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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03 16:47:558258 字0 条评论

怎么会有人为了宣传自己的小说而画了一部漫画? -贰-

来自合集 天才在左,天使在右 · 关注合集

第二天是周一,南京路和新村西路最繁忙的日子,两条路分别对应着实验中学的东门和东北门,每周一,这里的车流量不亚于火车站落客区。门口可见学生和家长搬着装满书本和习题的箱子往里进,印证了那句歇后语:孔夫子搬家——尽是书(输)。

而在沈清河所在的28班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周日回家的学生将满载的书包背进来,在堆满装满学习资料箱子的教室后整理。教室中一派忙碌时,一位体态微胖的女士坐在讲台后,如一只扫视猎场的雕,她的个子矮,从讲台下面只能看到半个脑袋,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了。因为从她眼睛中放出的视线足以射穿一个人。

她就是化威严与恐怖于一身的28班班主任兼历史老师,周爱霞女士,她从不体罚也从不辱骂学生,但只要是与她目光接触,再无法无天的学生也会低眉顺眼,历届她带过的学生们都叫她周妈。

周妈看似没在动,但视线扫视着整个教室,连角落都不放过,最后她把视线落在教室后的一个空座位上,这时候距离早自习响铃还有三分钟。

果不其然,沈清河卡着点走进了教室。

大河戴着一顶红豆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别人都带着复习资料进教室时只有他两手空空。他走过去,坐在了那个位置,翻开桌盖拿出了两个笔记本摆摆样子。

他的鸭舌帽非常显眼,使他成为班里最亮的那个。直到一个人从他面前闪过,并顺手夺走了帽子。

他叫陈涛涛,28班历史课代表兼团支书,周妈的心腹,大河最好的朋友。

他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然后走上讲台找周妈说话去了。

“大河,你政治作业带了没有?”一个戴着眼睛的少女探出头来小心翼翼问他。

“没有,我下午给你吧。”

“那你下午就直接交给政治老师吧。”少女说完悄声离开了。

少女叫杨晓喻,28班政治课代表,大家都喜欢叫她小玉。

刚刚与小玉的谈话一点也不影响大河一直盯着台上的套涛涛。待到涛涛走下来从他面前经过时,他如响尾蛇出动,瞄准他的头顶,稳准狠地夺回了帽子。

陈涛涛早就算到他会这样做,于是快速反击偷袭了他的腋窝,之后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露出洋洋得意的微笑。

大河活动了一下颈椎和手腕,旁若无人地走下座位,来到他的座位上,亲切的施展了一系列正骨术,最后丢下一团毫无生气的假人一样的涛涛,回到了座位上。

上课铃响了。

周妈不像其他班主任一样会在这时扯着嗓子喊一句,也不会让班委维持秩序。待到几个同学与她锐利的眼神对视时,这些同学就会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同桌,之后声音就会减少很多,多数同学察觉到气氛不对,便会朝着讲台上望一眼,在与这样的目光接触后,便自觉收声。这就是气场。周妈就像美杜莎,一眼就让所有人石化。

待到教室里安静的能听到心跳,周妈这才开口。

“孩子们,先放下手里的笔,我们借用早自习的时间来开一场简短的班会。”周妈说着,眼睛看向教室后的沈清河。

周妈的视线中仿佛带有热量,本来在走神的大河感觉到一丝焦灼,这才发现周妈盯着他看,大河这便走上讲台接过周妈手里的优盘,放下了幕布,打开了投影仪。将Excel启动。

“同学们,再过不到两个月,你们就到了高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里程碑,那就是你们高中三年的中点,高二上下学期的交汇处。一年半已经过去了,孩子们,为了让你们知道我们到底还剩下多少时间,我带大家做一道算术题。”

周妈拿起断了一条臂的大圆规为教杆,指着屏幕上的表格:“首先一节课有45分钟,我们一天有八节课,加起来一天课上的学习时间总共六个小时。按照往年的数据,我们大概在3月开学,上到7月初,总共130多天,就按照131天算,再减去清明节,劳动节,端午节,以及期间的十九个周日,其中一天周日与劳动节连休我们不记,18个周日减去,还剩下104天,这104天乘以六小时,就是我们真正能在课上学习新知识的时间,也就是624小时。624小时是什么概念呢?就是26天。下学期加起来只剩下总共不到6周的学习时间!”

