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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17 22:56:571441 字0 条评论

第二章 筵席(2)

来自合集 黑花·神山追谜 · 关注合集

  解雨臣看着它们,脚底下缓缓移动,泥人却依旧看着他原来的方向,没有任何变化。蝴蝶刀从袖口滑出,他盘着刀柄旋了两圈后渐渐下移灯光,直到看不见泥人的脸后,又把手电突然向上一照。

  一道黑影从解雨臣眼前快速闪过,随后隐没在了一边的黑暗中,而那四个泥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它们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像是要冲过来抓住他的模样。

  解雨臣眸子沉了沉,这黑暗里,果然有问题。

  面对大面积黑暗最好的方法就是用火把或者探照灯,但解雨臣这次只带了轻便的物件,唯二能作为光源的就只有火折子和冷焰火。火折子照明范围有限,而冷焰火时效太短,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最优方案。

  思考中,笑声再度袭来,开始折磨着解雨臣的耳膜。他权衡再三,最终从包里掏了一只冷焰火砸出去,霎时间眼前大亮,黑暗褪去,紧张感也随之消失。解雨臣松了口气,此刻才注意到四周的墙上满是壁画。

  冷焰火突然闪了两下,光线又黯淡了下去。解雨臣只好再次甩出一根,他现在还剩四根冷焰火,必须要在全部用掉前阅读完所有的壁画。

  这些壁画都被保存得很好,所以解雨臣看得很轻松——首先是在一个很大的林子里,有四个人正在围捕一只两人高的怪物,这怪物羊首鹿身马尾,姑且称它为“三不像”;紧接着,他们抬着受伤的三不像走向了一口大鼎,那鼎的周身刻满了佛文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图案,不像是正统的装饰用花纹,解雨臣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好先往下看。

  画面转而切换到了一座殿堂,殿堂的中央有一群人围坐着举杯庆祝,他们满脸笑容,分食着已经被烹制好的三不像,许多仙女在他们周围翩翩起舞。

  解雨臣注意到其中有三个仙女长着羊脸、鹿脸和马脸,她们表情怪异,目光也直勾勾地盯着那群人,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于是最后一张壁画上就描绘了三仙女的大屠杀,一众残缺的尸体伏倒在她们脚边,血流成河。那三仙女则朝着天边一名怒目圆睁、凶神恶煞的神像跪拜,随即便化为青烟散去。

  在这幅壁画的左下角还有一句缅甸语,解雨臣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翻译,却看见有一条未读信息,他点进去,是黑瞎子发来的。

  “筵席”他只打了这两个字。

  搞什么鬼,解雨臣啧了一声,时机卡得这么准,他于是猛地一回头,意料之中,身后空空如也。但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开始打量眼前的这片黑暗。

  空间逐渐变暗,这意味着最后一根冷焰火也用完了。解雨臣便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拼接棍绑在身后,再把手电的光调到最大,像吊灯一样固定在了头顶上。

  如他所料,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笑声出现。

  解雨臣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重新回到了石桌边上,他郑重地把两支火折子摆在桌子中央,然后从一个泥人的面前拿过了一盘头骨。

  “九世纪中叶,吐蕃易主,恰逢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新的赞普下令禁止佛教,于是佛寺被拆、佛像被毁、佛经被烧,僧侣子弟或被杀、或被流放,史称‘朗达玛灭佛’。”

  其中一个泥人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但解雨臣没有理会,喝了口水继续道:

  “在一些唐卡的描绘里,朗达玛还有个坐骑,羊首鹿身马尾,是个三不像。三不像同朗达玛一样嫉恨佛教徒,常常为非作歹,因而遭到不满,于是有三名僧人去猎杀它,最终将它做成了美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筵席,以此……”

  话音未落,那泥人终于忍不住开始笑。说时迟那时快,解雨臣一个顺手就把手里的水泼了出去,然后飞速探身过去钳住了对方的下巴。

  黏腻的污泥顺着脸滴下,他看见了那人脸上安着一副滑稽的墨镜夹片,还有一个欠欠的笑容。

  “花爷,”黑瞎子朗声道,“说真的,您这个故事,编得可真烂。还有这个造型,太像那个鮟鱇鱼了,我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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