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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27 16:38:525935 字18 条评论

考砸了之后

来自合集 脑脱脱的随笔 · 关注合集

我考砸了,于是报社。因为本人才考完情绪不太稳定,所以有bug请忽略,祝各位阅读愉快。(微笑)

  我考砸了。

  这个世界和你们的世界不一样,你们考砸了或许会不在意地一笑了之,下次努力便是。而在这个世界考砸了,就有可能失去生命。

  一个美其名曰人类自我进化的法规。

  我看着手机里的分数,手都在颤抖。我关上手机再次打开来,那血红的数字依旧冲击着我的大脑。

  “啊啊,刚刚好卡在安全区最后一名,太好啦!”说这话的是我的好闺蜜,她探头来看我的名次,嘴里哼着的歌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啊,这个暑假可能陪不了你去海边了。”我朝她扯了一个难看的笑,“争取下次陪你去。”她听我说这话,嘴一瘪就要哭,我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嚎出来。

  “没事没事,这不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存活率吗?”我看着她,“你要相信我是这百分之二十。”

  每个年满十四周岁人在这个世界每年都要考试,由分数依次排列,取整体参考人数的百分之三十进入考核区,然后按年龄进行分组。成年组的考核会比较残酷,血肉横飞都是常态;未成年组的考核相对温和一点,至少不会把血肉模糊的场景搬到明面上。

  都是实打实的丢性命的考核,分不出什么孰好孰坏。考核都会进行实况转播,只是成年组别的考核不会公开播放,由专门部门进行售卖发行。未成年组的考核会专门开辟一个频道,每个人都会看,可以说这是一场每年一度的狂欢。

  我归属于未成年组,往年都是我在电视里看他们苦苦求生,没想到今年变成了自己。我在收到成绩后好好地和父母道了别,希望他们不要看这一年的比赛,随后我便登上了开往比赛场地的车。

  比赛信息总是由我们自己抽取的,我手气还不错,抽到了学校,至少没有在深山老林。车辆将我送到宿舍暂时安顿,比赛将于所有选手到齐的两天后开始。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主办方也并没有给人分哪间寝室,甚至还有男女混住。我大概看了看每间寝室的人数,挑了一个人最少的,暂住了进去。

  房子里有两个人,两个都是女孩儿。通过聊天我了解到,她们居然是隔壁学校一个班的同学,抽签机缘巧合来到同一个比赛场地。“这次感觉小团体挺多的。”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碰见好多互相认识的人结对的情况了。”我倒是没看见自己认识的,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一个人会多注意。

  当天晚上的时候广播播报比赛人数均已到齐,主办方正在做最后的完善,两天后进行比赛。在这两天空隙中每个参赛选手会开放直播通道,通过观众打赏可以购买道具。我已经提前告知了自己的父母不必观看,也不必打赏,我们家实在没这个条件。

  钱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哪怕是在这个见鬼的生死游戏。

  我把小巧的摄像头随手放在桌子上,自己坐着盯着虚空发呆。别人可能会认为我在想什么计划,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谁会在我这个年纪就直面死亡呢?

  随着时间一天天逼近,选手的神经绷得也快断了。我经常看见同寝室的两个女孩儿在哭,听见外面崩溃的嘶吼,甚至还有直接了结的。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活。

  比赛开始了,在这个学校的几百人被分成了四十人一组,每组由工作人员带往不同的场地。

  出乎意料的是,我在我所在的组别看见了熟人——同班的一个混混。我和他不熟,但听过太多他的壮举,也见过太多他的顶撞行为,心里还是有一点怕他的。他也发现了我,挑了挑眉权当是打了招呼。

  “7组别的比赛内容是疯狂大富翁~”主持人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姐姐,画着甜美的妆容,身上的裙子像蛋糕一样。“请各位工作人员为选手们戴上设备。”

  设备算是最先进的科技成果,却率先使用在了这样的场所里。他可以把人的意识投入另外一个世界,意识消失便是死亡,回来了便像是做了一场梦。这是给我们未成年的优待,不用真身上阵。