“孩子们啊,你们自以为时间很充足,殊不知这些宝贵的时间正在一点一点流逝,下一个学期你们课上的所有时间加起来只有26天啊,所以你们能只指望用这段时间用来学习吗?只把精力用在课上,反而浪费了宝贵的五分之四的时间,更何况没有人能做到100%将精力用在所有的课上。孩子们,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们,不要觉得只有课上认真听讲,你就能比其他人要强了。课上的时间是固定的,你再怎么努力也只是这五分之一的努力。你们需要把平时刷手机,看小说,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挤出一些。才能多比别人y努力那么一点点。”

说到这里,周妈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孩子们啊,多学点习吧,把自己的事往后放一放,你用来读小说,看电视剧的时间正是其他孩子努力用功超过你的时间,山东每年有几十万考生,0.1分的差距都能让你被甩开几百甚至几千名。更何况你们还是在跟全国的考生竞争。高中生涯只有三年,没人想要复读,你能奋斗的只有这三年,错过了就是终身的遗憾。我不希望在座的各位在高中的三年留下任何遗憾。”

周妈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几乎毫无过渡的就切换到了另一种情绪:“好了,接下来我们的班长也有话要跟大家去说。”

沈清河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又来了。。”他默默念道。

几乎是周妈话音刚落,座位上站起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他起立时整个班的人都在鼓掌。不是为了走流程,而是真心的。

他正是前面大河提到的黄加齐:28班数学课代表、团支书、以及班长。

“谢谢大家。”他在大家的欢迎中上台。

全程只有大河没有鼓掌,不仅如此他还特意侧过身去,用侧脸去看他。在他看来,黄加齐是个恃才傲物又爱显摆的人,他一直都看他不爽,只不过看破不说破。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文理分班以来的第一个学期,期间本来毫不相识的大家在28班的大家庭相互认识,相互进步,我在高一的班里一直是理科学习的好,为什么我选择来到文科呢?不仅是与周妈分不开的缘分,更重要的是舍不得我的同学们。”

“是为了张紫云吧?”涛涛起哄道。

“哦~”大家的小八卦情绪都被拉了起来。

“也不只是这个原因。”黄加齐笑着说。没想到这句话引发了更大的反应,连周妈都乐呵呵的,而当事人张紫云趴在桌子上,她的脸一定红的像熟苹果。

“啊,杀了我吧。。”大河烦躁的捏了捏鼻梁,他很想远远的跑出去把一条烟吸光。

“总之,我的意思就是,我离开了之前的27班,离开了一起奋斗过,因为文理的选择而分班的伙伴,但来到28班我们还是一个大家庭,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美好的明天而一起奋斗的,就应该互相帮助,不离不弃。所以我向周妈申请借用后黑板,一会下课后我会带领课代表将黑板分为六大块,各代表一门学科,每天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出一道题,这道题可以是你们在做题时有所感悟的,又或者是你们做不出来的,分享到后黑板然后大家一起做,将自己的知识,解题思路和见解跟大家一起分享。我不强迫大家一定要做这些题,但我希望这样能让大家可以一起交流讨论,互相分享经验,让每一位同学都不在学习上掉队。我今天主要想说的就是这么多。谢谢大家。”

黄加齐在一片掌声中下台,周妈又换了一副表情,带着一张严肃的脸走上讲台。

“+7说不强迫大家做,但我要求每个人都要做。以后这个算入大家的日日清当中。”过了一会儿,周妈又补充道:“自己的时间要好好利用,至少要不要荒废在其他的地方。我了解到有些同学利用这些时间去网吧打游戏,甚至上周日,某位同学还出去找人出版自己写的小说。”

大河听到这里猛然抬起头,与周妈的目光接触了半秒钟,周妈又看向整个班级。虽然周妈没有指名道姓是谁,但部分同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河看向涛涛时,涛涛回避了与他的眼神接触。

“不要到处看,我可没说这个人是不是我们班的。我说这些是为了警醒一些人。只希望大家能够好好权衡学习和自己的事之间的重要性,不要让别的东西占据了你的主导。”


“陈!涛!涛!”下课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追出了教室。

“啊啊!真不是我告密的啊!”涛涛笑着冲出教室,大河紧随其后,他们穿过走廊,险些碰到一些同学,大河最后追把他赶进了他们班的储藏间。进去后大河立马将门反锁,涛涛犹如瓮中之鳖。

“真真真真不是我说的啊啊。”面对涛涛可怜兮兮地解释,大河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知道我出版的事只有我和你,还是因为你死缠烂打我才告诉你的,你的嘴皮子就这么薄?这么薄?”大河一边说一边在他身上施展葵花点穴手。

