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大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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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说「优生多生」是我们蘑菇的使命,所有娃中就属和人类的混血最漂亮,于是,我把主意打到了我第一个遇到的男人身上,可谁知道,我众里寻他千百度,他竟是大「废物」。
生一堆蘑菇而已,有那么难么!哪个男人不会生孩子!
就他娇贵,就他了不起,还敢反过来要我生!
1
我眨巴着眼睛,在一个人类称之为「黑店」(夜店)的地方,盯了一个男人十分钟,他的外形好像和别的男人不一样,过去和他聊天的小妹一群一群的。
不用说,这肯定是个好货!
村长说做蘑菇的要不忘初心,逮住一个看上的别放跑了,往死里搞。
我观察了周围小妹们的举止,端着酒杯,撩着头发,摆头:「帅哥,一个人吗?生个蘑......孩子怎么样?」
「你倒是比刚才那些更直白,可惜,我对你的提议不感兴趣。」男人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哟,向来只有我始乱终弃男蘑菇的情况,这个男的居然不被我的魅力所折服。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我是谁啊,「躺板板之歌」就是歌颂我的,直接迷晕带走。
我致幻了男人,大大方方地和他回了家。
卧室里,我打量着他那张脸,用手戳了戳他的腹部,肌肉舒适度一般,但好在温度适合播种。
「女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男人突然睁开了迷离的双眼。
「那当然是播种啊!」这还用问,我的手不断地戳着他。
男人眯着狭长的丹凤眼,有些危险意味:「你自找的,可别后悔!」
「我......」我后悔不是地表最强蘑菇精!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被撂倒了。
2
我其实不太知道对一个大活人应该做什么,毕竟也是头一回。
男人的脸越来越红,他还咬我。
我脑海里回放着村里的纪录片,有的人类特别爱吃蘑菇,煎炒煲汤大全套,他难道要生吃了我?
那可不行!
我玩命地挣扎,可是不论我怎么推他,他都不为所动,反而啃得更狠了。
我被咬得疼了,皱着眉头,渐渐地感觉流程似乎有些不太对,倒是不咬我了,反倒像是一只猫在戏弄小老鼠,这一戏弄就到了天亮。
我是被太阳晒醒的。
本想抬手揉揉眼睛,可发现浑身上下酸疼得厉害。
回想起昨天,我感觉好像被男人给骗了,被他啃了一个晚上,我愣是没有播种的机会,反而被他给一顿摩擦。
莫非他识破了我的生蘑菇大计,故意报复我?
我心里有些没底,转头偷偷摸摸地想要看看男人醒过来没有。
如果没醒过来,我现在对他播种也不是不可以。
我一转头,就看到躺在我身边,已经没了意识,口吐白沫的男人。
他这是......中毒了?
我的脑海里开始循环播放着「躺板板之歌」,没错,我是红伞伞、白杆杆的毒蘑菇。
这怎么办?生个蘑菇搞出人命不太好吧。
离开大山之前,蘑菇村长告诉我,在这里,有遇到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就让我去找表姐。
我表姐是我们族第一个修炼成人形的蘑菇,见多识广,懂很多东西。
于是,我用本族秘术,召唤了表姐。
3
表姐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她穿着一身红衣,站在床边,弯着腰,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男人。
「哟,这男人长得真不赖,比我之前遇到过的所有男人都帅。」
「就是这脸色怎么不太好,很虚吗?」表姐看向我。
虚?我脑子转了转:「应该是吧,才一晚上就这样了,人类还真不如我们蘑菇好生养。」
表姐啧啧两声,摇摇头:「外强中干,可惜了,是个菜鸡。」
「不过这个菜鸡确实是极品啊,你看看这身段,谁能想到他有隐疾啊!」
表姐看着男人,手有些不老实地想要抚摸他的脸。
我莫名地有些不高兴,这是要给我生蘑菇的男人,别人怎么可以乱摸。
我上前用身子挡住了表姐:「表姐,我让你来可不是和我抢为我族开枝散叶的人的。」
「开枝散叶?谁啊?他啊?」
表姐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我天!你才是开枝散叶的那个啊,他不过是给你种子的人。」
「村长没告诉你要用人类的种子,改变我族的基因吗?」
我一脸懵逼:「那就是说,他种蘑菇,我来生?」
表姐点了点头:「只有我们蘑菇才能生出蘑菇啊。」
原来是我把流程搞错了。
