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乙女】写给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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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的宝贝:
夜里又下了一场雪,很大,就如七年前我们初遇的夜一样。
高三的寒假,几乎每天都是在图书馆里过的。那天晚上闭馆时,天空中突然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没有任何征兆,路灯下的大片暖黄瞬间就只得从雪花间挤成缕缕细线。我紧了紧挎包,戴上帽子,抬脚闯入雪的盛宴。雪花打在脸上是刺骨的寒。风如刀割。忽然间一片阴影笼下来,侧头看,你走在我身旁,抬高手与我共伞。即便有口罩遮着你的脸,我也能感觉到你带笑的嘴角。
你问,同学,你也要去车站吧?
我回,嗯。
于是我主动接过伞,轻声道谢。
你与我不乘一班车。你上车后,坐在窗边,朝我摆手。车内的灯光将你的轮廓晕染开,我看不清你的脸,只记得你的眼睛,是露水中的弯月。
之后便常常遇见你,有时是在车站,有时在图书馆旁的咖啡厅,甚至有几次我就坐在你对面,只是你好像从未注意。
开学后发现,你在我隔壁的文科班。从同学们口中知道,老师们常提到的“很有天赋也很用功的女孩”就是你。
知道你的名字,是在颁奖典礼上。舞台灯光明亮,落在你装满璀璨繁星的眼里,同那奖杯一样夺人眼球,偏又笑得温软。似乎你手里的荣誉证书也会因你的名字骄傲。
我们的班主任是好友,高考后,两个班一起到农庄里吃喝玩乐。我在游戏时受了伤,左手肘渗出点点鲜红。金四处询问药品。最后是他带你来了。你从包里取出医用酒精和棉签,拉我到一旁。帮我处理伤口时的认真,仿佛可以从眼中溢出。至今仍记得你的指尖触在我手臂上的微凉。
“小心点,不要碰到伤口。”你蹙眉,满眼温柔。
闲聊时,你说自己想去凹大。很巧,我们几个也是。
你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理由是上了大学好有个照应。
十八岁生日,你送我一只玩偶。你说,大人不过是长大的孩子。你还说,希望我心里可以一直住着一个永远开心的小孩。烛光里,隐约可见你的眼,湖面碎冰下的碧波般干净,温柔依旧。夜中又梦见你,白色长裙与遮阳帽,在花丛中向我伸出手,眼里只有我一人。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你。
喜欢你的眼睛,喜欢你的体贴,喜欢你坚强又不失柔软的心;想保护你,想给你满心的欢喜,想给你我的温柔;可以为你写诗,可以为你变得爱笑,可以为你成熟。
遇见你时会心跳加速,学会翻朋友圈只是想看看你的生活,期待朋友们的聚会因为你一定会在。
本打算寒假和你表白,没想到你竟先来找我。所以,雪夜,总会想起你的告白。
收到你的邮件本就欣喜,细细读完倾诉爱慕的文字,越发想见你。拨去电话,约定在咖啡馆见面,背包便跑。等待我的是你的笑与拥抱。
恋爱的三年,我们一起备考,整日泡图书馆,一起迎着晚霞去看电影,一起跑过深夜的操场,吃过凌晨的煎饺,从博物馆到演唱会,从初春到深冬,我身边的人一直是你。
毕业后我们结婚,到世界各地旅游。后来你选择当老师,到山区支教;我留在城里,被一家科技公司录用。周末我便坐车去看你,问你想吃什么玩什么,你只让我带些水果、面包过去。你说,孩子们在长身体,这些东西给他们课间加餐。
你牵着我在这小小的山村闲逛,青石板留下我们的足迹。草嫩绿,树苍翠,野花满山,鸟鸣清脆。孩子们从低矮的墙上探出头,傻乎乎地冲我们笑,眼里一片清澈,和你的眼睛一样,是干净的。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牵着手散步了。疫情未去,连见面也只能隔着屏幕,每每看见你眼底的晶莹,总忍不住鼻尖发酸,却又怕你担心,只好转移话题,最后说说笑笑地挂断电话,到夜里,辗转难眠。我会想,在离我遥远的小村庄里,善良的支教老师是否也和我一样,望着窗外的繁星,思念爱人的笑颜。
已是深夜,我仍想你。家里的花花草草、猫咪和我都很好,等疫情结束,我就去接你回家。
勿念。
我爱你。
―― 格瑞
2021、1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