  我戴上设备,意识沉入了游戏场地。

  星河,瑰丽的星河。我看着眼前这美景,一时间忘记了即将到来的生死游戏,只想沉沦在这星河。主持人打了个响指,一块块格子在我们脚下延伸开,游戏开始了。

  “今年我们玩点不一样的。”主持人清清嗓子宣布规则。

  【本次游戏请两两组队,合力到达终点。到达终点的前八组成员获得胜利~】

  【疯狂大富翁的每个格子都有不同的惊喜哦~分为奖励格,空白格和考验格~其中奖励格的奖励不重复获得,只归第一个踏入该格的选手,各位选手加油哦~】

  【本次使用的骰子为四面骰,在各位选手组队成功后发放~那么现在开始自由组队吧!十分钟后还未结队的选手会由我手动分配哦。】

  主持人说完拍拍手,四十人便热闹起来,开始寻找队友。

  我在这一群人里只认识混混,但我并不想和他组队。但是他率先走过来了。

  “唐枫禾,和我组队。”他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我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为什么?”“因为你很聪明。”他态度十分洒脱,但我看见他耳根发红,多半是违心夸我让他觉得害臊。“我要是聪明,就不会站在这里参加这个鬼游戏了。”我叹口气,“行吧,我也不认识谁,就我俩组队吧。先说明,不能打队友。”“我不打女人。我会保护你的。”他痞笑着,居然有点该死的帅。

  十分钟很快过去,四十人聚集在第一个小格里。

  “来吧,谁第一个扔呢?”主持人在旁边转了个圈,“勇者会得到嘉奖哦~”

  一听这话中有话,立马就有人扔骰子赌了一把。“4点~让我们来看看这个格子是什么格呢?”主持人手一抹变在虚空中出现一块光屏,她点击几下,面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啊呀,勇者真是运气很好呢,是奖励格。快看看是什么?”第一个扔骰子的那一组瞬间传送到第四格的位置,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漂浮在眼前。

  “哇!是一张跳过考验格的一次性卡牌!运气太好啦!恭喜!”主持人为他们鼓掌,“其他选手也可以开始啦,每组都有单独频道,看好哪一组的观众也可以去单独通道观看~喜欢上帝视角的可以留在这里哦~”

  我手里拿着四面骰,和他对视一眼,得到肯定之后扔了出去。

  【1】

  我都不想等传送了,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他紧随其后。“欢迎来到空白格。”原来进格子还会有语音通报。我四周看了看,扔1的非洲人还不少,但总的来说还是比扔3的倒霉蛋强多了。

  3号格子迅速充满了水,每一组都在单独空间里被水淹没。有不少人都在揪心地看着3号格的情况,我却只想早点扔骰子到达终点。

  【4】

  我和他传送到了5号格。“欢迎来到考验格。”我屏住了呼吸,生怕像三号格一样涌入大量的水。“这是一道图形推理题,做对前进,做错则进入惩罚环节。”我愣住了,脑子里突然弹出一道题,上面还有倒计时60秒。

  “上下左右,额不对,对称……也不是……奇点个数,啊有了!B!”我迅速选了答案,他听我说出答案赶忙也选了。

  “恭喜,请继续前进。”

  我长出一口气,他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你很聪明。

  【2】

  7号格也是考验格,但这次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题,而是我们周围迅速长满了藤蔓。“这是一道生存题,请在格中存活一分钟。”这话一出,傻子都知道藤蔓有问题。我和他迅速贴近,脱下外套包裹住手臂去撕扯藤蔓。藤蔓的汁液是漂亮的粉红色,在这样的环境里更透着诡异。

  “艹。”他低骂一声,原来是藤蔓缠上了他的小腿,像蚂蝗一样往肉里钻去。他龇牙咧嘴地扯断,藤蔓迅速枯萎。“撑住,还有三十秒!”我也被藤蔓缠住了裹在外套里的手臂,不得已只能舍弃掉外套。那外套被藤蔓紧紧绞住,撕裂成碎片。他看着我没有保护的手臂,把他手上的衣服扔给我,自己直接上手抓了。我顾不得谦让推诿什么,赶紧裹好加入战场。

