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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18 10:00:152361 字0 条评论

父亲

今天不更文,想聊点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纯闲聊,有兴趣的也可以在评论区说说关于自己父亲的事。

周三下晚自习,依旧是父亲来接我回家;晚自习结束,已经是九点钟的事情了,他骑着电动车,我坐在他后面,风呼呼地吹在耳边,我戴上耳机,耳机里放着日语歌,纯当听力听了。

父亲很少在开车的时候和我聊天,和母亲不一样,母亲开车的时候会经常性的问我一些东西,学校的伙食,今天的事情,在班里的人际关系,学习感觉怎么样,很琐碎。

我抬头,他的背影如记忆中的一般,永远高大。

他在打电话,和他的朋友,又或许是我的舅舅;父亲和我的舅舅玩的很好,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喝酒谈心。

尽管隔着耳机,但我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说他压力很大,家里两个孩子,要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每天起大早去工作,为了方便接我,就在公司待到八点半左右,再出公司接我,然后回家。

他说他想要回老家放松,每天喝喝茶,聊聊天,散散步,不用很多天,只要两三天就好。

还说了些什么,我现在也已记不清了,印象深刻的唯独这几句。

我忽然想起在某天他送我去上学的早晨,我随意一瞥,便发现他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很早之前,母亲看到父亲头上的白发,还会很着急地拔掉,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再也听不见这样的声音。

我觉得有些恍惚。

我是七点二十上课的,学校偏僻,从家赶到学校,需三十分钟,他便六点叫我起来,刷牙,洗漱,上路,在路上买了早饭,送我去学校,然后他去公司。

我到学校多数时间是七点左右,这也就意味着他到公司是七点半左右。

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细细地数了一下,他从早到晚,一天工作十三个半小时。


……


我对父亲的印象起源于初中。

幼儿园的时候,我和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样,他们或许会哭着闹着不去上学,但我永远在母亲的自行车后沉默,下了车,又沉默地走进学校,开始听老师安排。

那个时候,家里似乎还没有电动车,又或许父亲是有的,兴许是我忘了;但唯一有印象的,便是父亲没送我上过学,也没接过我回家;且大概是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已经忘了是我干了什么事情,惹了他的气,使他拿着充电线抽我。

只有这两件事是有印象的。

小学的时候,父母尚在上班,他们便把我寄存在托管,我在托管写完作业,母亲接我回家。

父亲偶尔也来接过我,但小学六年,接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一位也在托管的同学对我说过一句话,那天父亲少见地来接我,她送我到门口,第二天在托管对我说:

“你爸爸好帅哦。”

那天晚上回去,我真的仔细地看了看我的父亲——我不是会描述人长相的那种类型,兴许是我从小到大看多了,看久了,看惯了,到有人提起,我才觉得“爸爸好像真的挺帅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事有印象了。

初中的时候,父亲送我上学的次数多了,但下学是我自己走回家,因为家离学校很近。

但也因为家离学校很近,我不理解为什么不让我自己走去学校,而是父亲送我。

我坐在父亲的身后,短短的五分钟,甚至可能不要五分钟,我就已经到学校了。父亲看见我下车,从来不看我进没进学校,掉头就准备去上班。

父亲的背影一直很高大,他很少过问我的事情,经常对我说的话就是“你要好好学习”。

但我初中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送我上学。

这样一想,活了快十八年了,前14年竟然对父亲都没有多少印象比较深刻的事,也许我不能算个好女儿。


……


小时候,家里人管父亲上班的地方叫仓库,每次问我要不要去爸爸上班的地方,都是说“要不要去爸爸仓库”。

第一次去父亲上班的地方,大概是小学,又或许是幼儿园,已经记不清了,但有印象的是,我觉得那不像个仓库。

父亲是卖瓷砖的,进了门,能看到长长的办公桌,七八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印钞机,还有纸单,圆珠笔,还摆着报纸,以及两三台座机电话,东西挺多,摆了一整桌。

地板是瓷砖地板,办公桌不远处的墙上贴着瓷砖,大抵是样板,给客户观看的。

不远处还有个小房间,里面有空调,有茶几,应该是跟客户谈事情的地方。

感觉上不像个仓库,像个店铺,说是仓库的原因,大概是门旁边有一个通道,通的是个仓库,里面摆满了瓷砖。

父亲是负责开单的,普遍意义上来讲,就是坐在办公室工作的,只是没有办公室,所以坐在办公桌前工作。

虽然是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但是父亲会去帮工人搬砖,会帮他们卸货,一车一车,就和工人们一起装车一起卸货,所以父亲和每个工人的关系都很好,也会和他们一起喝酒。

因为经常搬砖,所以父亲的腰变得很不好,到最近这几年经常会痛,母亲经常和他说不要搬了,又没有加工资,可是父亲还是会去搬。

小时候待在那边,经常看不见父亲,找不到父亲的人,因为仓库有分,这边一个仓库,从后门出去,对面还有好多仓库,再往深处走还有仓库。

找不到父亲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待在办公桌,等到吃饭时间,他会带我去二楼吃饭,上面有阿姨,专门煮饭给公司里面的人吃。

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仓库。


……


高中的时候,依旧是父亲送我上学,没有晚自习的时候,我自己坐公交回家,有晚自习的时候,父亲接我回家;学费很贵,再加上我还有个在上小学的妹妹,家里经济压力很大。

高一快高二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可以学日语;我英语其实还不错,班主任说,努力一下,120或者130是没有问题的。

但我想学日语,所以我回去说了。

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我想不想学,是我们家有没有那个钱去学,因为日语一个学期要交5000。

母亲让我去问父亲。

父亲没有说什么,他问我想不想学,我说想;他和我坐在饭桌上分析了利弊,分析了好处和坏处,把它们都一一讲清楚,讲明白,最后问我想不想学。

我说我还是想,父亲说,那就学吧。


……


我经常会想,自己怎么就快成年了,怎么就要高考了;也常常会有,“我不是还小小一只吗,怎么现在这么大只了”的感觉。

但我想这些的时候,通常都没有想过我变得好大只,父亲也在变得越来越老。

兴许是父亲的背影依旧高大,他依旧如年轻时候一般,我没什么感觉;但黑发里掺杂着不算多也不算少的白发,又让我觉得恍惚。

终究还是有细微的变化,只是我不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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