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her
来自合集 猎杀者和伪装者的爱情故事 · 关注合集
summary:有关她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唯有满天银光绕在她身旁时,我才能够探及她滚烫的皮囊。
那个粗俗的野人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想要去探究他去了哪里。
对于新加入游戏的玛尔塔·贝坦菲尔,每个人都持有不同的态度,威廉·艾利斯认为她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女子,同时也是一个为了死去的爱人而赎罪的小女人。瑟维·勒·罗伊对此嗤之以鼻,他对玛尔塔抱有警戒心,但更多是想要拉拢她来保护自己,一个空军地勤?至少她训练有素。
而奈布·萨贝达至始至终都对她一无所知,人的戒备不信任其实就源自于对事物的一无所知,那种感觉实在令人后怕,设想一下,对一个人一无所知,你又怎会知道她那颗看似炙热纯良的心是否只是邪恶的表皮。
说实在的,奈布对他的这几个“同伴”都没有信任二字可言,他只需要完成任务顺利脱身回到家乡,顺带铲除一切麻烦,但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新来的空军地勤玛尔塔·贝坦菲尔会是他回到故乡的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在战场上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个道理直到现在他都十分受用,先发制人永远可以避免当你判断失误思维渐缓时被敌人一击毙命。
墨绿色的光漾满乌云弥漫的天空,星光明灭散下的细碎的光点落在斑驳树影的间隙里,细枝被风吹得摇曳起来。巨大的蟾蜍雕像投射在地面的影子像童话书里偷梦的怪物,玛尔塔看着倒映着自己面孔水面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丢进去,溅起的小水花让水中人的脸渐渐破碎。
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她竖起耳朵可以听见身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玛尔塔几乎听不见奈布的脚步声,这是个棘手的家伙...她心想着。
玛尔塔胸口微微的起伏似乎是在努力压制紊乱的气息,一旦让奈布萨贝达这样勘察能力极强的人发现,她的任务就会变得更加棘手。
于是玛尔塔只能将计就计转过头,奈布似乎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也愣了一下,两人靠得极近,她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会和奈布鼻尖相对。事实上她的确这样做了,这是一个暧昧的举动,鼻尖相对的瞬间奈布便条件反射地朝后退去。
玛尔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只有保持安全距离才不会被轻易的击杀。
她故作惊讶地问:“萨贝达先生,这么晚了您还不睡觉吗?”
奈布没有回应她的话,眼里覆着一层冰。
玛尔塔借着微弱的星光才勉强看清了奈布被黑暗勾勒的轮廓,玛尔塔这才发现,她一直都没有好好观察奈布。
他是亚洲人,但是又有些偏西方的长相,矮小的身躯却有着健硕的肌肉和强健体魄,他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玛尔塔一直很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将那样一片一览无余的美丽的海装进干瘪的眼眶,他的鼻梁很高挺,唇角伤疤被遮盖起来。他的脸被绿色兜帽的阴影遮盖了一半,额前的碎发干脆利落。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无法捕捉到对手的细微表情,就意味着要冒更大的风险。
少顷,奈布才淡淡开口做出回应:“你不也同样待在这吗?”