  “时间到。请选手继续前行。”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我倒还好,他身上却有不少血洞,整个人鲜血淋漓。“你……”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朝我笑笑,“没事,走吧。”

  【4】

  11号格还是考验格,也是生存类的题。他在最后关头救了我,把我护在他的怀里。保护得很好,可他的腿却伤了,放在现实里就是残了。我被他救在怀里的一瞬间,听到他擂鼓一般的心跳。在考核格结束之后他还上上下下检查我有没有受伤,见没什么大碍才长出一口气。我被他的态度搞得脑子发懵,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集,为什么会保护我?为什么会担心我受伤?

  如果我们以前是朋友的话,我倒是会猜测他喜欢我,可我们之前就是陌生人,我还很怕他的那一类陌生人。

  “吓着了?”他看我眼睛发直,愣在原地。他重新把我抱入怀中,手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摸,等我平静心情。“……”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听见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后趋于同步。

  【1】12号格是空白格。

  【2】14号格也是空白格。

  【3】17号格是奖励格。“欢迎来到奖励格。本格的奖励已被领取。”我看着前面的队伍,心里有点着急。在考核格里耽搁了太多时间,在我们前面的队伍最少也有十组。“继续吧。”他的手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点温度。

  【1】18号格也是奖励格。“欢迎来到奖励格,本格奖励为治愈卡,您可以选择现在将卡牌生效,也可以待会激活。”“现在激活,生效在他身上。”我指指他,他在之前考核格里受的伤立马恢复,疲惫也一扫而空。

  不知道扔了多少次骰子,我们来到了47号格。四十格后的格子种类是公开的,47是最后二十个格子里唯二的空白格,还有一个是57。56号是奖励格,上面直接标明了奖励:小组内一人退出游戏。

  最后二十个格子里的考验格十分苛刻,基本上都是存活一分钟这种生存题。我和他刚刚才从考验格里出来,趴在47号格里喘息。他的手臂在上一个格子里失去了,节目为了视觉感官给他的断臂截面做了处理,还绑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放在平时我肯定会笑出声,混混和蝴蝶结怎么看怎么不搭。可现在我只觉得心里发闷,满腔的酸涩化为眼泪喷涌而出。走到40格之后的选手大多是浑身带伤的,缺胳膊少腿更是常见,更多组更是只剩一个人。而我除了一点擦伤,什么事也没有,在比赛的选手中也极为突出。

  “继续走吧。”他还不太适应单手,站着都有点摇摇晃晃。“好。”我抹去泪水,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重要的是在这个游戏里活着,我要我们俩都活着离开。

  考核格,考核格,考核格。

  我手气很好,连抛了三个4 ,来到了59格。“欢迎来到考核格。本格为默契格。”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隔离在黝黑的狭小空间里。

  “请问在你所在的小组中只能活下去一个人,你选择谁?倒计时六十秒。”

  我脑子嗡地一下,人都是自私的,肯定想选自己。可是这是默契题,对方肯定也会想到这一层,要是他为了保持答案一致性选我怎么办?要是他选自己怎么办?

  我要怎么选?

  “恭喜通过考核。请继续游戏。”我赌对了。我们一起从那个空间里放出来,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眼里并不是我以为的失望。他像只小狗一样,露出求主人表扬的样子,“说过会保护好你的,当然让你活下去啊。”“傻子。”我骂他,“哪里有你这样的人。”

  “最后一次你扔吧,不扔1就行。”我把骰子给他。

  【4】

  还好。我长出一口气,和他一起被传送到高台上。我们是第五组到达的,平台上一共有八个人,有两组的搭档已经丧命。他们全都瘫倒在地,脸上全是劫后重生的喜悦。我也是,精神一松懈下来腿都在抖,根本站不住。他单手不好站起来,于是就不坐了,倚着柱子休息。

