去吧。」
「……那你呢?」Winter看着他。
Daleth却没有和他对视,而是看向了暮土。
片刻后他转过头,对上Winter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写满坚定。
「我要去暮土。」
Winter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先祖强硬地带着Winter回了凛冬城,而Daleth头也不回,去了暮土。
Alef身为二长老被委以重任,在Daleth离开的这段时间担任了霞谷的临时掌权人。
Winter回到凛冬城的第二天,就听说了暮土爆发战争一事。
「Daleth……」
他望着霞谷和墓土的方向。
「Daleth。」
两周以后,Daleth和墓土长老Lamel重伤的消息传来。
Winter再也忍不住,找到机会跑到了暮土。
刚到暮土,还没深入,就看到Lamel的身影。
「凛冬的使者?」Lamel也注意到他,「你来做什么?」
他看起来确实伤的很重,能站着已经很不容易。但是这个地方必须守住,他没有疗伤的机会。
Winter协助他杀死这片地区最后一只冥龙,喘着粗气:「我……我要找Daleth。」
帮Lamel包扎了伤口,回到阵营,Lamel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他。
「Daleth在墓土神殿守着,就剩下几个人了,快撑不住了,现在就准备过去支援,但是肯定没有那么快……」
话音未落,Winter就跑了。
「……那里的危险系数相当高,别怪我没提醒你。」
Winter只身一人,目标小,一路上能躲则躲尽量避免消耗体力,总算赶到神殿。
——那里只剩下Daleth一个人。
其他人全都倒在了黑水中。
Daleth抓着武器,站在黑水中,和一只冥龙对抗。
「咻——」
Daleth一愣。
一支箭破空而来,刺穿了冥龙的脑袋。
冥龙发出刺耳的惨叫,倒下了。
「Winter……?」
在见到Winter的一瞬间,Daleth瞪大了眼睛。
「你来干什么?你应该待在凛冬……」说到一半他闷哼一声,摔倒在黑水中。
「Daleth!」Winter将他扶起,暂且躲到了一个安全地。「别管我为什么在这里……你现在怎么样?」
Daleth闭上眼,靠在Winter怀里。
「疼……」
Winter摸到他的伤,将人抱紧了一些。
「我早就应该跟着的。」
等到援兵来了,击杀了最后的几只冥龙,躲藏着的两人获救,被送往阵营,接受治疗。
Winter只是擦伤和轻微骨折,没什么大碍。Daleth受了重伤,还强撑着在黑水里泡着,包扎过后靠着凛冬的庇佑之力才有所好转。
Lamel的伤也渐渐好了,除了那只左眼已经彻底瞎了之外,没什么大碍了。
「暮土的战争总算过去了……」
没完成的祈福大会继续进行,这一次没有干扰,顺利进行。
「你之前说,那些‘有的没的’等祈福结束再说,那现在……」
「嗯?我好像是说过。」Daleth笑着搭上了Winter的肩膀,「那现在来好好谈一谈吧,使者大人。」
总归还是要分别。Winter被骂了一顿,被拎回了凛冬,只不过仍然不长教训,该溜出来照样溜,该来霞谷照样来。
终于安稳下来了啊。
Winter和Daleth并肩坐在千鸟城的塔顶,靠在一起。
“我讲完啦!”White把怀里的小孩子放下了,“讲故事时间结束了,去玩吧。”
“White哥哥,Winter和Daleth后来怎么样了啊?”
“当然是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幸福地在一起啦。”
“为什么现在见不到Daleth了?”
“和Winter一起环游光之国去了。现在霞谷的事务是Alef在管。”
打发走了小孩子,White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来到不远处的那片花海。
“你说谎了。”
Alef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White转过头,看见Alef和Lamel,露出了一个笑:“你们也在啊。”
“White·Winter。”Alef很少直呼他的姓名,“从战争那一段开始,你就在撒谎。”
“诶,你们听到了啊。”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着,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花海中央。
那里是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坟墓,一个空空如也,一个埋着一盒骨灰和只剩一星半点、快要消散的心火。
“你明明知道,我哥死在了那场战争里,死在你怀里。他伤的太重,你的庇佑之力也没能把他救回来。”Alef别过眼,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回忆。压下想哭的那股劲,Alef问:“为什么要给那群小孩子讲一个虚假的故事?”
White蹲下身,手指抚上照片上那人的脸。他笑着,答非所问。
“传说里的我们很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