玛尔塔尴尬一笑,她的心脏狂跳着,每一声铿锵有力的心跳都是她的紧张与对眼前强大敌人的畏惧所促成的。
如果不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那她恐怕今晚就会横尸花园,纵然她也接受过高强度的训练,格斗也不在话下,但对比起这样一个从血雾与死亡弥漫的战场上存活下来最后从事自由雇佣兵行业的猎杀者,完全就是相形见拙。
人在紧张的时候大脑就会飞速运转,这成功的帮助玛尔塔回想起昨夜路过大厅时看见奈布望着窗外的盈盈月光时少有的放松状态,她的急中生智也的确帮她躲过一劫。
“我想,今晚的月色会很美。”
她没有刻意的去说赏月,而是这样模棱两可答非所问。不出所料的是,奈布在听见她这句话以后紧蹙起的眉毛微微舒展开来,他抬颌朝天空望了一眼,就好像一个孤独燃尽的火把望着漆黑的夜空一般。
玛尔塔不知为何,从这个嗜血的雇佣兵身上看见了旁人不知的破碎感。
抬头后只有几颗忽明忽暗的星子,奈布一瞬间脸色又变得阴沉乌云密布。他微微扬首看着玛尔塔,这是一种猎人对猎物居高临下的表现。
“乌云密布,不见一丝月光。”
玛尔塔只觉得他是个惜字如金的家伙,“谁又能保证月亮会一直不出现呢,因为一时看不见就放弃的人一定没办法欣赏到执拗的等待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人所望见的美丽。”
奈布听见玛尔塔这一番颇有深意的言论以后意外地坐了下来,他指骨分明的手富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红木圆桌发出咚咚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简直是对玛尔塔紧绷着的神经的摧残,她知道这番话起了作用,但也明白奈布萨贝达始终在试探着她。
他们在与狼共舞与虎谋皮,相互的博弈试探只为让自己处于上风,或许玛尔塔贝坦菲尔和奈布萨贝达达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共识。
他们都是棘手的麻烦,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也只有彼此,故而需要一步又一步的试探,但不同的是,奈布无需像她一样伪装,在自身绝对强大的情况下,他显得游刃有余。而玛尔塔却不得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以免被这头野狼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玛尔塔忽而意识到这场棋是不可破解的死局,如果她不说出这番话,那她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如果她说出了这番话,那她接下来无意是在触碰狼牙稍有不慎也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还没开始参加狂欢就被同行人迫害,一事无成的死去。
最终玛尔塔只能硬着头皮将计就计,她坐下来右手撑着太阳穴微微歪头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她只能佯装放松姿态以此引起奈布萨贝达的疑虑。
而奈布也如她所愿,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已经开始微微动摇,参加这场狂欢游戏的四个人全都心怀鬼胎,这样的放松姿态绝不可能在有旁人的情况下展现出来。
奈布的戒备心逐渐被对玛尔塔浓烈的兴趣所掩盖,他的嗓音有些哑但听起来却像低沉的大提琴一般。“你刻意的伪装还有每一句话都是在引导我放下对你的戒备心,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在听见前一句话时,冷汗几乎浸湿了玛尔塔的衣领,但是后一句话一脱口,玛尔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虽然走对了路,但是却坐错了车。
“这是一个很好也很难回答的问题。”玛尔塔故意停顿了几秒,“这个问题好就好在,它可以一下子就让我们两个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它很难回答的原因有很多,一个女人想从一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作为参加这场游戏的同行人又想从彼此身上得到什么,以及最难回答的,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奈布半眯着眸打量着玛尔塔,她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思维敏捷做事干脆利落并且洞察人心,栗色的卷发被高高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在往下是西方人特有的高鼻深目,但那双琥珀般的眸里有一团复杂交织的情绪,如果想要一探究竟就会像陷入沼泽一般无法脱身。
她身材高挑,略有宽大的不合身的军服都能被她曼妙的身材撑起,他不自觉地视线下移,看向玛尔塔裸露在外的小腿,顺着小腿优美的线条一直往上是无人涉足秘密区域,他的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
“你倒是能言善辩。”他说,“但你看似委婉含蓄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实则是答非所问还顺带又将三个问句抛给我让我来回答以此保持自己居上的地位。”奈布的嗓音很沉稳,比起之前,要显得有温度的多。
奈布抬眼睨了她一眼说:“你很畏惧我。”
玛尔塔在奈布的几轮攻势下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但她机敏地捕捉到奈布刚才不怀好意的视线,于是她安静地等待着奈布的视线触碰完她的全身。
对于玛尔塔的默不作声是在奈布意料之中,他几句下来看似是在与玛尔塔周旋,实则是在给自己寻找更多杀掉她的理由,她实在是太危险,留着百害无一利。
倏忽间月光穿过了层层阴翳直直照射在地面,朱红的雕甍下垂挂着露珠似的月光,像是别出心裁的一幅幻想画,两人的影子被光无限拉长,令人感到有趣的是,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连目光都小心翼翼,可他们的影子却在光的作用下交织在一起,像一对缠绵悱恻的亲密爱人。
玛尔塔昂首望了一眼已经挣脱乌云束缚的月亮,奈布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半晌,玛尔塔轻咬下唇带着点点笑意说:“萨贝达先生,我们聊了这么久,终于成为了今晚被月亮青睐的欣赏者不是吗?”
