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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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繁栖,是李家的独苗。
没错,我是个女儿身,但我确实是李家独苗。
阿娘身体不好,爹死活不让她再生了。于是很多王侯将相都笑话李家没儿子。
爹每次都把眼睛一瞪 :
“儿子有啥好的?就知道儿子儿子。”
“妇女能顶半边天呢!”
那些个人笑得七仰八俯,说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爹一点儿也不恼,说繁栖啊,在爹心里,你一点儿都不比他们的儿子差。
他说的对,我好像从小就不怎么像女孩儿。
富家千金都是学舞习礼,我一天到晚练武学剑;人家小口用膳,我大快朵颐;别人受点委屈直掉泪,我路见不平一声吼,上手揍人不闪躲。
爹从来不怪我,他说我们家繁栖果然不比儿子差。
我大大的赞同,于是在我心里画上了一个恒等式——
男人=没用=废物=不要也罢
后来到了年龄,我开始读书。
可能是真的有一点天赋吧,其实我真的是摸鱼大师,但是学得也还算可以。
考了一个解元之后,爹可开心了,摆了很多宴席,非请当初笑话他没儿子的世家来吃饭。
他们一个二个脸黑的像炭一样,爹笑破肚皮,我也不理他们,吃的直打嗝。
再后来,爹鼓励我一定要考取殿试的机会。
“繁栖啊,爹不求你考状元,但考取一个殿试机会也是往我们李家脸上贴金子嘛。”
可是对于一个摸鱼大师来说,考个解元是真能靠天赋,但是考取殿试机会靠天赋就没用了。
我抓破脑袋,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努力的欲望,毕竟贴金子只是面子,又不是真金子。
“爹,我学的没有动力。”
爹想了一会儿,跟我讲 :
“当今圣上是个俊俏的美男子,你就不想考取殿试机会去一睹俊颜吗?”
我翻了个白眼。
“男人?我李繁栖最不需要的就是男人。谁稀罕他?”
这会儿轮到爹抓破脑袋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当今圣上的嫔妃们都很好看。”
“一个赛一个倾国倾城,一个赛一个闭月羞花,一个赛一个沉鱼落雁,一个赛一个百媚不绝。”
我一听,光速跑回书房,连夜挑灯苦读,悬梁刺股。
毕竟……男人我李繁栖是真不需要。但是我没说漂亮姐姐我不喜欢。对吧?
我没想到,爹没想到,阿娘也没想到,我居然一路干到了状元。
皇上都震惊了,因为往年都是状元郎,今年是状元娘。
一放榜他就召见我,我却对众人的祝贺没有任何喜色。
“沉稳大气,不喜形于色,不愧是我朝状元啊。”
我望着他,对众人的赞叹声置若罔闻,然后我忽然笑了。
“皇上,爹说你的妃嫔们都很好看。”
“我……我能不能……嘿嘿嘿嘿,去看看?”
皇上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羞赧地说他还没纳妃呢。
我仿佛晴天霹雳,我居然被爹骗了!
然后我开始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别人的殿试怎么过的我不知道,但我的殿试是大哭特哭,然后皇上哄我老臣哄我一大堆人哄我……
在殿外等候的其他中榜生以为皇上在里面殴打虐待状元娘,一个二个瑟瑟发抖。
皇上没有殴打虐待我。
他是诛心啊。
毕竟是自己凭本事考上来的,皇上让我做了个太尉。
我每天都被他锁在身边,看他批折子,然后学习他批折子,还要学习怎么写折子。
我百般无聊,看着空荡荡的后宫,一想到自己被爹骗了,我更是没有一丁点儿动力。
我每次都是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然后皇上就老拿他的毛笔敲我的脑袋,叫我好好学。
这次更甚,我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个小毯子,面前还多摆了一盘点心。
我没有动,悄悄伸手去够点心,但是没够到。
我不想让皇上知道我醒了,我怕他知道我醒了之后叫我接着学习批折子和写折子。
但是他直接拿了一块儿点心放到我嘴边,面对这个诱惑我真装不下去了,张口就吃。
然后我起来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摸鱼了。
他笑着看我。
“还知道起来啊,嗯?”
后来我都不摸鱼了,把工作做得好好的。
其实不摸鱼的话,我是一个效率很高的人。
以至于皇上每次都怀疑我在熬夜办公。
“繁栖啊,你是姑娘儿,还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莫熬夜。”
后来他还给我放假,一个月放一个星期假。
“皇上……臣身体好得很,哪有世家小姐们金贵啊……”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坚持要给我放假。
那好吧,陛下的心意臣领了哦。
再后来,皇上觉得只要我不摸鱼,确实是个人才。
有一次他问我想要什么,有没有考虑过婚姻大事。
我不屑地挥手。
“我李繁栖最不需要的就是男人。我什么都能自己干,为啥非要找个男人?我又不是闲的。”
“还不如好好混,做个大点的官,为百姓谋谋福也好啊。”
他的眸色有点暗淡。
不过后来他又望着我开心地笑,问我想不想当他的丞相。
我以为他开玩笑呢,我说想。
他说好。
有一天晚上,应该是晚上吧。我睡得正香,有个人居然跑来叫我起床,急吼吼的样子。
我素来讨厌有人打扰我睡觉,血压一下就上来了,抬手就是往那人头上一爪子就上来了。
似乎听见了呼痛声。
解气极了。然后我翻了个身接着睡。
“繁栖快起来啊!今天封相啊!要不然来不及了!”
封相管我什么破事。
然后,迷迷糊糊地被人捉起来,梳洗梳洗又被带到皇宫去。
“奉天承运……”
“……”
“……”
“……接旨!”
我还在打哈欠。
然后我愣了一下,怎么没人接旨啊。
公公也愣了一下,怎么没人接旨啊。
后来皇上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把圣旨往我手上硬生生一塞,我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才看清楚这个圣旨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一喜,原来丞相是我啊。
这一喜,我又清醒了不少,总算摆脱了早上的困倦。
我望着自己拿着的圣旨,余光却看见了自己指甲壳里的血迹。
我碰了碰自己的指甲,不疼。
所以这里面的血应该不是我的。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不是有个人来叫我起床,然后我给了人家一爪子来着?
惭愧啊,惭愧。
下朝之后,皇上就一直冲我眨巴着他那双狗狗眼,委委屈屈的。
我一开始不明所以,直到我看见他脑门上三条血印子,我的脸开始发烫。
然后我走到他那里,踮起脚想给他吹吹。
可是我这个身高……
“你坐那去!”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这个委委屈屈的男人乖乖地坐了下来。
然后我吹吹他的伤口,我说不疼了不疼了,吹吹。
他一下就笑了。
啧,我觉得我应该伤的是他的表皮吧……?
他怎么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错愕之际,我还以为这一爪子顺带把他的脑子给掏空了。
希望他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