“啊啊!哈哈哈!我招!我全招!”大河松手,刚从全身痒痒缓过神来的涛涛喘了两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周六的时候,我在周妈家里,然后我手机没锁,周妈就拿了我的手机看了,估计就是那时候看到了我们的信息,之后她问我最近你有什么安排,我就知道她在试探我。”

“所以你就这么招了?”大河说着抬起手来,已经准备下一轮点穴了。

“你先听我说完,然后我就想我总不能这么就出卖你吧,你猜怎么着,周妈问说你跟学姐出去是怎么一回事。”

大河听到这里时眼睛睁大了。

“我们的聊天记录有学姐的事?”

“不知道啊,有可能是她道听途说,然后来我的聊天记录找证据。然后我就说不知道,但我可能没骗过周妈,于是我就只好用你周末要去出版小说的事情,这才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最后没有交代吧。”

“废话!当然没有,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说?”

“做得不错,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快起来。”大河说着向涛涛伸出手去。待涛涛拉住他的手,他反过来把他摁在桌子上。

“骗你的,你tm就不会找点别的事说吗?”

“啊!你TM的!我可是救了你啊啊啊!”

储藏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所以说,你的小说出版的咋样了?”涛涛问。

“别提了,都泡汤了。”大河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格外消极。

“咋回事啊?被放鸽子了?”

“比那更糟,来是来了,但是来的目的不纯,要让我给他们当枪手。”

涛涛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副“我早就跟你说过”的神色,让大河有些微微不爽。

“所以你去了吗?”

“我是去那种地方的人吗?”

“也是,不过你也别心灰意冷,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其实陈涛涛听到大河的失败的第一感受居然是放心,因为当大河第一次雄心勃勃向他提出要出版刊物的时候他绞尽脑汁劝说他的想法不过是天马行空,然而当前天下午大河告诉他一位主编愿意跟他谈谈时,涛涛陷入了一阵自我怀疑,因为他一向对于某件事的走向分析十分正确,难道这次他分析错了,大河会成为一匹黑马?而这次大河的失望而归,说明陈涛涛是正确的。也证明他对于事物走向的分析还是正确的。

但话又说回来,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老友的痛苦上也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给你看个东西。”陈涛涛神秘兮兮地拿出了被称为“违禁品”的手机,播放了一个视频给他看,视频里说OPUS动画版的预告PV。

“这不是看过吗?”

“你看结尾。”

陈涛涛拖动进度条到结尾,结尾比大河的记忆里多出了一幕,是一张开播预告,上映日期是这周五。

“提前了一个礼拜?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午就发布了,你不知道?”

“废话我当然不知道,昨天我都没工夫刷手机。”

“新PV发布之后,漫画马上就火了。现在OPUS在所有漫画平台都上架了。以前没改编的时候无人问津,现在出了动画,直接就爆火了。”

“咳咳。”

储藏间门口传来故意很大声的清嗓子的声音。二人不约而同看去,周妈倚在门框上,用那双犀利的目光盯着他们。

“你们是想打扫储藏间卫生吗?”

“我们是来拿书的。”涛涛又摆出他那职业性假笑。

“马上就打铃了还不回去?”

“这就走。”涛涛连忙戳了戳大河,两个人快速走到门口,在快要逃离的时候,周妈抓住了大河的右手,抓起他的手闻了闻食指。

“又抽了?”

“周末,就抽了一口。”大河不敢说谎,因为留在手指上的烟味消不掉。周妈松开了他的手,二人快步走开了。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当大部分孩子们都选择走读回家或者在宿舍午休的时候,另一部分孩子会选择留在教室里,他们有些是离家远又不愿意住校的,但大部分是为了抽出午休的时间用来做功课的,甚至有一部分人本身住校,还会找人替寝以便不被打扰地学习。大河虽然也是留在教室的学生,但他纯粹是为了不想每次为了不迟到而算着时间进教室。同样留在教室里的还有小玉,涛涛,以及黄加齐。

黄加齐有两个外号,一个是大黄,一个是+7,但叫他大黄的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就用大黄d来代指他。他祖籍福建,父母是做生意来的。大黄是个音游人,也是个老二次元,经常偷偷借涛涛的ipad来打歌。涛涛也很乐意把板子借给他,他还会主动下载一些音游,这是他的社交手段之一。他的班子里常常有一些适合多人一起玩的游戏,以及一些有意思的视频,以便与许多人取得不错的关系。而今天他与大黄就在讲台上,大黄用pad打音游,涛涛在旁边看着,而教室的电脑播放着大黄收藏的冷门音游歌曲。这是28班的日常。