奈布笑而不答,而玛尔塔此刻却起身身子前倾,看见她的脸越贴越近,奈布本应该遵循本能直接让她安分地躺在地上,但他也克制住猎杀者的本能,即便他对于为什么要克制这一本能感到不明所以。
她身上沾染了玫瑰的香气,明明身着军装一丝不苟的模样,可她披着旖旎的月色靠近他时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勾起他难以压制的悸动。
玛尔塔的鼻尖轻轻擦过奈布的脸颊,她顺势而下与奈布的双唇越来越近,但她又像顽皮的孩子一样湿软的唇瓣只是蜻蜓点水似的擦过他的唇角。
玛尔塔贴近奈布的耳畔,声音明明还有些稚嫩,却如同塞夭的歌声般蛊惑人心。“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会乘着月色吻你?萨贝达先生,你想要探究我的所有秘密是吗?那我就把它们全部放在我的心里等着你。”
说罢她又坐了回去,脸上添了一丝冷淡神情仿佛刚刚那个在奈布耳畔低语的人不是她一样。
“今晚的月色真美,萨贝达先生,祝您一夜好眠。”
直到玛尔塔的身影融在了阑珊的夜色里,他才堪堪收回视线。
心里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但他很快又恢复冷静,奈布抽出腰侧的弯刀高举过头顶,反射的寒光与月光较劲。计划有变,本该第一个铲除的麻烦现在被调换到最后一个,而下一个人是那只毒老鼠。
沉浸在梦中的人们怎会知晓带着浓重的诡谲风云的局势徒然转换,已经像不断蔓延的藤蔓似的蔓延到他们周边。
这一晚玛尔塔辗转反侧也无法进入梦乡,她隐约猜到了有关于野人的真相,关于那个魔术师,玛尔塔也已经猜测到他的结局,她并不打算参与这场纷争,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帮助她解决这些麻烦,何乐而不为。
玛尔塔忽然想起一句来自东方的古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那么再下一个人又是谁呢?她只能大约猜测出奈布改变了他的计划,她不敢过分自负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只要完成了任务就能够顺利脱身吗?
重重疑虑下玛尔塔彻底没了睡意,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赤足踏在那条重金买来的波斯地毯朝着书桌走去。
她需要将这层皮再精心修饰一下,玛尔塔蜷指握住羽毛笔沾去墨汁洋洋洒洒的在日记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她没有去写日期,那样反倒有刻意的痕迹。
做好一切以后玛尔塔又躺回床上,她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奈布萨贝达对她一无所知,那她就给他这样一张“身份证明”。
瑟维的弑师恶行不出所料的被曝光在光明中,玛尔塔神情泰然地切割着一块牛排,看着刀具一点一点割下肉玛尔塔阖上了因为一夜未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她神情自若仿佛在餐厅里众人的纷争皆与她无关,用完早饭以后她拿起一块手帕轻轻擦拭嘴角,当着人们的面离开了餐厅。
瑟维恼羞成怒地甩开威廉粗壮的手臂推开门追了出去,听着身后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玛尔塔心下了然。
瑟维冲上前大口喘着粗气,“贝坦菲尔小姐,我知道你是训练优良的军人,我恳请您帮帮我。”
他没有办法与这么多人周旋,一个棘手的萨贝达对他而言是致命危险,他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分散奈布的注意力从而帮自己争取到更多时间,刚才在餐厅的争吵玛尔塔置若罔闻,并且出身在军人世家的她一定能与奈布萨贝达抗衡。
他孤抛一掷赌上全部筹码,玛尔塔微微眯起双眸不作声,等了许久都未听见玛尔塔的回答,瑟维又开始思考能否另辟蹊径。
但惊讶的是,玛尔塔答应了他。
瑟维侧目瞥见奈布他们已经走了出来,他走上前伸出手大声地说:“合作愉快,贝坦菲尔小姐。”
玛尔塔露出坚定的神情回握住瑟维的手。
