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凤】择木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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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太子不直,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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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楚逸一惊,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发一语。
那人笑起来,低低的,很好听。
「您又在偷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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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凤凝神听了一会,楚逸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安静静的,仿佛真的并没有启动舜帝湘妃的共鸣,只是他自言自语罢了。
可是……西凤看着手里微微发烫的湘妃竹,它的周身还隐隐发着光……共鸣是开的,只是楚逸不愿意理他。
西凤笑笑。
楚逸不理他,这很正常。自从他把楚逸锁起来之后,楚逸就再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就算自己主动找他,他不是对自己冷嘲热讽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他们就是两个并不相熟的陌生人,从未有过交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纠葛。
不是不难过。
楚逸以前对他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对自己很好的。他遇到楚逸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样貌,虽然楚逸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还是喜欢将他当小孩子对待。
那时候,楚逸教他诗书礼法,教他行兵谋略,真的把他当小徒弟一样疼。这人还特喜欢逗他,特别是在他师父鬼谷先生面前,而那时候他小孩子心性脾气不好,但是在鬼谷先生面前又不好闹情绪,每次都委委屈屈地待在一边自己生闷气,师父就笑,而始作俑者却还在一本正经地跟师父探讨着七国情报网的事情,全当西凤不存在。
过分的很。
等到师父走了,楚逸就来哄他。一般而言,楚逸越哄,他越炸毛。
“凤儿你这是……”他看着那人努力憋笑,“这是要哭了吗?”
“……没有。”那时的自己爱脸皮薄爱面子,就算是真的要被他气哭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躲到一边去,可楚先生偏要来招他。
这人可真坏。
“好啦好啦,是我失言,凤儿别气我了,”楚逸坐在桌旁,撑着脑袋,似乎是在看他,语气极尽温柔,“先生带你下山去好不好?”
“你一个瞎子,下山做什么?”小西凤正在气头上,嘴上毫不留情。
“有道理,”楚逸也不恼,他站起来,凭着模模糊糊的视野走到小西凤身边,朝他伸出手,“那你带我下山去,好不好?”
“……”
西凤别别扭扭地牵了他的手,抬起头,“你下山做什么?”
“不知道。”楚逸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笑笑,“也许……吃东西吧。”
小时候的自己……似乎很好哄的样子?西凤记不清了,但是他记得他对楚逸置气从没超过一个时辰。
嘁……没骨气的。
总之,从前的他,最崇敬的人是师父鬼谷子,最喜欢的就是他的楚先生。
现在想来,那些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情愫,可能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想到这里,西凤的目光不可抑制的暗了下去。
我愿君心无所伤,奈何人间岁月长。
世事变换,物是人非,此前种种,都回不去了。
楚逸屏住呼吸,装作自己并不在棋盘边上,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怎么也不说话了?
他想听西凤那边的声音,可听来听去都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它远不如面上那么平静,而是慌乱不堪。
他不敢动,身上繁杂的金饰和手腕上的锁链让他一动就会发出声音,他怕西凤知道他真的在关注他的动向。
虽然,楚逸刚一开始保持安静就明白了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如果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反倒可以说是不小心开启了共鸣,甚至他大大方方承认都还显得他们之间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羿者与棋子的关系,你是我的棋子我听一下你在干嘛这又怎么了?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遮掩方式,就好像小时候偷偷玩他辫子被他抓包的西凤,装作自己不存在,却更加体现了自己的心虚。
多么欲盖弥彰。
楚逸叹了口气,“西凤。”
「嗯?……嗯。」西凤下意识地回应,然后又反应过来是谁在喊他,「先生何事?」
楚逸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也懒得编个理由,“忘了。”
……
西凤被噎了一下……忘了?
什么意思?这人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吗?