大河学习成绩很差,但凭借对电脑的了解使他在班里有个一官半职,就是微机管理员。工作就是管理班级里的电子教具,如大黄正在使用的讲台上的电脑。

大河完全可以走上讲台,禁止大黄使用电脑做自己的事,但这样会让他显得小心眼,因此只能在台下生闷气。音乐急躁的鼓点声让他根本无法精力集中构思小说,终于他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将门狠狠摔上了。

洗手间里,大河双手撑在水洗脸池边缘,水龙头放着水。稍微平息一下后他认为刚刚的冲动是因为烟瘾犯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烟瘾犯了。于是取出了一根还未点燃的烟,嗅了一下顶端的烟草味。

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差点让他把烟掉进水池里。

“你tm吓我一跳。”大河看着身后的涛涛说道。

“再给你看个东西。”涛涛从身后拿出一本书。大河眼睛一亮。那是OPUS实体漫画最新册。

“正版?”大河问。

“废话,当然不是正版,我得多有钱才能买到正版啊。这是黄加齐从店里拿来的。”

大河接过来翻阅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纸质,味道,颜色都与在乐乐家看到的完全不同。

“你拿着看吧,我已经看完了。”涛涛对他说。

“我不要他的东西。”大河说完把书还给他。

“不至于吧,黄加齐确实有些点挺讨厌,但这也没必要到这种地步吧。”

“我没有在想黄加齐的事,我在想学姐的事。”

陈涛涛听到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怎么着,要表白了?”

大河不紧不慢地点头。“不仅是表白,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这可是我省吃俭用一个月的东西。今天中午就开办。”这一重磅消息让涛涛差点蹦起来。“我靠,你也不早说,啥时候的事啊?”

“你别管啥时候了,你就记住帮我保密就行。这是谁也不能知道,小玉也不行,周妈更不行。”

“这你放心,我还巴不得全校只有我知道这件事呢。”

陈涛涛的话并没有让大河感到百分之一百的安心,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希望自己有一项比较出众,有的人希望有出众的能力,有的人则是希望知道知道他知道的事情。而且成为第一个传播者。涛涛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无论涛涛是否能守住这个秘密他都不可能改变了,现在他需要想的是与学姐赴会的事情。

大河与学姐早在高一就相互认识了,他们对于文学都有所见识,所以很快走在了一起。只是二人一直没有越界,尽管他们对外所表现的就像是普通朋友,但大家都对他们的实际关系心知肚明。而大河今天就要探出一步,尝试走进学姐的生活中。

大河与学姐约在学校后的池塘,他的想法非常好,因为水是人类欲望的具现化,水边是告白的最好选址,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今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零下的环境,池水结了厚厚一层冰。冰上还有五六个少年在玩耍——他是赶到池塘旁边后才想起来的,他甚至将喂鱼用的面包屑都准备好了。

池塘上架着一座汉白玉桥,午餐时间结束了,该走的人都走了,池塘边只剩下大河一人。一个长发飘飘戴着毛织帽的少女走来。没有惊动他,而是悄悄走到他身后,伸出手去准备蒙住他的眼睛。

“我早听到你了。”大河说。

“你怎么发现的。”她笑着问。

“在雪地里越是刻意压脚步越会发出更多的声音。”大河说话的时候手中还在忙活着。他正在用半块砖头用心地凿着地面。

学姐走到他旁边坐下,然后盯着他的侧脸看。

大河相对其他男孩而言微胖一些,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只是骨架子大。

而要判断一个人是否胖,脸型很重要。大河的脸型就很好看,甚至有一点点女性化。他的脸微微宽,但是没有赘肉。双眼略有些丹凤。更重要的是,他的睫毛真的很长。仅仅眨一下眼,他的睫毛就会跳动。而这些细节需要像学姐如此近距离才能观察到。不过一般人早已被他对外所透露出的气场吓到了。

“怎么了?”大河问。他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学姐问。

“我做了个非常蠢的决定,今天零下12度,我却想跟你一起喂鱼。但来了总归是来了,我不能让你我都失望而归吧。”

他继续凿冰,双手冻得通红。学姐看在眼里,想了一下,抓起一把面包屑洒在面前的冰面上。

“你看,我们这不就是喂鱼了吗?”

