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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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是什么?
是成绩考一百分?是体育打破校记录?是小学的年纪就能做出高数题?
似乎只是对于现在这个时代而言。
在我的定义里,聪明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能吃上佳肴,在身无分文的时候也有人甘愿为你付钱,在最讨厌的人面前也能露出无害的笑容,让最戒备你的人也对你放下警惕。
这就是,我在“那个世界”的一生。
出身于最糟糕的底层社会,不学会察言观色的话,就连面包也吃不上了。而当我成为被无数人通缉的骗子时,也才16岁而已。
16岁。
像《猫鼠游戏》里那个防伪专家一样伟大又疯狂。
这是和平的时代,没有斗争,没有鲜血,即便有阴沟里的老鼠,也不会是大多数。
在“那个世界”里,被通缉的我加入了一个小队,队名是个烂得令人发指的名字。
不过也不错,从骗子变成海盗也蛮酷的。
但糟糕的是,原本只是来混吃等死,却被拉着一起进入了那个比赛。
真是暗无天日的经历。
最后当然是死啦,再怎么聪明、再怎么会骗人,还是死啦。
再怎么聪明,爱上别人也就变成傻子了。
我爱上了一个人。
一个很纯粹的傻子。大概和舍身保他晋级的我一样傻。满脑子只有打架打架,反驳一下就炸,摸一下头就又听话起来了。
但确实很纯粹,我甚至不知道那样的纯粹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能保留至今。
像是活在美梦里的人。
尽管最初对身为外来者的我不甚友好,后来他还是慢慢接受了我的存在。有时候我会找他聊聊天,毕竟那对兄弟我实在不那么愿意招惹。
虽然是我找他聊天,但大多数时候讲话的人还是他。哪个星球有记忆深刻的对手,哪个地方有自称能打却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这些,都跟我说。
他的世界确实是纯粹的,只有变强这一条路。
那我呢?
我在欺骗这条路上足够纯粹吗?
当第一个谎言被编织出来,这个问题就已经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我爱他的纯粹,毕竟那是我没有的东西。既然爱上了他的纯粹,那也就顺便爱上他了。
在比赛的某个空闲时间,我就那么平静地地说出了“我喜欢你”这句话。他很快就笑着回复说“干嘛说这么肉麻的话,我当然也喜欢你啊”,显然是把我的“喜欢”曲解成了一个很普通的意思。
我又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补充了我的话:“是爱的意思。”
没有身后炸开的烟花,没有大风突然吹过。不会有烂透了的“没听清”的剧情,他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瞪大了双眼,然后转过身去,没有再接话。
也许是我欺骗他的次数太多了吧。
难得产生的些许失落会被习惯性地无视,我甚至又若无其事地问了他晚餐吃什么,仿佛刚才从来没说过“爱”一般。
但爱的确是糟糕的东西,足以让我设计他把我杀死,甚至在死前还再次声明了自己的“爱”。
尽管连我自己都觉得虚伪不堪。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明明已经是新的生活,却也时不时想起他的纯粹,他无数次和我聊起的那些对手,和偶尔掺杂着的某个星球的景色其实也还不错。
以至于在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也“存在”,我的心跳竟然快了一些。
哪怕我在说“爱”的时候都那么横平竖直。
我想,原来是我活在梦里。
我爱他的纯粹,因而顺带爱上了他。
这是否是我精心编造出来、用来欺骗自己的谎言,事到如今也无法验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