她能够感觉到奈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快要将她盯穿了似的。
玛尔塔旋身仄目暼了一眼奈布,两人四目相对后奈布很快又移开视线。
必要的时候,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反倒是找到真正安全的道路的条件,再者便是,她永远不会让奈布猜测到她的下一步行动。他这样的亡命徒对于危险指数大且捉摸不透的人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但玛尔塔也在赌,赌她的伪装天衣无缝甚至骗过奈布萨贝达,赌她能够让奈布萨贝达改变一次计划就能让他继续为自己一次又一次作出改变。
傍晚,落日的余晖点缀着空旷的天空,红与蓝,冰与火的交缠让整个天空都像是一幅印象派画家画出的色调鲜明的傍晚落日图。飘然而过的云边也染上这层橘红,甚至映的雨雾都变得血一般殷红。
玛尔塔应约来到瑟维的房间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问道:“罗伊先生,您在吗?”
话虽这样说,但她却把身子贴近门前耳朵贴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声响。
隔音实在太好,完全听不见任何,但她还是十分有耐心的仔细听着,直到听见刀刃被拔出的声音,玛尔塔因为震惊而瞳孔放大,她没有想到奈布会这么快动手,这样的连环圈套下打了瑟维一个措手不及,而她也因为自作聪明被卷入其中。
“看来他不在里面,或许他正在花园?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反复爱上观看日落。”玛尔塔说。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本想着为了不让伪装被奈布萨贝达识破然后近而被他视作障碍铲除而去保护瑟维,因为玛尔塔大概猜到了一旦瑟维下场,下一个人就会是能够威胁到奈布的自己,不料他动作这么快。
想要独善其身已经是天方夜谭了,而在回到房间以后,一个人端坐在椅子上双手相扣放于腿上。
“知名不具小姐,伪装是一件十分耗时耗力的事情不是吗?希望你能够以你的真实身份示人,此外,如果你仍然用着这个假身份,我会给予你严厉的惩罚。”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来的压迫感连奈布都稍逊三分,男人穿着擦得锃亮的皮鞋擦过她身旁在她耳畔低语。“知名不具小姐,你觉得你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一个亡命徒为你一次又一次破例吗?”
玛尔塔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她觉得头晕脑胀,轻柔的关门声直接压断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玛尔塔显得手足无措,真实的自己...
如果说过去她是一个游刃有余技艺精湛的演员,那么现在的她就像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一无所知,她瘫倒在地上,冷汗划过鼻尖淌落在地。
玛尔塔抬手狠狠地甩了自己一耳光,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恢复了理智,她知道成败都在今晚了。
玛尔塔跌跌撞撞地走向书桌翻开日记在留下一行字后便脱去衣服,简单洗漱完以后她就躺在床上,阖上眼睛以后无边的黑暗侵袭着她,她无法入睡,也决不能入睡。
直到深夜,玛尔塔感到阵阵困意时,她清晰地看见门把手的扭动,她今晚没有锁上门。
到现在玛尔塔都不仅感叹奈布的反侦察能力实在是太强,如果她已经入睡,即便再浅的睡眠也无法听见他进来的声音,明明夜晚会无限放大人的感官,但玛尔塔却始终听不见奈布的脚步声,甚至是呼吸声。
意料之中的,奈布并没有来到她床边一绝永患,他翻开了她的日记。
翻开日记第一页,印入眼帘的便是玛尔塔龙飞凤舞的字迹,奈布在看见以后微微抬眼有些震惊。