我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男人,转头问表姐:「对了表姐,他要是死了的话,种子还能从他身体里取出来吗?」
闻言,表姐惊叫了一声:「那怎么可能呢,等等......我去,他是中了你的毒了?」
我默默地点着头:「对啊,他好像要躺板板了。」
「躺你个头啊!他死了还有什么种子啊,快送医院吧。」
4
医生盯着我,叹了一口气。
「蒋岳家属是吧,这么大的人了还管不住嘴,毒蘑菇也敢吃,不要命了啊!再晚一会儿,谁也救不了!」
哦,原来这货叫蒋岳。
我一把握住了医生的手:「那您看他这样,什么时候能好呢,耽误给我开枝散叶、旺香火吗?」
医生看着我,嘴角微微抽搐着:「咳咳,年轻人要节制,那个事儿......有那么重要么?身体康复也来得及吧?」
「那你的意思是,过一段时间他延续香火是没问题的?」我缠着医生想要个准话。
医生尴尬地翻了个白眼:「他是中毒又不是不育,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别一脑子废料啊。」
表姐上前拉住我,要我别再问了,我看着医生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万幸啊,小蘑菇的种子选手保住了。
「没事儿了,我闪了,你好好照顾他吧,男人虚弱的时候,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我不懂:「我要培养小蘑菇,我培养感情干什么?」
表姐一副我没救了的表情:「因为有爱滋养的小蘑菇,才是最好的小蘑菇。」
嗯,我记住了。
我坐在蒋岳的病床前,有一些担忧,也怪我没搞清楚,如果一开始我就是问他要点种子,别啃来啃去地耽误工夫,我也不会到现在都生不出蘑菇来。
现在就只能祈求老天爷,让蒋岳快点好起来,不要耽误我生蘑菇。
「哟,这不是蒋岳嘛。」
「原来工作狂也是会生病的,我还以为你是个机器人。」
病房门口传来了一声讥讽,接着一个肥头大耳还秃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蘑菇的嗅觉很敏感,这人好臭,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谁要是和他种蘑菇可倒了血霉了,他这样的种子,生出来蘑菇肯定全是歪瓜裂枣。
「你是蒋岳的女朋友?」
男人停在我面前,龇着一口黄牙,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模样。
他太丑了,我可怕。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往后躲。
「长得还挺不错啊,蒋岳艳福不浅啊,瞧这皮肤滑嫩的。」男人不怀好意地伸出手,在我的脸颊上摸了下。
下一秒,一双大手搂住了我的腰把我带离原地,接着一拳打在了男人脸上。
「冯兵,你是来找死的吗?」蒋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正一脸怒容地看着男人。
5
冯兵吃痛地捂着脸:「你……你不是病了?你怎么还有力气打人?」
「狗东西哪只狗爪子碰你了?」蒋岳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逼问我。
我思考了下,很诚实:「嗯,右手。」
蒋岳从病床上起身,一把扯掉了吊瓶,接着直接砸在了冯兵的右手上,冯兵疼得嗷嗷叫,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你抢了我的项目就算了,老子懒得跟狗抢食,可你的爪子要是再敢乱摸乱碰,我不介意把它剁下来。」
我惊讶得合不拢嘴,他怎么有点威风呢,不像我们村男蘑菇那么柔柔的轻声细语,他好凶,但好有安全感。
「报警!快帮我报警!他要杀人了!」冯兵朝着围观的人大吼。
「你再给老子大喊大叫!」蒋岳本来还想踹他,结果被医生拦了下来。
我在一旁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思来想去人类表示欣赏的时候好像会......鼓掌。
「我说你怎么当人家女朋友的,这边打架斗殴,你在那儿鼓掌?」蒋岳的主治医生劈头盖脸地数落着我。
我下意识地收回手,抱住蒋岳的胳膊:「别伤了身体,咱们还得生蘑菇呢。」
蒋岳愣愣地看着我,随即苍白的脸上番茄一样红:「你,真是口无遮拦,白日宣淫不害臊么。」
「我为什么害臊,你放心养病,这期间我保证不碰你,等你出院的,我们再来。」我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蒋岳一语不发,可他的脸好像又红了好几度。
医生们把冯兵带走包扎去了,病房恢复了安静,蒋岳有些疲乏,重新打上吊瓶后就睡过去了。
我走出病房,找到了冯兵。
刚才我听他喊要报警,我问了表姐,她说这可不是什么好词,是有可能把我的「种子选手」关禁闭的,那我还怎么生蘑菇?
