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颠沛流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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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次‘采’的玉,看上去不错,够我们哥俩吃上半个月了!”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孩穿梭在人群之中,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隐隐约约似能听到叫骂的声音“小偷啊!偷了我家的玉!”。
小孩越跑越远,根本没有注意他们跑向了哪里,只想着“采”来的那半块残玉如何“吃”得更久。直到身后的骂声渐渐弱了,才发现自己正处于陌生的丛林里。
“听大人们说这里有吃人的怪物……我们要不要……”瞧上去较小的小男孩有些发怵,回去二字尚未出口,就被另一个男孩打断了:“有怪物就肯定有宝藏!有了宝藏我们就可以衣食无忧啦!”男孩的眼里闪着光,对周围的陌生毫无胆怯,“我们分头去找!”说罢,便独自一人没入了一旁的灌木丛中,只留下小男孩在丛林中瑟瑟发抖。
周围太安静了,连风都没有,静得可怕。
“那……那是什么……”一阵沙沙的声响,男孩缓缓回头看去,幸好,只是风在吹灌木丛。男孩松了口气,殊不知面前的灌木丛之下,“亡人莸”正一点点移向男孩。
“咔嚓”远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吸引了男孩的注意。“离那里远点儿!”一个身披黑斗篷,戴着刻有奇怪纹路面具的男人极速向男孩奔去……
可惜为时已晚,男孩转头的那一刹,“亡人莸”的叶片生长数倍,紧紧包住了吓得发抖的男孩,叶片上分泌出的酸液从缝隙之间溢出,混杂着男孩的鲜血。
男人挥剑斩断了妄图延伸至他脚下的“亡人莸”,轻轻叹了口气,“晚了一步啊。”。“亡人莸”的叶片逐渐缩小、逐渐缩紧,仅仅剩下了些许酸液,和一颗色彩鲜艳的晶体,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男人缓缓蹲下,伸手想要捡起那颗被黏稠酸液包裹着的结晶。突然,之前跑向丛林深处的男孩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捡起了那块结晶,再次跑向了深林中。
男人见状,跟上了男孩。
“虽然不知道小雨去哪了,不过拿到了这样的宝石,足够我们‘吃’半年的了”,男孩试图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男人,跑进了一处高草丛之中,又在草丛之中穿来穿去,直到草丛的尽头——一片波光粼粼、澄澈见底的湖泊。男孩侧耳,直到周围动静渐渐弱了,男孩这才张开紧紧握住结晶的手,正想在阳光下细细打量“宝石”的成色,就在宝石碰到阳光的那一刹那,男孩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成了另番景象——天气晴,小溪清,小雨艳羡地看着男孩打着水漂,男孩转头对小雨说了几句话,但唯有最后一句话,男孩艰难地听出,是“我教你啊!”
景象又回到了那处湖泊,男孩思考良久,起身,抬手,向湖面抛出那块略略扁平的结晶。一个、两个,结晶在湖面炸出朵朵涟漪;三个、四个,结晶在湖面敲出的声响似乎夹着男孩们的私语;五个、六个,山谷里又回荡起男孩们的欢笑;七个、八个,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宝石”消散在了空中。
“我明明能打出十一个的……”男孩喃喃自语,却不知为何会说出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将宝石丢向水面,更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如此悲伤。
“兴许是因为他今天才刚满八岁,他也只想过学会连续打八个水漂。”男人目睹了整个过程,“孩子,以后跟着我吧,不用偷,不用抢,光明正大,吃饱饭……”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我还没找到小雨……
”男孩的声音略带哭腔。沉默良久,男人缓缓开口:“算上小雨的那份,好好活下去吧。”
走出了丛林,男人略路偏头,透过面具,似乎能感受到一阵温柔的目光。
“你叫什么?”
“我?我不知道……小雨他们都叫我大风”男孩从悲伤之中缓过神了些。
“为什么叫你大风呢?”
“因为风从哪来,我就到哪去!天不怕地不怕!”男孩说到了此处,眼神中又闪起了光。
“那我便叫你‘向风’,可好?”
“……随便吧。那我叫你什么?”
“那就叫我……师父吧。”
在大风生命中的一日又一日,今天的夕阳显得格外宁静与美好。落日余晖撒在师父的面具上,似乎隐隐约约能瞧见了师父的容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