  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和他聊聊。我往他的方向挪过去,盯着他手上的蝴蝶结。表面上是在愣神,实际上是在组织语言。“想什么呢枫糖。”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不是这一路被哥无私的保护感动住了?想对我以身相许?”他居然还知道我的外号。我歪头看着他,问他,“不是你喜欢我?”他噎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直接,“啊哈哈,本大爷怎么会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有些尴尬,赶紧往外挪,逃离他的周围。“唉唉,别走啊枫糖。”他慌了,赶紧抓住我不让我离开,“本来不想在这说的。”他撇撇嘴,“是!我就是喜欢你,好了吧!”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像是放松了不少,絮絮叨叨说了其他很多。“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平时乖乖巧巧的,有时候也像个小蘑菇,有时候也像小鸟,很可爱。”“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视线就离不开你了。我知道你很怕我,我其实也没打算告诉你的。只不过在这个游戏里碰见了,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嗯,反正现在也结束了,出去之后我们交往吧?你也知道我不凶的,是吧?”他最后的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看得出他还是紧张的。我噗嗤笑了出来,“知道啦知道啦。”

  我们谈话间便又有三组到达。还在大富翁格子里的人全都被抹杀了,格子也消失在星河里。“好了各位!现在场上有八组选手,共13人。恭喜大家从疯狂大富翁里逃生!!”主持人拍拍手,一把手枪显现在大家面前。

  “鉴于目前的存活率还是太高,所以决定加赛一局紧张刺激的手枪游戏吧!”主持人展示了一下那把定制的左轮手枪,十三个弹孔随机放了五颗子弹。主持人笑着滚了一下弹匣,把手枪随便扔给了一个人,“从你开始吧。”

  大家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子,纵使刚刚过了那么多惊险的考核格,大家也还是害怕死亡。那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禁闭着眼睛,往自己太阳穴上开了一枪。

  “砰!”漂亮的礼花从他的脑子里喷射而出,随即他整个人都变成五彩斑斓的闪纸,散落一地。

  “哇,这么快就一血了啊。”主持人抬抬手指,将手枪传递给下一人。下一人倒不是很害怕,因为展示的时候有看见每个子弹之间都有一两个空弹。

  果然没有。

  那人立马就被传送走,离开游戏。

  主持人送手枪完全是随机的,游戏也进行得很快,死去四人之后,还剩一颗子弹,场上还剩三人。

  主持人点了我俩之外的另一个,空枪。就只剩我俩。

  “哎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是一组吧?不会还是是情侣吧?她被你保护得真好。”主持人笑着把手枪扔给我们,“不过可惜了,咱们节目组可要棒打鸳鸯了。未成年可不要谈恋爱呢。喏,手枪给你们,自己决定谁先吧。”他不等我反应过来,把手枪抓到手里。

  “再见。”他说,“我遵守诺言了。”我来不及阻止,他扣动两下扳机,变成礼花扑在我的身上,像是留给我的最后一次拥抱。

  “哇哦,好感人哦。”主持人假惺惺地抹抹眼角,“好啦,游戏结束。”

  我从他开枪的时候,情感与思绪似乎都随着他变成的礼花一起飘散了。

  我摘下设备,看着不远处他毫无动静的尸体。工作人员很快上前帮他卸下设备,准备抬走他。我走过去拦了一下,工作人员只是看了我一眼,“五分钟。”他们说,然后去搬其他人的尸体了。

  他的尸体还是温热的,像是睡着了。我抱着这样的幻想,使劲摇了摇他。毫无动静。

  我盯着他,在他身边坐了五分钟。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说,就连泪也没有流。五分钟后,工作人员再来搬,我便让开位置,目送他最后一程。

  我回到学校,同学们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我看着角落里他的位置,看着他父母来为他收拾遗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失了魂。

  恍惚间有人拍拍我,是他的母亲。她递给我一个本子,“我觉得这个东西应该给你。”我打开来,是他并不按日期写的日记,说是随笔更为合适。

  里面写了我。

  有我自己都记不得的事,也有我记得的糗事,他在文字间笑我,然后说我好可爱。

  在本子的最后一页夹了一张画,他画得不太好,但抓特点抓得不错,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我。他在画上写的是:

  “我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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