“我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人,也许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仍然会记得在伦敦的一个街头我与他擦肩而过时,所有情绪不小心跌入那双深邃的眼里,我发誓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双像他一样美丽的眼睛。如今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奈布·萨贝达。”
落款时间是清晨9.30
他接着往下翻,看见昨天晚上玛尔塔回来以后写的简短的一句话。
“我想他一定很爱他的故乡,因为喜欢有月亮的夜晚的人都是漂泊在外的人,我很高兴与他有了共鸣。”
晚上1.30
再到今天早上——“我知道瑟维·勒·罗伊不怀好意,但是我必须帮助他,因为他死了,下一个人会是我,多么讽刺,我那么深爱记挂了那么多年的人却视我为绊脚石。”
早晨9.50
黄昏时写的。
“你不必吻我,就可以得到我藏满秘密的心,你只需要拿着你的刀将它剜出来,剜出来这颗因你而跳动的心脏。”
下午18.30
以及最后一篇,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没有锁门,我向你袒露我所有的底牌。”
没有时间落款。
“深夜闯入女士房间这一行为并不绅士。”
玛尔塔突然出声,她缓缓从床上坐起,即便是漆黑没有光线的房间,也可以看见那双澄澈如海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的身影。
这是玛尔塔最后的杀手锏——自爆。
“不用打开灯,你不需要记住我死时丑陋的模样。”她莞尔一笑说。
奈布依旧没有接她的话,他走过去把门关上,玛尔塔清晰的听见他抽出腰侧的弯刀,他是用右手拿着刀,反射的光倒与今晚苍白惨淡的月光融为一体。
弯刀抵在玛尔塔的细颈,她甚至感受得到这把刀有多锋利,只是轻轻抵在脖颈处,就已经有了一个浅淡的伤口,渗出些许血珠。
“你是想先听我的秘密再杀了我,还是直接干脆利落的...”
玛尔塔再也没出声,奈布的手扼住她的后颈,满手的老茧磨得她皮肤生疼,他把她带往自己偏头用力地吻了下去,玛尔塔瞪大双眼不知所措,奈布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侵占她全身。
热息喷洒在玛尔塔的脖颈,奈布的唇游走于此,他将那把弯刀放在玛尔塔枕头底下,他抬手捧住玛尔塔细长的腿,房间里传来阵阵布料摩擦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他说:“我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人,也不是随便一点甜头就能打发的家伙,玛尔塔贝坦菲尔,我对你一无所知,所以我会让你染上我的一切,我会铲除一切危险又难以琢磨的人,至少这样,我也算变相了解你了。”
说着他深深浅浅的吻又烙印在她身体每一处,他的指腹感受着玛尔塔的肌肤纹理,又像无法满足的饕餮在玛尔塔身上刻下属于他的印记大块朵颐。
玛尔塔水光潋滟的眼带着情欲,她的手穿过奈布的发丝将他的头带往自己胸前,那样激烈的心跳,是他赋予她的。
“我会告诉你有关于我的一切。”
奈布感受着她的体温,他凑过去亲吻玛尔塔的羽睫,“长夜漫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说。”他们坦诚相见,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只一晚的意乱情迷,却用一生都无法忘记。
奈布·萨贝达,压制全局的猎杀者,在游戏开始时便受到了严厉的惩罚,他无视规则甚至乎破坏规则,可在濒死前一个恶盈满贯的人却又仿佛被唤醒良知,托人将酬金带回故乡。
而伪装者玛尔塔·贝坦菲尔,是整场游戏中最意外的一点。
她在扮演他人时游刃有余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人,可到了展示真实的自己时,却又慌乱不堪。
这场实验中最耐人寻味的一点在于,猎杀者解决掉了所有人,唯独放过了伪装者并且掩护她离开,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仅相处五天两者却产生了强烈的感情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作为少数被监管者带回来的实验体,一个新的想法又跃至脑海中。