一切阻碍我生蘑菇的邪恶力量都要铲除!
我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抖了一些蘑菇粉捧在手心。
「喂,丑八怪。」我叫了一声,接着故意变成超大颗蘑菇。
冯兵看着我,吓得张大了嘴巴,我正好把蘑菇粉都撒进他嘴里,他想反抗,可已经来不及了。
6
半个小时后,警察来到了冯兵的病房,可他已经魔怔了。
「蒋岳和蘑菇谈恋爱了,大蘑菇,一米六五高的大蘑菇,头发这么长,殴打我。」
冯兵由于中了我的毒,说话不仅结巴,还会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他的描述让警察一头雾水,愣是不知道怎么写问询笔记。
「蘑菇还会小跑,还会大跳,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叫我丑八怪,还扇我嘴巴。」
警察扭头问医生:「他伤到脑子了?」
医生也很费解:「估计是先天的,晚点联系转院吧。」
我扒着门边偷听着,心理暗爽,蒋岳揪着我的一缕头发把我带回了病房。
「你练过轻功?走路没声音的。」
蒋岳打量着我:「别给我装傻充愣的,你到底是什么?」
我站得笔直,异常骄傲:「蘑菇村一枝花。」
蒋岳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撒谎?」
「那怎么可能,我们做蘑菇的从来不会撒谎的,身份信息真实可查,来人来函一律欢迎。」我仰着头一脸神气。
蒋岳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那就是说你……你也用对付冯兵的招对付过我,那天晚上我和你......是你骗色?」
啧,真不会说话。
「我那是借色,借用一下,生蘑菇而已。」
「是么?手段挺下三滥,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蒋岳突然靠近我,吓了我一跳。
「你干嘛?」
「你还和别的男人生过蘑菇么?」蒋岳的目光很炙热,这温度好适合我,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
他盯着我的嘴巴,又要咬我。
我闪开,认真回答:「还没来得及,不过等你生完了之后,我再换别人,你放心,我们做蘑菇的很少脚踏多条船。」
蒋岳的脸有些黑,嘴角还有些抽搐:「你等我出院的,好好等着。」
嗯?他生气了?
7
蒋岳不知道是不是病情严重了,接下来的三天每次和我说话都气哼哼的,要么就瞪我。
我问了医生,说他没病,马上就能出院了。
我不太放心,又问了问表姐,结果她说蒋岳可能是吃醋了,我很纳闷医院哪儿来的醋?
