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四)
下午陆沉回来了,那时候你刚睡醒,就看到陆沉拎着和萧逸一模一样的小蛋糕走进来。“路上看到的,你应该会喜欢。”你尴尬地指了指身后餐桌上还没吃两口的草莓蛋糕,“那个...哥哥回来的时候也带了。”
“这样啊...”陆沉的似乎没有表现出不快,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看来我又晚了一步。”
“感觉好些了吗?我想起来你前些天说换季想买件新的卫衣,下午我有空,可以送你去,顺便给你提些建议。”
你这才想起来去年来这个家的时候,没带几件衣服过来,最近天气变冷,居然一时间没有几件能穿的。你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我刚起床,你可能需要等一会。”
“没关系,不用着急。”陆沉好像自然地代入了哥哥,或者说男朋友的角色,这让你心里有点波动,你不确定你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互相说过喜欢,还做过,算在一起吗?可是义兄妹的身份拦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突然想到了萧逸,临行前只是站在他房门口,“哥,我和陆沉要去买衣服,你去不去啊?”“不用了,你们去吧。”
把萧逸一个人丢在家于心有些不忍,可这种时候带着他又有些尴尬,想起早上他抱你的时候,你怕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想起他一贯不喜欢和陆沉同行,暂时歇了口气。
“诶,哥哥你今天自己开车吗?”
“嗯。”陆沉贴心地为你开了车门,你今天特意穿了自己压箱底的裙子,但又有些担心自己是自作多情。
陆沉也坐进车里,递给了你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抱歉,准备的有些仓促,不过我想,你是否愿意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比如,做我的女朋友。”
空气似乎凝固在这一瞬,你拆开礼物盒,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锁骨链,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明明你一直都很喜欢陆沉,可这时,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你想到了早晨萧逸眼中你一闪而过的失落。
你知道,如果答应了陆沉表白,萧逸一定会很难过,好不容易和他重逢,你不想让他再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陆沉似乎看出了你的为难,补充道,“你的确应该好好考虑,不用着急回复我,给自己心理负担,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追求者就好。要记住,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反而让你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好啦,出发了,还要买衣服不是吗?”
等到了地方,你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拒绝陆沉的表白,好像再花他的钱有点不合适,而陆沉带你来的店,是平常路过都不敢看两眼的地方。
“哥,要不要换个地方?”你拽了拽陆沉的袖子,陆沉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像是在告诉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虽然母亲嫁进陆家你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但多年理财经验告诉你,衣服首饰是一时的,钱永远是自己的,所以平常也不会大手大脚花钱。
“没关系,到时候我找阿姨报销。”陆沉凑到你耳边,你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售货员姐姐就迎了上来。
她似乎也在推断着你们的身份,衣着得体的绅士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女...霸道总裁和他的小白花?但她还是贴心地为你挑选了合适的衣物,以她多年导购经验,像陆沉这样的男人多半会把你看上的都包起来,钱多事少,还好说话。
陆沉也没有找个地方坐下,反而就站在你身子后侧方,陪着你挑。
“这个好看吗?”你挑出一件看起来顺眼的毛衣,陆沉笑着点点头,“这个季节穿应该刚好,喜欢就去试试。”
这一试,就打不住了,导购姐姐在一边不断地推荐和介绍,顺手叫人拿出几双鞋和几只包,美其名曰搭配用。
你想在陆沉身边悄悄地说东西太多了没有必要,他却说,“没关系,之后你作为陆家的人,难免要参加一些需要这些东西的场合。”你忽然想起来小说里用养女豪门联姻,但是陆沉的话好像又不是那个意思。
穿着陆沉买的衣服,从头到脚的过分精致让你有些不习惯,你不经意地摩挲着指甲盖,这副小动作全都被陆沉看到眼里。
“我记得之前你说想做美甲,可是学校不让。”你想起来有次确实没话找话提了一嘴,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这款的话是可撕的,方便随时卸掉,还不伤甲床。”
“其实红色很衬你,会显得你手很白。”今天你也注意到了,不光是他,你今天也总是会挑一些红色系的东西,比如包包,衣服,你忽然觉得这样和他很搭,看起来,就像是小情侣一起约会。
餐厅里,陆沉坐在你对面,提出了一个让你有些吃惊的建议。“或许,我可以帮你涂指甲。”你也没有拒绝,把手搭在他的大手上。肌肤相触,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体温,你忽然觉得这个动作要比昨晚亲密得多,萌生几分退意,陆沉却轻轻握住了你的手,“我之前没有涂过,可能会涂不好。”
这话不假,陆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你指尖的红色上,偶尔有涂出去的,他也会拿湿巾擦干净甲缘,再在瓶口边缘刮掉毛刷上多余的甲油,小心地为你涂上一层。指尖的凉意传到脊柱,你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却看到陆沉还是专心地为你涂着,他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太过于亲密。
小毛刷好像在你的心上作怪,你突然有些后悔下午拒绝了他的表白,好像...这样也不错。
不对不对...陆沉是你的义兄,况且你们的差距太大了...
胡思乱想被他大提琴一样的醇厚的声音打断了,“好了,喜欢吗?”你的手就这样搭在他的手上,他好像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指甲油如店员所言,很好看,你不经意的抬头,却发现陆沉也在看着你。你忽然发现,好像他并不是遥不可及,反倒是他好像,一直仰望着他的维纳斯。
萧逸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你从陆沉的车上下来,整个人好像在闪着光,那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他的千金大小姐妹妹,可萧逸又觉得,你本来就是这样,即使外形变化,在他心里你永远是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陆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萧逸的房间,似乎在炫耀胜利的果实,萧逸拉上窗帘,准备出房间迎接你回来。
“哥我回来了。”一进门,你就看到萧逸歪着脑袋坐在客厅等你,你突然有点心虚,幸好今天没有答应陆沉的告白,要不然被他这样直勾勾看着,你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买了新衣服?过来,我看看。”萧逸把你拉到身前,上下细细打量,“很好看。”又牵起你的手,摩挲着还没来得及卸掉的指甲。你不自觉地向陆沉的方向看去,萧逸顺着你的视线,看到了陆沉指尖不知何时也沾上了和你指尖相同的红色,刺眼得紧。
深夜,房门被叩响,是萧逸。他坐在你床边,说想和你聊聊。
“你喜欢陆沉吗?”他开门见山,不避讳地询问起你们之间的异样。“不是...也不对...不是不喜欢...”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笑了笑,“那你们...”他顿了一下“有确定关系吗?”你用力摇摇头,他看你这样,面上虽挂着笑意,心里却已经有把陆沉撕碎的念头。明明还没有在一起,却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他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陆沉却借这个机会捷足先登。
“那你喜欢我吗?”他的桃花眼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你。桃花眼中常含情,让人分不清面前的是花花公子还是难得的有情郎,但你清楚的知道,萧逸不是在开玩笑。“当然喜欢哥哥,从小你就问这个问题。”你想用这种方式搪塞过去,他却认真地看着你,“不是妹妹喜不喜欢哥哥,而是萧小五会不会喜欢萧逸的问题。”
他还是捅破了层窗户纸,如果说前面的都可以当做哥哥对妹妹恋爱情况的例行询问,那这个问题,就再也遮掩不了了。
你摇摇头,看到了萧逸眼中的光一下暗淡下来,“这样啊,那我就明白了...”
“不是,不是不喜欢...”你不想看到他失落的样子,伸手拉住了准备起身离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