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22-10-01 10:44:452416 字0 条评论

第一场梦・风铃

来自合集 【名柯】喑哑 · 关注合集

名柯原女。降谷零×宫野忍。自行避雷。

小忍再次出现在这里,站在这个状似寻常的交叉路口正中。

城市的建筑林鳞次栉比,将她与这个路口层层包围其中。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的梦境阴冷潮湿。雨水倾盆般洗刷着空旷的街道,将那些平日里于角落埋藏着的污浊、垃圾都冲了出来。不远处,商业街的各色霓虹灯辉映着,可雨下得这样大,大抵是不会有人来了。

是的,小忍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梦境,因为她从睁开眼站在这里开始,便被笼罩在一种不可描述的虚无感中。

“虚无”是怎样一种概念呢?拿小忍现在的状态举例吧。她可以很轻易地收集到周围的信息,无论是画面还是声音,有些用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的事物会直接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但小忍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这也是为什么她此刻木头似的站在大雨里一动不动。

街边一家私人诊所的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推开了,伴随着一串叮叮铃铃的风铃声,打破了雨声的单调。一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女人从诊所里探出半个身子。背着暖色的灯光,小忍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的声音清冷而温柔。

“那个……请进来避避雨吧。”

那一刻,小忍感受到一直禁锢着她的身体的那股力量松懈了。

又一阵清脆的风铃声过后,门在身后关上,带进来一阵携着水汽的凉风。

许是下雨的缘故,诊所里没有病人,女人将小忍领进门后就一个人进了里面的房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小忍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作。大颗大颗的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身上的灰色风衣早已被浸湿,黑衬衫不舒服地黏在皮肤上。脚下很快便形成了一小滩水渍。注意到这点的她几乎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向身后略微退了一步,继而用看不出情绪的灰眸打量起四周。

这是小姑娘这周第七次出现在这条交叉路口。

宫野艾莲娜一面在铁皮储物柜里翻找着药物,一面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那位年幼的黑发女孩。女孩风衣下露出的那一截手腕苍白而瘦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腕内侧的一颗鲜血一样的红痣过分刺目,流露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她看起来有些病态,比起同龄人要瘦小太多,从进来开始就沉默着四处环顾。

古怪、不寻常、琢磨不透。默默在心里给女孩打上了这样的标签,宫野艾莲娜从矮柜里取出了一条纯白的毛巾,将一瓶预防感冒的药装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向女孩走去。

“请擦一下头发吧。”

小忍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死死捏着衣角,良久,冷灰色的眸子闪了闪,缓缓接过毛巾,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动,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沙哑的道谢。这声音实在算不上好听,与她清丽的长相也并不相符,硬要拿什么作比的话,大概像某个年久失修的破风箱,呼哧呼哧地漏着风。

这声音换来了宫野艾莲娜的皱眉,她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额头,才发觉温度烫得吓人。

职业经验告诉她,这并不是普通的发烧。

“女孩,我是这里的医生。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嗓子吗?”女人蹲下身,平视着女孩的眼睛。

她还在思考怎样让女孩配合检查,后者已经顺从地张开了嘴巴。在女孩暴露的口腔里,大片的肉已经溃疡肿胀,如狰狞可怖的肉瘤般,一直蔓延至喉咙的更深处。这是程度极其严重的烫伤。

“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受伤的吗……”女人斟酌着字句,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找出了圆珠笔,又拿来一本便签,撕下一页递给女孩,“讲话很痛的话,愿意写出来告诉我吗?只有知道原因我才能帮你……女孩,别怕,我会帮你。”

小忍闭上了嘴,不安地向后撤了一步。她的眼眶红了一圈,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垂下眼皮,伴着一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滑落。

可以相信吗?眼前这个女人。

看到金发女人拿着纸笔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小忍咬牙。既然是梦的话,怎样都无所谓了吧。她握住笔,生涩地书写着。

“小忍不乖,偷吃肉。妈妈生气,把油灌进嘴里。油好烫。小忍好疼。”

女孩的字迹歪歪扭扭,因为还是小孩子,语言的逻辑性并不强。

宫野艾莲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刺痛了,她的肩膀因讶异而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后紧紧绷直。大脑快速运转着,又好像死机了,唯有一片空白。

女人不说话,小忍便也不做声,安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

门口的风铃声忽然响了,打破了一室寂静。二人向门口看去。一个戴着眼镜、蓄有胡子的男人从外面进来,把手里的黑伞放到了墙角的伞架上,这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个小客人。

“这是怎么了?”男人走上前问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宫野艾莲娜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把男人叫到了一旁,背对着小忍小声地交流起来。

小忍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内容。从进入这家宫野诊所开始,她便失去了全知全能的能力。诊所内开着恰到好处的暖气,她感觉自己有些迷迷糊糊。胸口方才便一直隐隐作痛,这会儿已经如同烧起来一般灼痛了。

简单交流两句过后,男人的眼神变得严肃了。像宫野艾莲娜那样,他蹲在女孩面前,微笑着说:“女孩,你叫小忍,对吗?”

小忍吃力地点头。

“小忍,我是宫野厚司,这位是我的妻子,宫野艾莲娜。我们都是医生。你受了伤,但别紧张,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只要一个小手术就可以治愈的。你愿意相信我们吗?”

他说这话时,小忍注意到宫野艾莲娜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又紧紧地闭上了,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眨了眨眼睛,女孩抿着唇拉过男人的手,摊开他宽厚的掌心,用指尖一笔一划地写道——

“相……信……”

窗户猛地被风吹开,那一串透明的风铃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了急促的叮叮当当,把诊所里的安静撞碎,一声一声撞击着屋内三人的心脏。

重新关上窗户,宫野艾莲娜牵着小忍穿过幽暗的走廊,在写有“手术室”的门前停下。她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冰冷的铁门。小忍跟着她走了进去。手术室的设施很洁净,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消毒水味。

看到女人在忙着准备器械,小忍自觉地爬上了手术台,躺下闭好眼睛。手一会儿摆在身侧,一会儿交握在胸前,暴露了女孩内心的忐忑。

兀地,她听到了女人的轻笑,还有一声轻柔的“放轻松”。紧接着,针尖刺破了皮肤,冰冷的液体从手腕一点点注入体内,流进血液,流遍全身。小忍突然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努力呼吸却捕捉不到氧气,窒息感让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有人在说——

“别害怕,醒来后就不会痛了。”

在梦里睡着后会在现实中醒来吗?

她不想要醒来。

这是小忍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想法。

图片
0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收藏
赞 7
玉厌.
收藏
赞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