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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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穿着锦衣的公子来到了算命先生的小摊前,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
老道看着两个侍卫单站在那里那浑身就散发着淡淡的戾气,开口说道:“秦将白起杀害赵军降将四十万,终被秦王赐死。西楚霸王项羽杀害秦军降将二十万,最终自刎乌江。二位公子切要以史为鉴。”
“你这什么意思!”
二人瞬间脸色大变,却被公子拦下。
老人这才仔细看着那位公子,一看就不是寻常子弟。
“先生,京城盛传您料事如神,算的最准,不知可否替小生算一卦?”
“公子,你家中自有高人,何苦来我这小摊前?”老道摸了下发白的胡须,笑问道。
没等那公子回答,又一语道破:“您可是怕那人明了您的打算,对您不利?”
"是啊,他偏向谁还未定呢。”
那公子苦笑着,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可是这卦,老夫算不得。”老道仍旧笑着,却一口拒绝
“您还是算吧。”公子向前推出了一块玉佩,一看便不凡,可惜却只是一半。
看见这公子递出的玉佩,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忙开口说道:“公子,这玉可是万万舍不得啊!”
公子摇了摇头,示意他闭上嘴。
“先生……”公子的表情有些期望,老道把玉往后揽来,扇子挥挥说道:“兄友弟恭,方得善终。若真要二龙相争,何故还来这求卦呢?”
“天现紫光,龙气方显。世间蜉蝣,虽只在朝夕,仍旧可贵。何况成大事者,又岂止朝夕?”
“先生,能抽一签吗?”公子着急的问道,心里似乎还是没有着落。
老道刚想伸手取签,却被那公子一把按住。
“先生,这签我自己取。”
“你这………何苦呢……”老道无奈叹息,不好再拦,任凭公子将签子抽出。
公子将签子那在手中,看着那字,饶是礼仪在好,也耐不住脸色大变。
“先生,这……”
后面的二人看了后,本就不服,如今直接将那签桶打翻,签子尽数散落。
公子再一看,入目皆是下下签。
“你这老道!怕不是在戏弄我家公子吧!”一个侍卫说着。
两个侍卫同时抽出了剑,直指老道面首。
老道神色自若,用扇子打掉了两人的剑,看着面前有些迷茫的公子,缓缓道:“平凡人家,了了家业,兄弟之间为了口活计,就能斗个头破血流。顾及旧情乃人之常情,又何苦为难自己?若是为了那所谓家业,夺人之所爱,取人之性命,你说这旧情还有几分可念?公子啊!若有那能力,何不一试?成王败寇只在你一念之间。”
最后的话,似乎有些劝慰的语气。
那公子深思良久,站起身来,冲着老道行了一礼。
那俩侍卫还是不服,可却被公子喝住:“你二人不得无礼!”
公子正欲离开,老道却再次开口。
“老夫在人世间数载,阅人无数,如今只想最后劝公子一句:莫等到人去楼空,再感慨伤怀。”
公子身形一顿,又继续向前走去。
只见桌上那满目的下下签变为了上签,老道却仍没将那签子收起。
慢慢的,许多的签子又变为了上上签。
这时一旁出现了个少女,细看,这少女长着对小小的狐耳。
“老道,你为何劝他?”少女不解道。
“只因早出生的那不足半刻,便能登基为帝。同为先帝嫡子,凭何残暴的铭阳帝当的,这庐陵王当不得?!”
老道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整个人都有些抖。
少女锤了锤老道的肩,说:“真搞不懂你们人类神奇的情感。但是你折损修为和阳寿帮他逆天改命真的有意义吗?还改成那么好的签,就不怕哪天突然就死掉了?”
