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通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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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但是黄泉川说有电饭煲就够了,其实她是不敢用平底锅,上次平底锅着火,把她吓得手忙脚乱……”
傍晚的小巷深处,隐约传来声响。不只有女孩充满朝气,又似是隔着电话的模糊说话声,还有某人的呼吸声——很平稳的呼吸声,每次呼气与吸气都间隔均匀,但仔细听就会察觉到不对劲——太沉重了,不像正常呼吸那样随意轻松,反而像是被刻意控制,努力想表现得正常。
“是吗?那还是让她别随便靠近厨房比较好。”那人说话的声音略显喑哑,但与他通话的女孩丝毫没有察觉到,依旧情绪高昂地闲聊。
小巷位于学校和补习机构的集中地,由两堵高墙围成。此时早已过了放学时间,很少有人从附近走过,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藏在巷子深处的一方通行。
白色少年舒展身体,背靠墙壁坐着,将头也靠在墙上。他左手举起手机贴在耳边,右手随意搭在支起的右腿上,左腿伸展开。这是个很放松的姿势,看上去像是走累了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如果血没有从他侧腹往下流的话。
微风里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少年坐在血泊中。
一方通行若无其事地时不时回应最后之作,告诉她自己有在听,尽管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失血过多又让他全身发冷、头脑昏沉,汗和血把衣服粘在身上,很难受。他的能力可以用于止血,但岌岌可危的电极电量却不允许他这样做,一旦电量耗尽,失去意识,一方通行的处境会更危险。
Group的下部组织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找到一方通行,因为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工作结束后,因为担心意外造成的巨响会吸引一般民众,进而带来麻烦,一方通行果断离开现场,找到这个人迹稀少的地方。
被摆了一道。他恨恨地想着已经变成尸体的敌方首脑的脸。
02
上条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路上。
“今天也太倒霉了。”
不幸少年早就习惯了倒霉,但今天的他格外不幸,先是早上闹钟没响让他睡过了头,后是用烤面包糊弄早餐被茵蒂克丝咬了满脑袋齿痕,好不容易踩着上课铃在最后一刻冲进了教室,结果在学校里也不太平,午饭钱不知什么时候丢在了哪,因为忘写作业惹哭了小萌老师,终于熬到放学,却被吹寄抓去帮忙打扫泳池,直到现在才回家。
一想到出门前忘给茵蒂克丝准备午饭,上条就感觉早上被她咬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不幸啊。血红的晚霞是预示着我即将流出身体的血液吗?”
上条用咏叹调夸张地感慨,走过一条小巷。
奇怪。
从脚底窜上一股凉意,上条停下脚步,左右张望,最后将视线放在两堵高墙间的小巷入口。
今天的晚霞十分明艳,街上,路灯也已被点亮,可小巷入口却黑黢黢地,好像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使光线避开了它。大概是因为左右的高墙挡住了霞光,入口又恰好位于两盏路灯间,保持了一段距离。
异样的感觉确实是由小巷带来的。上条狐疑地打量它,越看越觉得它像恐怖片现场。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咬牙,还是决定进去查看。
“说不定有人需要帮助。”上条心想。
03
一方通行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已经在消失的边缘,全靠本能应付最后之作。他想找个借口挂断电话,又不忍心给兴致勃勃的女孩泼冷水,只能凭借一口气硬撑着。
是group的人终于到了吗?
一方通行努力想从模糊的视线中辨认来人,但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身影并不高大,看到一方通行后他似乎停了一下,像是目击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不是group。
也许是敌人。
仿佛生锈的头脑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一方通行撑着身体想站起来,但失去力气的他还没站直,就面朝下栽倒。
“小心!”
熟悉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延迟的神经触觉告诉一方通行,他没有砸在地面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怀抱。
是那个人啊。
一方通行昏昏沉沉地想着,安心的感觉油然升起,憋在胸腔的那口气一下子散开,他的意识跟着陷入黑暗。
04
等一方通行的意识回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睁开眼就是医院白得刺目的天花板,他不由得闭了闭眼。
“眼睛难受吗?那我把窗帘拉上吧。”身边传来少年的声音。
回想起自己昨天在少年面前失去意识的样子,一方通行有些懊恼和疑惑,就算来的是group的人,他也不可能没戒心到立刻昏睡过去,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会感到“安心”?他们上一次见面可是打得你死我活——虽然最后谁也没死。
少年走回床边。反正也不能假装还没醒,一方通行干脆睁开眼看着他,还没等他问什么,黑发少年就主动开始解释。
“我昨天从补习机构路过,看到你倒在那,还受了伤,就把你送到医院了。别担心,这里的医生虽然长得像青蛙,但是医术非常厉害,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手机……”
喉咙非常干涩,少年扶他坐起来,又递给他一杯水,说:“你是问跟你通话的女孩吗?我自作主张,没告诉她事实,骗她说有群不良少年突然冲出来抢劫,你追过去了。”
一方通行很不习惯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拿过水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少年观察着他的表情,察觉到自己的判断没错,不禁松了口气。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他自觉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对面的女孩不知为何十分信任他,而且对他很熟悉的样子。
被水润过的唇舌和喉咙恢复了正常功能,一方通行把视线放到少年的脸上,问:“所以,你只是路过时顺手帮忙?”没有别的什么吗,例如受人指使,或者有自己的打算?
黑发少年点了点头。停顿一下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你在介意御坂妹妹的事?别在意,虽然我们确实打过一架,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看到有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换成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这才是多久之前的事,怎么可能不在意,而且,正常人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可未必会多管。一方通行想反驳他,但看到他一脸灿烂无邪的笑容,又感觉没必要。
他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你不打算问一下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沉默一阵后,一方通行还是问出了口。他很好奇,在黑发少年眼里,自己应该是一个反派角色,那么他是怎么猜测这些一看就不正常的伤口的?他不怕自己救了个刚干完恶事的坏蛋吗?
少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原本是想问的,但这说不定是你的秘密。你要是想告诉我的话,我会认真听,要是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一方通行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有些惊讶,甚至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苍白的少年冷笑一声,嘲讽道:“你还真放心一个差点杀了你的人。要是我说,我闯进警备员总部,在那玩了场杀人游戏,你打算怎么办?你会现在杀了我吗?不会后悔没把我扔在那等死吗?”
上条被他莫名奇妙的怒火搞得满脸疑惑,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回答:“会这么说,说明你什么坏事都没干。太好了,我听到那女孩的声音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混蛋,会被小孩子这么依赖的人都不是坏人。”
他露出放松的微笑,补充道:“而且,就算你真的干了什么,我也不会不管你的。不管是谁都没有被见死不救的道理。”
“不管是谁都没有被见死不救的道理。”这句话的内涵让一方通行一时没法做出反应。他想嘲笑黑发少年的天真,但又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炽热的真心,烫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在拉上窗帘后略显昏暗的单人病房内,黑发少年的笑容如此真诚,除了相信他外,一方通行别无选择。
“啊,都这个时间了,你饿了吗?我让护士小姐给你送份病号餐吧。”说着上条走出房间,又在踏出门后扭转身体,看着他,说,“对了对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片刻后,一通电话打进他的手机,是土御门。
“真是不好意思,想不到敌人这么难缠,下部组织被拦在半路了。”土御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浮,“你还活着就太好了,好好养伤吧,我们暂时没有任务。记得感谢救了你的人哦。”
“帮我安排出院。”
“啊?”
反正没人看见,一方通行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我受不了天天看见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