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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24 22:46:501761 字4 条评论

[燃晚]薰风初入弦.二

来自合集 薰风初入弦 · 关注合集

前世 踏仙君×楚晚宁 共四篇 BE预警


二.汤圆

除夕夜,整个死生之巅彻夜亮着奢靡的光。偌大的巫山殿四壁挂灯,煤碳不熄,地龙日夜。踏仙君幼年寒苦,一朝得势,极尽奢华,陈酒华宴,艳舞美人,呈上的贡品多得他晃眼。


在这一室流水金玉之中,踏仙君的心思却不在面前美人之上。堆堆的水果花卉散发的靡烂气味薰得他头晕,他盯着殿柱上纯金浇灌的龙凤,忽然有个荒诞的想法。


他要用这金碧辉煌,来养他的楚晚宁。

踏仙君盘算着,怎么才可以把楚晚宁骗到巫山殿,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忆起来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他几乎是一下子睁了眼睛,从迷茫中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扯回来。


蜀中有过年吃汤圆的习俗,在除夕夜,死生之巅的每一个人,下至仆人,上至皇帝,都领到了一碗自己的汤圆。可是楚晚宁没有。因为踏仙君专门为他的猫儿在御膳房里备了材料。


楚晚宁以前还是玉衡长老的时候,穿的是一匹难寻的流光锦,戴的是白玉做的发冠。哪怕已经灵力尽失成了一个废人,但是他踏仙君的人,那怕只是一份汤圆,也不该吃那御膳房统一做出来的。他备着最最好的材料,只希望他难养的猫能够心满意足地伸出柔软的肉垫。


楚晚宁吃汤圆从来只吃三枚,“第一枚甜,第二枚回甘,第三枚餍足”。于是踏仙君只好做不同的皮子和馅,力求楚晚宁吃得不那么腻。


他承认,鬼使神差搁下政务来御膳房备材料的时候,他确实是犹豫了,楚晚宁那个伪君子,凭什么让他堂堂帝君为其挽袖做汤?他穿着礼部专为新岁庆典赶制一月的隆重帝袍,在案板与火炉隔出的逼仄空间内往来渡步,终于阴沉着脸,挥走了身后瑟瑟发抖的御厨。


本座不过是要更长久地折磨他罢了。


于是在新春元旦的早晨,楚晚宁还窝在柔软的被窝里,红莲水榭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踏仙君端着那一碗他雕琢了一夜的汤圆,明明御膳房那被他丢掉的失败品都垒了半筐,他却仍然有些慌张似的,害怕楚晚宁会不会觉得他来得迟了。


刘公毕竟服侍了他许多年,轻而易举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老人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安慰他道:“陛下,楚宗师会喜欢的。”


也对,他堂堂踏仙君屈尊降贵给楚晚宁做了那么久的东西,楚晚宁凭什么不喜欢!


于是在呱元年的元旦黎明,这位年近耋耄的侍者,在淅沥的细雨下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浑浊的瞳孔,看着黎明的鱼肚白朦胧微光笼罩中,那位给汤圆开着避寒结界,自己却忘了撑伞的年轻帝君。


看他稍带忐忑地跨进红莲水榭的大门;


然后又看他帝袍透湿,手握碎裂白瓷片狼狈出来。


跟他一起出来的,是那枚踏仙君专用灵力养出来的腊月龙井,经他亲手磨了半时做的细茶皮子,加上掺了海棠的豆沙,细雕出来的嫩茶汤圆。


那抹温润的青绿色,和着撒出去的甜汤呈抛物线直掉进混着泥沙的雨水,滚上棕色的砂石,犹如楚晚宁和踏仙君。


汤圆不能再吃了,他们也再回不去了。


踏仙君的脸上还带着掌印,这似乎也是灵力尽失的楚晚宁如今所能带给他的,唯一的报复。那锋利的白瓷在他的掌心,割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他被八苦长恨吞食到所剩无几的血液流下来,融进新岁,融进他与楚晚宁同样所剩无几的春秋往季,寒暑易节。


弱冠之年便登顶帝王之位的踏仙君,如今却仿佛被雨冲刷去了全部的戾气。八苦长恨在他心头暴动,可他不舍得打楚晚宁,生怕那张胎薄易碎的脸染上血色,他想恨楚晚宁的想法与他的本能打得难舍难分,扰得他头疼。


于是他用那碎瓷割自己的臂掌,神色扭曲,仿佛割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一具尸体,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流着猩红色的鲜血。


终于他抬起手来,深绿色的灵流乍现,染了血色的白瓷瞬间就成了粉,飘扬在氤氲的湿气里。


那一瞬间,呈现在刘公面前的不是踏仙君,而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孩。


刘公撑着青纸伞慢慢走上前去,这位不再年轻的侍者看着帝君的眼神,竟然是怜悯的。


他瞥见薄薄的雨幕之后,在踏仙君昨日亲自上过漆的红莲水榭大门后,探出来一段纤细的腕臂,和一缕凌乱乌黑的发丝。


其实刘公的眼晴已经不算太好了,可他仍然捕捉到楚晚宁探出来那半边脸上,凤目眼尾薄红,留着明显的泪痕。


老人将伞倾向踏仙君,注定躺在凶煞榜上的暴君,在他的眼里俨然是一个永远无果奔跑的孩子。


他长叹一口气道:“陛下,起来吧。”


他已经很老了,然而在生命的最后年月,他却仍然要看着两个身在庐山之人,于圆环上追赶,没有结果,永无结局。


那一年的初春薄雨掩盖了一个怅惘的秘密,是沉默不语的执伞老侍,是鲜血淋漓的暴虐帝君,是门旁,不愿随风离开的白衣。


TBC.

打字不容易,只有猫爪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疯狂暗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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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n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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