“老夫只是劝庐陵王早点动手,那上上签是因他对国师的心意而变。倘若迟迟不起兵,最终定会落个谋逆立斩的结局,毕竟庐陵王念及兄弟情分,铭阳帝可不顾。那小国师会因替他求情而被软禁,郁郁而终。暴君将无人能牵制,滥杀重臣,放任监官,民不聊生,不出十年,必定爆发农民起义。若真是那样,这国运散尽,当年开国皇帝救老夫那一命,天道要老夫偿还的果那可就还不完了。到那时,天下黎民的苦难,战死的鲜活生命,我是有多少阳寿都扛不住喽。”
老道士边收拾桌上的签子,边不住的叹气。
少女还是有些不解,挠了挠头,“你们人怎么那么喜欢权力和金钱,甚至不惜手足相残?还不如我们这山野小兽,哥哥为了救一个救过它的人都不怕死了。没想到人竟是如此无心无情!”
老道有些许沉默,少女才反应过来面前这老道也是人。
“老道士,你别生气,我可没说你,你是个好人。其他人要是知道我是火狐变的,指不定一心骗我剥皮呢!你救了我,还教我怎么藏耳朵,你可不是坏人!”少女表情严肃了起来,认认真真的说。
老道把签桶放回原位,意味深长的说:“老夫没气,你说的也不假,老夫活了百年,还真没碰到几个不慕权势、不慕钱财,把情感看的重重的人,那小国师倒是一个,就是可惜了……这世间有几分真情?人,太过喜欢那些身外之物了,若真要舍弃又不行。毕竟,行走于世间,哪里不要钱财和权力呢?你也莫要认定老夫就是好人,你我相识也不过数十载。”
天边的太阳渐渐落山,老道站起身来,背着手向前走去。
少女抬起头,看着被金光包裹的老道,出了神。
待到老道快要走远时,方才起身将东西整理妥当背上,悄声的说了句:“老道士可真像神仙啊。”
几天后,
庐陵王逼宫,铭阳帝一把火烧了寝宫,葬身火海。
新帝登基,好不风光。
老道的摊前,仍旧是那穿着锦衣的公子,仍是那两个侍卫。
“先生,我赢了,今日是来道谢的。”
说完就向前推出了块玉和一张地契。
身后的两个侍卫招呼着不远的处的马车,那车子上载着的许是黄金。
老道摆了摆手,只是收下了那块玉,那公子没在说什么,离开了。
是夜,
少女同老道讲着关于新帝的传闻。
“听说那大火烧了一日,第二日便是下了大雨才灭,焚尽了所有的东西,只留下一块宝玉。我趴在宫墙上听宫女太监讲着说什么,国师望崇治帝念及旧情留铭阳帝一命,崇治帝不愿,国师气不过想要回山里去,被软禁于暖阁。”
老道丝毫不感兴趣,就没有回话,仍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看老道这样,少女有些不服,抛出了个问题。
“你可知那玉在何处,又有何玄机?”
老道笑了起来,说道:“怎的?你知道?”
“不知道。”少女丝毫不慌,理直气壮的说,“这不是有你在我才问的嘛!”
刚说完,就变回了狐狸模样,好在挨打的时候可以跑掉。
老道看她这模样,宠溺的把小狐狸抱在怀里,摸了摸它那毛茸茸的头。
“这玉可在老夫手上了。”
说着把手里的两块玉石放到了面前的桌上。
“你仔细看,有什么?”
小狐狸脑袋向前凑了凑,还探出鼻子仔细嗅着。
“这里有字诶!”它激动地说。
这个字念泓,这个字念棣,是那二位皇帝不得被提起的名讳。”老道说完,将两块玉拼在了一起,挂在了小狐狸的脖子上。
然后拍了拍它的头,什么也没说,小狐狸却明白了老道的意思。
次日清晨,皇帝寝宫。
早早起床准备上早朝的崇治帝看见桌上那熟悉的玉佩。
那两块玉已经密合在一起了。
崇治帝看着那玉,笑笑将玉给了一旁的大太监。
“你给国师送去吧。”
殿里的小太监只能听见远去的帝王最后轻轻的说着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