他出院的当天,我们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我大气都不敢喘,不断赔着笑脸,生怕他不配合我生蘑菇。
到了家里,蒋岳突然冲我笑笑:「为了感谢你给我下毒,又送医院解毒,我今天亲自下厨。」
「这么好?」嗯,我的眼光不错,这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等着吧。」他又笑了笑,可不知怎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蹲在沙发上,放松地缩成了一个团,听着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一股喷香的味道萦绕鼻尖。
这香味越闻越上头,我的鼻翼呼哧呼哧地动着,心想这男人厨艺不错。
然而下一秒,我就石化了。
蒋大厨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过来,吃饭。」
我眨巴着眼睛,盯着盘子里横七竖八的物体......瞳孔放大。
「你、你、你把我们蘑菇给炒了?」
蒋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怎么?有你亲戚啊?」
「你怎么比我这个蘑菇精还毒。」我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蒋岳不以为意,耸肩:「是么?不就是几个小蘑菇么,反正你还打算到处找男人去生,我吃的哪有你生的快啊。」
「你这人类怎么不讲道理?」
「你这蘑菇精还没节操呢。」
节操?什么鬼?
我气哼哼地端走盘子,把这些小蘑菇埋在了花盆里,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这些虽然都是普通的蘑菇并没有成精,好歹也算一个品种,可不能死无葬身之地。
「我们别耽误工夫了,那晚的事儿不算数,我搞错流程了,你今天还吃了蘑菇得加倍给我生。」
8
蒋岳似笑非笑地打量我:「你要生,我就生,我成什么了?」
「你是生蘑菇的工具。」我反应可真快,这答案一定无比精准。
「女人,你别太放肆了。」蒋岳吞了吞口水,脖子上圆滚滚的小疙瘩动了动。
「我不管,你还吃了我们的小蘑菇,你赔我,吃一个生十个。」我没控制住好奇,下意识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脖子。
「你这里是什么?」
蒋岳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脖子上的皮肤有些微热。
见状,我立刻靠近他,握住他的大手,这个温度刚刚好啊。
「现在把你的种子给我吧。」
蒋岳的脸越来越红,深了好几个色号。
「你怎么不吭声呀?别升温了,一会儿质量有问题了。」
「你都说的什么虎狼之词,你们蘑菇精不读书吗?」蒋岳伸手想要推开我。
我死死地贴住他,像一只八爪鱼:「哎呀,文化可以回头再学,现在先生蘑菇要紧。」
在医院分别前,表姐说有姿色的女蘑菇精要主动一点,没有男人扛得住。
我豁出去了,坚决不退缩,我压制了一下自己的毒量,学着他上次那样咬我嘴的样子报复他。
蒋岳有点懵,但随即也开始报复我,咬了我一口。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怔了下,老实回答:「我叫清宝。」
蒋岳默念了下我的名字:「清宝,我们人类和你们蘑菇精不一样,人类需要有爱情,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我才和你生蘑菇。」
爱情......不懂,不过没关系。
我用力点点头:「嗯,爱情,生吧。」
9
一夜旖旎,我沉沉地睡去,还做了个梦。
我梦里漫山遍野的小蘑菇,个顶个的漂亮,居然还有彩虹色的稀缺货色,看来蒋岳不是不行,而是很行。
阳光有些刺眼,蒋岳用手遮住我的眼睛:「你还真是个蘑菇精,一点阳光都讨厌。」
我悠然转醒,这近在咫尺的男人让我的心漏了一拍,莫不是得了心脏病?
他的手指节分明,很好看,透着阳光显得十分白皙,他的声音也好听,昨晚叫了好几次我的名字。
「蒋岳,你会一直给我生蘑菇吗?」
蒋岳愣了下,露出宠溺的笑,揉乱了我的头发:「会,只和你生。」
我重重地点头,伸出手:「拉钩。」
蒋岳的小指和我勾在一起,然后他说,今天天气很好,再种一次蘑菇。
他很积极,我很欣慰。
表姐知道我和蒋岳在一起很稳定,有事没事就会来串门,美其名曰看望我,可眼神就没从蒋岳的身上移开过。
「表姐,我学了个新词,叫大义灭亲。」我用手挡住表姐的眼睛。
表姐一脸黑线:「要你学好,你偏学坏,蘑菇村讲究分享知道不。」
「不知道。」我摇摇头,我不管,蒋岳是我的。
「唉,但愿啊,你别长成个恋爱脑,那可是蘑菇精最大的不幸。」表姐摸了摸我的脑袋,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好个大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