「楚逸你……」楚逸听到他小声的嘀咕,「……又拿我寻开心……」
“嗯。”楚逸随口应下,顺便切断了共鸣。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而他素来平平整整的衣角,早已被攥得褶皱不堪。
次日,西凤下了早朝,却又被秦公单独留住。
“西上卿,最近山戎一族常犯我大秦西境,你可知晓?”秦公看着他这年轻的将军,眉头紧锁。
“此事……臣不知,”西凤作一长揖,“身居此位而不能知战事起于四境,臣之过也。”
“西上卿言重,”秦公笑笑,示意他起身,“你刚从秦魏边境凯旋,不知此事再正常不过……况且,山戎已派使者来秦,说是欲与我大秦交好,希望在边境互通商旅,西上卿,你如何看啊?”
西凤思索了一会儿,微微皱起了眉头,“边境安宁,两国交好自然是好事,但是臣有一事不明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湘妃竹,一双红瞳带着谨慎,“山戎族,臣也略有耳闻,民风彪悍,好战勇猛。其与大秦实力相当,依其贪得无厌的一贯作风,应是主战才是,为何如今……”
“寡人记得你跟他们交过手,大败其于陇西城外。”秦公感叹道,“那一仗似乎彻底把他们打怕了,他们至今以为驻守西境的还是我大秦上卿西凤,故徘徊许久仍不敢进军,只能求和。”
“君上谬赞,西凤愧不敢当。”西凤慌忙摆手,这让他看起来真的就像个少年人一般,英气逼人的脸庞带着腼腆,倒显得他有几分可爱。
秦公看着他这养眼的臣子,心情颇好,“不过还是要麻烦西上卿,替寡人前往陇西迎一迎山戎使团,不知西上卿可否帮寡人这个小忙啊?”
西凤赶忙应下,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夸赞谦让,等到秦公终于说清白了事情又看够了美人,终于大手一挥放他走时,已经日上三竿,临近午膳了。
唉,真是啰嗦。
话说西凤其实不喜欢跟这姓嬴的老头说话,话又多又喜欢褒颂,换了别人可能觉得这是君上的厚爱,还会沾沾自喜一番,可他是西凤,秦酒化灵性格直爽,最讨厌跟这些人弯弯绕绕你谦我让,烦得很。
他一般揉着太阳穴一边往上卿府走去,却在回廊下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眉眼间满是焦躁,应该是在等什么人。西凤看到他时脚步一僵,掉头就走,那人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朝他走来。
……他妈的居然是在等他。
西凤更烦躁了,脚步也愈加急促,看上去就像是被那人追着跑。他个子高腿长走的又急,那人见追不上他居然直接跑了起来,气喘吁吁地抓住他的披风,“西上卿,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做什么?躲你!
“楚先生有事找,故走得急了些,”西凤随口扯了个理由,毫不客气地扯回自己的披风,“倒是太子殿下,这时候还在兴乐宫外,可是有事禀报君上?”
“无事,”太子看着他,有些局促,“我……我在等你……”
西凤看着他这幅样子更觉厌烦,“殿下若总是如此,休怪西凤翻脸不认人。”
“西上卿莫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置气?”太子苦笑,“那天……确实是我酒后失德,冒犯了上卿,可上卿能不能给我一个求得上卿原谅的机会,别老躲着我?”
“臣从未记恨过殿下,”西凤面无表情,又加快了脚步,“殿下可以走了。”
“西凤……”太子心急之下去拉他的手,被他甩开。
西凤干脆站住了,一双凤眸平静无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殿下,您到底想怎样?”
“我……”太子看着面前高挑的男人,突然有些发怵。西上卿看起来还不及他年长,但因为个子高又在疆场上磨砺出一身肃杀气场,就这么站着的时候压迫感极强,而他那双眼睛,让自己心头发凉。
他知道,西上卿从来没把他当回事。
“算了,无事。”太子在他的压迫之下终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是我唐突了。”
“殿下好走。”西凤的语气不咸不淡,装作没看到那人一步三回头。
啧,真烦。
西凤站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头又开始疼。
他好像刚刚才跟太子说过,他要去见楚先生。
可楚先生未必想见他。
而且他从早朝到现在还粒米未进,他很饿,他想回他的上卿府,他想吃东西。
可是现在回去,保不齐又会碰到太子那个神经病……
那么问题来了。
金屋的门就在那里,他是进,还是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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