成为监管者的猎杀者,与被消除记忆的继续参加下一轮游戏的伪装者相遇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玛尔塔完成了她所有的任务,只要打开大门她就可以逃脱,可当看见鹿头抓住奈布时,她未尝踌躇举起信号枪,将自己唯一可以保命的子弹射出。
她泪流满面不再去看奈布,其实她有两条命,一个是这颗信号弹,另一个是自己这充满虚假永远不见真实的心脏。
“奈布萨贝达,我把我的命,给你了。”
或许躺在手术台被改造时,还残留一丝人性的奈布会想起那天晚上玛尔塔对他说的一句话。
“纵我千变万化,千面也好万面也好,只要我所扮演的任何一个角色都始终如一的爱着你,那他们便是真实的我自己。”
第二场游戏要血腥的多,猎杀者的人性皆被摒弃,唯有猎杀嗜血的本能保留了下来,他割破那些求生者的喉咙,或者是一瞬间就可以绕到他们背后砍去他们的头。
玛尔塔全神贯注的破译着这些该死的密码机,乌鸦振翅掠过树梢发出凄凉瘆人的叫声,玛尔塔蹙着眉用力敲打着又一次卡住的机器。
忽然她听见来自于队友的一声惨叫,她拖着一身伤跟过去,奔跑时小腿撕裂般的疼痛,军服内里的棉絮都被扯烂翻了出来,她几个踉跄险些倒地。
“啧。”玛尔塔吐出一口血沫,她这一整局游戏都在专心致志的破译密码机,甚至连监管者的面都没有见上。直到看见一个身材虽然矮小戴着绿色兜帽的男人,他转过头,左眼眼眶被荆棘布满,交缠的荆棘上还有尖刺,因而他的左眼时不时会流下血泪。
他的右眼黯淡无光充满暴戾,他拿出弯刀轻车熟路地挑断队友的腿筋。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回荡在整个圣心医院,队友看见了玛尔塔以后一边呕着血一边求她救救自己。
玛尔塔吓得呆愣在原地,直到奈布一刀封喉彻底,再也听不见那样折磨人的惨叫声。
奈布仄首看见玛尔塔,嘴角诡异的上扬,下一秒他便提着刀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玛尔塔面前,玛尔塔看见朝自己挥来的弯刀反应迅速地屈腿蹲下躲过一击,又双手抓住板子边缘用力盖下便跳窗逃跑。
得益于肾上腺素的作用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无顾忌的跑着,可她没有想到奈布那么快就能跟上她,最终她下定决心,她本想留着这颗信号弹直到开启大门时以防万一,但现在她不得不提前用掉。
西边的大门是已经打开了的,不幸的是,当另一个队友已经打开大门充满希望时,奈布一刀插入那人的腿里用力一捣,将人拖了回来献祭。
玛尔塔借助障碍物与奈布拉开距离,就在她准备射出信号弹时,她蓦地停住了。似曾相识的场景一直盘桓在脑海里。
惊奇的是,奈布也停了下来,两个人离的很远,但都没有动。
顷刻后,奈布一步步朝她走去,他的脸惨白如月光,左眼布满荆棘,右眼黯淡无光。他走起路时脚步实在是轻,轻的连一片羽毛落在地上都比他的脚步声要重,仿佛踩在雪地般的轻盈。他的身形矮小,可是却又刚刚好能装进玛尔塔的眼眶。
“奈布萨贝达,我把我的命,给你了。”玛尔塔本能地说出这句话,而奈布始终没有停顿,缓慢却坚定地朝她走来。
玛尔塔始终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直到奈布走到她面前,左胸抵着枪口。
由开始到最终,由理性到沉溺。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这一切都如此苍白而悲伤。
有关彼此的一切,他们都一无所知,只是窗边的银光绕在她身旁,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玛尔塔最终扣下了扳机,巨大升起的血雾布满天空,滚烫可达上千度的高温融化了这一切,像是曾经奈布萨贝达的热切恳望,融化了玛尔塔贝坦菲尔冰霜封存的心。
猎杀者与伪装者之间的爱情是命中注定的悲剧,可换个角度来想,这是他们用尽最后一丝气息泯灭在高温里,才换来的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