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替身
“我像个提线木偶般的活着。我一边唾弃那些自杀的人却又羡慕他们,自杀太痛苦了,我怕疼。”
啪的一声合上日记,我慢慢走到窗前。乌云遮住了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一向很喜欢下雨天,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泡一杯茶,坐在桌前再次翻开她的日记,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读。
我一次次尝试去认识她,了解她甚至是成为她。我是一名合格的替身演员,我这样告诉自己,所以要在她回来前把这个角色演好。
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临行前她找到了我。当时我在圈子里就是个小有名气的替身演员了,过硬的专业能力让我拥有了很多客户,但大多都只是短期的,所以她来找我得时候我很惊讶。没有人愿意让别人永远的成为自己,愿意让出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甚至是情感,但她却这么做了,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向我把这些要回去。
“好,我接这份工作。”按照惯例,每接一单我都会和客户同吃同住一段时间。但这次情况特殊,我将会和她共同生活六个月。希望这六个月的时间能让我演好她。
但过程并不容易。搬到她住处的那一刻起我便意识到演好她这件事有多困难。
苏家的大小姐苏梓,这是她的名字,也将是我的名字。
苏家名气很大,我在圈内听到过不少。大多都是苏家的那位公子怎么怎么有出息未来会有多么多么的好,但没人知道苏家还有位大小姐,没人知道苏梓。
我开始渐渐熟悉她的生活。洗手台瓶瓶罐罐的摆放,刷牙的顺序,她会把不同色的衣服分类挂在柜子里,会在睡前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个时候我就会发问,“你在想什么?”
“想我的远行。”
她转过头来与我对视,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有那么一两秒,我很想和她一起去远行,去看看,是什么能让她如此期待,去看看她眼中的世界。
我每天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时间她都会回苏家主宅。我从未问过她搬出来的理由,她也从未向我提起,好像这是她理所应当会做的事。
六个月过的很快,一眨眼离她出发的日子只剩下三天了。最近这段日子她都在整理行囊,忙忙碌碌的,但是又很兴奋。会把一件件小东西举到我面前向我显宝一样展示它们的妙用,为如何最大化的利用行李箱而发愁,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不停的折腾,时不时搭点手。暖黄色的灯光照的整间房间格外的温柔,我看着她,突然间就把手放了上去。
我愣了一下,她也愣住了。不出半刻她又对着我笑了,“你是在舍不得我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情感是我从未体验到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的跳动,这让我很不适。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窘迫,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
“我有很多不舍的人,不舍的物品,每每想到要离开的时候总是放心不下。尤其是她,她真的越来越像我了。像是在提醒着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居然也有临阵脱逃的一天。”
她的日记里这样写到。日期是临行前一晚,到这,整本日记就结束了,只剩下一大堆留白。
上车前,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牛皮本,纸张已经有些明显的泛黄,但依旧看得出主人有多么的用心保管。厚厚的一沓被推进我的怀里。“这是我的日记,我想留给你,当做纪念,也留作剧本。”
我不知道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又或者说,也许是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有这样的习惯。回去后,我在书房里找到了那个大概是她用来藏日记的小格子。
生活依旧继续着,没人知道苏家的大小姐此刻已经在维也纳听着交响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