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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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普设单人乙女
•一个比较沉重的选题,但还是希望你能读完这个故事。
卢卡谢维奇医生死了。
为什么呀?
我漫无目的的在曾经的大学校园里闲逛,偶尔看个树,看个鸟。
“菲利克斯的名字是凤凰吗?”
“实际上是幸运的意思呦,跟凤凰的读音也不是很像。”
金头发的青年抚摸着路边的树,转头对着我笑。“不过如果真的跟不死鸟一样就好啦,就像波兰。”
“涅磐重生诶,很棒。如果病人也能涅磐重生……痛!”
他用指关节用力敲了敲我的头,“不许说这种傻话,而且病人也不会按照案例来生病,好好学。”
“银桦啊,还开着花呢,真美。”菲利克斯又继续欣赏行道树。“红花银桦的花语是长寿!”
“我不太关注这方面……”
“记住美好的祝福,肯定会在某个角落成真。”
风吹起他金色的发丝,薄嘴唇露出的微笑永远绽放,太阳光逆打在他的身上,就差来上一双天使翅膀。
“嗯……我不信这些……”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个神秘的小盒子。“将将!祖马龙新款银桦薰衣草香水,中国的专柜应该还没有上线,我托我朋友买的。怎么样?喜欢吗?”
“嗯……我不怎么喜欢香水,但如果是祖马龙的我会喜欢。谢谢菲利克斯,我很喜欢。”
我亲了他的脸颊一下,他立刻夸张的像个话剧演员,将两个胳膊打直,然后猛地捂住胸口:“哦,天呐,天神弥赛亚赐给了我一个香吻,我这辈子都不会洗脸了!”
“有口红印啦,快去洗!”
银桦树刚刚开花的时候是春天的末尾,现在已经是深秋了。
我痴痴的望着那个街角,菲利克斯就是在那里送给了我一瓶香水,八年了,我现在手里还攥着瓶子。
因为想要香水更长寿一点,想用的更久一点。
但是放了那么久,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妈妈,爸爸会回来吧。”
爱德温娜拿着凤凰玩偶——菲利克斯亲手做的,我曾经嘲笑过像只火鸡。
“温蒂,爸爸不会回来了。”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抢救无效死亡。”
他被人用刀片划伤了颈动脉。
菲利克斯跟我一样,都是小儿外科的医生。他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手术医生,为人随和长相帅气,孩子们都喜欢他。
那个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即使心电图已经停止,菲尼克斯却还是在为孩子按压着胸脯,直到他完全丧失希望。
他看上去很失落,也很彷徨。发丝因为汗水粘在脸颊上,脸部也因用力过度而通红,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狼狈。
“菲利克斯!12床的孩子需要你赶紧去看看……菲利克……”
是一起连环追尾,一辆被改装过度的跑车失控撞向了孩子们的校车,不少孩子受了伤。整个儿科都忙的要命,我自己走路都感觉鞋底发烫,我叫住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愣了两秒,转头看向我,看上去要哭了。
“好,走吧。”
他迈出步子奔向12床。
一众人忙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终于缓了口气。
“哈……”菲利克斯痛饮一大杯水,整个人两眼涣散,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像只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其他同事也歪七扭八。
“菲利克斯!有病人家属要见你!”小护士跑过来,然后再丢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是23床梁康元的家属。”
“抢救无效的那个孩子啊……”
菲利克斯走了出去,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病床上的小女孩看到了血液飞溅的一幕,尖叫响彻整个科室。
我疯了般的冲了出去,赶忙按压止血,可是血液就是不受控制的流啊,像是决堤了的江河,一如我的泪。
七八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士跟其他病人的家属一起联合按住了伤人的男人,他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你他妈还老子儿子!为什么把我儿子晾在病床上?为什么去抢救别人孩子?你这种医德败坏的医生就不配活着!看人家孩子有钱就巴巴的往上凑了吧!!!!”
保安赶了过来,菲利克斯也被送往了急救室。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冲了上去,抄起一个闲置的吊瓶架子,狠狠朝那男人的背后砸去。
非常响的咣当一声,而那个男人也明显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正当我高高举起,想要再挥下第二次架子时,旁边的人赶忙也拉住我,防止我再做傻事。
我的整个大脑都空洞了,不断闪回着倒在血泊里的菲利克斯的样子。
你们难道都他妈的没看到吗?是他先打了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没有人去也让他流那么多的血!!!我冲上去了,你们都他妈的为什么要拦住我!
菲尼克斯的身体还带有着温度,发丝像绸带一样柔软,皮肤还有回弹。
他的脸和嘴唇都已不再红润,也不会突然站起来抱住我,笑嘻嘻的说都是逗我玩的了。
“菲利克斯……菲利克斯,说句话吧,菲利克斯!”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再也不会给我任何回应了。
他那么安静的躺在上面,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我被停职了,因为殴打患者家属。
被派出所拘留五天,在外面迎接我的是菲利克斯的好友托里斯和爱德温娜。
我可怜的小百灵鸟眼睛都哭肿了,小手被牵着。我竟然没有在最灰暗的时候陪在爱德温娜的身边,我真是个失败的母亲。
“妈妈!”
她跑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爱德温娜……你一点事也没有,真是太好了……”
托里斯怕我想不开,专门过来跟我谈谈心。
我知道他也非常难受。
“爱德温娜怎么办呢?她才五岁啊!她连长句子都不会说就没了爸爸,她才刚学会唱那首波兰语的歌啊!”
我的情绪再度失控,反应过来时,托里斯的泪也在慢慢的流。
“对不起,我失态了……”
“不……不,完全没有关系。”他拿手抹着眼泪,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菲利克斯会保佑着自己的小百灵鸟的,他是个最善良的人,会保佑我们所有人。”
梁某,36岁,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我读完这段话,继续抬头看了看银桦树的叶子,发现它落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有菲利克斯了……”
菲利克斯喜欢唱歌,经常会录在自己手机里的录音机里,我翻到最下面,一条一条的开始听。
活泼又年轻的声音,唱着活泼的调子。
如同三色堇一般鲜艳的生命。
终于翻到最后一条,耳朵接收到并不是歌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念白。
“我是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
“可能在自己青年时录下遗书会非常奇怪……但我还是想完成。”
“请把我的遗产分成四份,最多的那份要给爱德温娜,剩下的要交给我的妻子跟我的父母。”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还没死呢。希望你们永远身体康健。”
“亲爱的爱德温娜,我最美丽的小百灵鸟。爸爸希望你茁壮成长,风雨无阻的奔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我亲爱的妻子,我想告诉你。”
“我永远爱你。”
等到风将我的头发吹开,我才意识到我流了很久的泪。
我一把将手中的香水瓶盖拧开,将剩余的液体全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头发都湿了。接着不顾一切的奔跑起来,但究竟要跑向哪里我也不清楚。
大概是跑向那个,在彼岸的,怒放的生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