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水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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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主义甜饼he
*bgm《水星记》
00.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不近不远的距离最为挠人,一半生怕对方隔得开了两人间惟一一点牵挂都悉数断开,一半又怕靠得近了对方举重若轻的回避撕破最后一点心思一败涂地。
所以就应该安安分分地余一点回旋的地步,他想。这看起来是他情愿的,事实上已经是他尝试靠近了好久的结果。不过也就咫尺远近的距离,办公室里抬眼就能见到的焦距,但除了时不时的斗嘴和称谓里的“师生”,他们即使是并肩也像陌生人。
01.
毕业前燕绥之开了最后一次酒会,这次来的人格外多,除了几个直系学生各带来的两三个人之外还有一两批只在点名册上遇到过的人,但燕绥之却毫不见外,笑吟吟地客气招呼他们别拘束反正也是在酒店宴会厅,敞开了喝难得放纵一次,顺便纪念一下难得的大学四年。
这番言辞弄得很多人都稀里哗啦,不留神喝多了迷迷糊糊抱成一团哭天喊地,更有甚者试图去拽燕绥之的衣袖拉看对方一起悲伤春秋。好不容易谢绝着挣脱,他抬眼又对上人群外站着端着杯朗姆酒一声不吭的顾晏的目光。
直觉告诉他对方有话想说,于是他鬼使神差避开了一群的鬼哭狼嚎走向眼前高挑的人。
燕绥之笑了笑礼貌举杯,“顾同学在毕业的酒会上好像玩得不开心?”
然后听到面前人冷淡的回答:“没有,错觉。”
又是直觉告诉他再接两句话顾同学又该端着酒杯走人了,于是燕绥之什么也没说,举了举高脚杯动作优雅地抿上一口酒,在顾晏身边安静站着,微微仰头看着窗外那些星辰,心想特意选的这家能看到行星带的酒店也算是没白选,好歹物尽其用,有机会欣赏一番。
沉默了很久的顾晏却开了口,嗓音又轻又缓,却意外地沉。
“燕老师。”
“?”燕之转头看向对方,心想这良辰美景原来这么起作用,还能骗得顾同学纡尊降贵开一下口,说不定还能骗出一点煽情来……
“两颗轨道不同的行星,交错在这片庞大的行星带里,渺小又遥远。”
顾晏的声音沉稳又缓慢,却明朗又厚重。
“那么它们在无止尽的环游中,会有碰面的可能性吗?”
燕绥之愣了一下,然后又习惯地勾起嘴,抬了抬手中酒杯,弯着眼睛笑:“这个就要靠顾同学自己去答疑解惑了。”
他笑起来像消融了所有的距离感,碰巧有月色投落,悄无声息淹没在他的眼眸中像一片清亮的湖,幽深的,却并不显阴暗。笑完见对方面瘫一样的表情又补充了几句。
“从概率讲其实非常非常低,可能在几亿光年里,几亿组行星中只有那么一对最终会照见对方,因此常人会下意识忽略这微小的机遇。”
“不过顾同学既然提出了这一质疑,那……不妨去思考一下。”
“毕竟相较于连这点可能都发现不了的旁人来说,能捕捉到就已经算是弥足珍贵。”
“所以就去大胆地试一试吧顾同学。”
燕绥之语气轻快地结束话题,抬手把剩余的酒喝完,见旁边人眸光沉沉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于是拍了拍对方肩膀就走向另一丛人群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抬脚离开,顾晏就转了头,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对方身上不浓不淡笼着的一层雾,刚好阻碍开所有外界的来势汹汹的情感,夸张的、冲动的、丰沛的、势不罢休的。那些人自以为得到了回应,其实被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他也不例外。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表达和过于冲动的动作,但依然会被对方下意识回拒。所以他一觉察到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就做好了从未会有回音的准备。
那是顾晏在学生时代结束前,靠近燕绥之最近的一次。
02.
真正到了毕业那天却是平淡得一如往常,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礼貌的笑,收拾东西然后挥手告别,冷漠到好像那些握着酒瓶抱团痛哭的他们从未这样奔放过,距离感早就拉得好长。
或许正是那些为毕业而准备的痛哭日子里他们开始意识到短暂驻留后仍然会分别,于是便缓慢又坚定地开始越走越远,以至于才毕业,却疏远得像早就分开了好久。
顾晏和他们不熟,因此也没什么太过于深刻的别离感,但他或多或少也生长出了一些不舍的情绪,究其原因,是觉察到自己也开始离燕绥之越来越远。虽然对方脸上挂着的笑和轻快的语气一如往常,但他们也确实是要分别了。
就像两颗落在硕大宇宙里的行星,云罅里短暂停靠了那么一秒,然后撞上对方的目光,一秒后又不停地沿着各自轨道环游,距离被航线拉长。
“顾同学,什么时候走?”
碰巧燕绥之也来班里转了一圈,撞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同时也看见了顾晏。他手中捏了本资料,眼里浅淡的笑意恍惚间让顾晏觉得好像仍然是六年前的那个初秋下午他报到时对上的目光,那是两颗对视的行星初遇的时候。
“下午。”
“这么早,不再留一会儿?”
“……不了”
难得敛了毒汁,除去针锋相对后的他们不过是最普通最正常不过的师生,顾晏想着,提上文件袋便出了门,咔的一声响像连同他的这六年心思和情谊都一并关在了里头。
日子总是在往前走,人也总是要往前看的嘛,毕竟。乔大少爷总是喜欢唠叨上这么一句,现如今顾晏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他们两颗各不相同的行星也在不停往前行,再往前一点, 再隔得开一些,永恒地环游飞行,几近分不清季节更替。
可我不想忘掉那双盛满银河的眼睛。
03.
就像大梦一场般地,他花了四个月认清了那个魔障——他没资格参与,改变、挪移自己或者那个人的轨迹,环游的行星会相遇当然也可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毕竟最后还是一败涂地的结局。
如果我可以是太阳,那你就是离我最近的水星。
但可惜的是,我们只是最渺小的两颗行里,悄不留神就会被命运冲开,然后继续孤寂飞行。
04.
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他没想过燕绥之还会回来。
很难形容,就像相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航线倏地被拉近,于是他们得以并肩飞行。
“顾同学。”朝思暮想的人在昏暗中弯着眉眼看他,然后伸手拥住他微仰了头亲上去,一个维绵又湿润的吻,一触即分。
“我成了你的实习生,还代你出了次庭审,不给点好处意思意思?”
顾晏没松手,垂看眉眼没出声号一会儿,然后凑近到对方耳旁,秘密似的,声音都压低。
“做个梦给你。”
他们是最渺小的两颗行星,却像是水星和太阳的拥抱,在漫天尘埃里窒息,尽管残缺不全也不愿分离。
银河一样的爱情,保留到银色满际,绵延到眼睛老去,永恒到季节都消失。
他们永远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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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一些后话:
梗想写想写了很久最近动笔,虽然还是感觉有点儿变味hhh因为这两天在看《霍乱时期的爱情》,狠狠被西方的意识流吸引住了,所以可能写起来的时候带了点随性的感觉。
最后当然还是看文愉快,还有心心手手和评论惯例求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