大河轻笑了一下:“你这叫乱丢垃圾。”

“怎么叫乱丢垃圾呢,等天气回暖了,冰化了他们就能吃上了。”她说,“这是我投的一笔基金。”

大河也拿起一把面包屑洒在冰面上。

“那这就是我们的共同基金。或许来春了才能看到成果。”

“说到成果,你的小说出版了吗?”学姐问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没呢。”他想了一番,然后说。

“怎么了?”

“那些人借着帮我出版的名义,要拉我去做枪手。”

“那你去了吗?”

“当然没有。”他说:“我不想浪费笔墨在毫无营养的地方。”

大河正说着的时候,学姐已经把包取下来,从中拿出一个纸包裹。“送你的礼物。”

“又是狄更斯的小说?”大河问着接过来,凭借重量和外形看确实是一本书。

“现在拆开吧。”学姐说。

“现在?”大河在问的时候已经开始动手拆包了,里面确实是一本书,是《OPUS》最新发行的单行本。与涛涛拿的盗版不一样,这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我托我新加坡的姨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的,本来想生日那天送你的,但到时候就太晚了,所以就只好今天送了。”

大河虽然不怎么表露情绪,但学姐可以清楚地看到大河挂在嘴边的笑颜。他十分喜欢这份礼物,千真万确的。

“谢谢你。”大河说着,手伸入鼓鼓囊囊的口袋:“我也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大河取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学姐。

“呀,谢谢!今天这是变成礼物交换会了。”学姐接过红盒子的时候感受到了分量。

“打开看看吧。”大河说。

学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卧着一条吊坠。学姐取出,挑在手中,吊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送我的?”

“戴上看看。”大河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柔和。

学姐戴上吊坠时,感到脖子凉丝丝的。

“我好看吗?”学姐问他。

大河看着她,吊坠放出的光芒让她看起来虚幻又不真实,他看着有些入迷了。

“上面还写着一句话,我想你会喜欢的。”

“是吗?”学姐笑着说,她又拿起吊坠看,才发现上面居然还吊着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几行圆体字。

“你是我身体的一个部分,存在在我阅读時的字里行间,是我观赏大河上漂浮的船帆,是无际的沼泽地,是天空中的云彩,是白天的光,是夜晚的暗,是那狂风,是那森林,是那大海,是那街道,每一个景色中都出现你的身影,你是我美丽幻想的化身,深藏在我的內心,是我心灵中永远的伴。”大河一句一句地背了出来,这些词就像是刻在他心底一样。

读过狄更斯《远大前程》的人或许会知道,这是小说中皮普对埃斯泰娜的告白诗。熟读狄更斯的学姐马上就明白了大河的意思。大河此刻正将视线投向远处在冰面上玩耍的几个同龄人。明显是在回避学姐的目光。

学姐和大河的笑容都收住了,空气也安静住了,就连风也停了。他们彼此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大河,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学姐打破了沉默,然后站了起来。“能跟我来一下吗?”

旁边的树叶抖落了一团积雪。

学姐和大河走在校园后的小道。这条路被称为约会小径,因为几乎只有情侣会走这条小道,它就位于宿舍楼的东边,白天宿舍楼没有人,自然不会受到打扰。此刻大河走在学姐后面,他正在看学姐递给他的一份文件。是一份移民新加坡的通知书。

“明天我就要走了,我们全家要跟姨妈一起去新加坡。”学姐的声音很小,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什么时候的事?”大河的语气很平静。

“上个月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担心你会知道,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所以你就一直拖到了现在,赶在前夕才告诉我吗?”大河平静地说。

无论愤怒,悲伤,焦急还是快乐,几乎难以从大河的面部表情以及语气中判断。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如果告诉你了,我担心会影响到你。”

“你现在告诉我就不影响我了吗?”他的语气中开始混杂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学姐不敢说下去了,二人沉默地向前走了一顿距离,大河手中的通知书发出沙沙响,学姐胸前的吊坠发出耀眼的明亮。

“那我们怎么道别?”大河纠结一番,终于问出了口。

二人站定。

“就像平常离开时一样吧。”学姐纠结一番,也开了口。

二人张开怀抱,相拥。平时这离别的拥抱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今天却过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了,这才松开怀抱。

学姐双手取下吊坠,郑重其事地给大河戴上。随后后退了几步,转身快速离去了,她跑的很快,就是为了不让大河看到她止不住的泪水。大河独自在风中的约会小径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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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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