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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11 21:01:321515 字1 条评论

【雨村日常】一幅让吴老板变大怨种的画

来自合集 盗笔 · 关注合集

喜来眠开张到现在也接待了不少传奇人物,之前有一位极年轻画家过来,几个凉菜一壶远山静儿,一个画板几支笔,写写画画消磨了一个下午。

他来的时候人正多,我没太注意他,等饭点过后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还坐在那儿,一直看着外面风景,无视我们进进出出收盘子洗碗,直到我们收拾完了也没出个声,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小子绝对没带钱!我心想。但成年人的成熟还是让我礼貌走上前打了招呼:“请问您还需要点别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他要是敢跟我侃艺术扯意境以为能把我忽悠瘸了借机逃单,我就亲手让他成为梵高第二或毕加索的画中人。

但他只是微微转了下头,眼睛都没离开画板,说了句“稍等”,就继续作画。

挺能端啊!我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心想看你耗到什么时候。

我扫视着他面前的桌子,酒菜被推到一边,大部分桌面都被画好的人像素描覆盖。我自认记人脸还不错,直觉画上的人都有些眼熟,不是熟人,但应该近期见过。想了想,发现他们都是今天上午来吃饭的客人。这时我倒生出几分佩服:这观察力和记忆力,确实有点东西。

但看着看着我又觉得不对,脸是那些脸,但年纪不对。比如那位眼角有痣的女人,我记得应该是个年近60的阿姨,但画上也就50岁的样子,倒是另一张画上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明明记得还是个需要爸爸领着的小女孩。他在画这些客人以前或以后的样貌?

发现这点的时候我呼吸重了一点,被那小子察觉了,他笔下没停,问:“你看出来了?”

“一点推测。”

“什么推测?”

我想了下,开口道:“一个推测是你比较厉害,能通过现在的脸画出一个人前后几年间的面貌。”

他没说对还是错,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那另一个推测呢?”

我清了清嗓子,说:“另一个推测就是你是个菜鸟,正在练习短时间内记住一个人的脸,在纸上把它还原出来,但功夫没练到家,画出来的脸对不上实际年龄。”

他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有趣,笑着转过头看着我,说:“那你觉得哪个推测是对的?”

我不太想回答,但几秒后还是如实说:“第一个。”

他笑得很开心,看着我说:“谢谢啦。”然后转过头在纸上画了几笔,又看了我几秒,自言自语道,“骨像不错。”

“什么?”我有些奇怪。

“没什么。”说罢他又低头作画,一会儿又看着我,问,“你最喜欢自己的哪个年龄段?”

“我?现在吧。我挺喜欢现在的。”我从来不是那种二十几就哭喊自己老了恨不得今天十八明天十六的中二青年,我从不后悔经历过的事,更不会抱怨它们给我塑造的今天。

“那……有没有经常怀念某个时期?”他停笔等着我的回答。

那恐怕是……所有人都在的时候吧,那是什么时候了?我忽然有些算不过来。在我意识开始缥缈的时候,突然一张画出现在我眼前,递它给我的人说:“需要想这么久的年代估计已经超出我能力范围了,我现在最多只能画出前后十年。呐,这是十年前的你。”

我看着画上的脸,内心像被狠拨了一下的琴弦,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未去墨脱时的自己。我有些恍惚地接过画,情绪在尚能控制的边缘跳跃,一时间五味杂陈。

那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特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自信,也伴随着收拾画稿的声音:“还可以吧?师父说等我能画出前后二十年,就能去警队报到了,我觉得那一天很快就会到的。”

我心中感慨,抬头看着已经背起画夹的少年,对他说:“谢谢。我相信那天一定会很快到的。把账结一下,微信还是支付宝?”

少年走后,我迫不及待来到后院,把躺椅上的俩人叫起来,把画递到他们眼前,只待他们看清楚,我就把刚才遇到的奇人讲给他们听。

小哥看了眼画,抬头看我,有些惊讶。

胖子看了眼画,抬头看我,脱口而出:“这哪儿来的张海客的画像?”

我顿时语塞,没好气地重新看那幅画,心想你们都什么眼神,却越看越觉得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草!

后来那幅画被我放在抽屉最底下,再没拿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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