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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5 22:51:234948 字0 条评论

策约·情深

1.

百里家族世世代代都守着刺客行业,族人几乎都擅长各种暗杀手法以及近战格斗,危机感强烈安全感为零、没有归宿的日子如同暴风席卷整个家族,沉重、压抑压迫着每一位身经百战的杀手,而这意识却又像是生来就刻入骨髓,并不是将染满鲜血的手往水一冲就能安详无事过一生。

这类人心里往往最渴望的便是那一丝的柔情,起初族内各类型刺客进行通婚来保证‘杀手’二字不外传,绝对的利益将向往扼杀,希望被绝迹,人们不带感情在族内盘根占据地位,以至于一些仅因为利益催动而诞生的新生开始厌恶、愤恨。

这种暗不见光、人们老死不相往来的现况让新生的血液沸腾,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开始了。

渐渐的,开始允许不是从事杀手行业的特别血液加入,带来的爱与被爱感染整个家族,洗刷阴沉,自此便有了活气。

2.

父亲半辈子都依靠杀人赚钱,在族内积得一些威望,而妻子是负责侦查以及获取情报的间谍,血腥场面见惯,双手拿起武器自保时候,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但做饭却是一绝,在结婚一年内就生下了百里守约。

守约从小就懂事很少哭闹,族人在调侃这娃娃会不会连武器都拿不稳的时候,比他小两岁的弟弟百里玄策就已经手拿钩镰开始学习成为一名刺客的道路了。

对比起玄策的近战,守约更喜欢用狙击枪,当你刚从一场厮杀中脱离,自以为可以存活下来的时候——砰的一声,你的生命就被剥夺而走,他也觉得一枪毙命可以减少些痛苦。

父母总是忙,在童年里兄弟二人很少和父母见面,小孩子让冷酷无情的人也变得柔软起来,母亲自责摸了摸兄弟两人的头发,明明才这么点大就被丢在家里。

身后的父亲提醒着时间快到了,面前的守约拉住玄策的手信誓旦旦的说:“妈妈和爸爸快去吧!玄策交给我来照顾可以的!”

许多年后,玄策坐在病床前想起这一幕,感叹哥哥明明也是个小不点,却可以扛起来自己小小的世界。

3.

时间从来不会停下等任何人,比守约还高出一个头的玄策正收拾着行李,守约瞧了他一眼继续和母亲说话:“妈妈你说奇怪吧?明明是我从小喂大的,怎么长得比我还高。”

母亲脸上已经有了些皱纹,气质却从未改变,依旧端庄。她喝了口茶笑着说:“长得高好,以后就让弟弟保护哥哥。”

眼睛一闭下意识觉得这两孩子还没有长大,弟弟练钩镰到哭着趴哥哥怀里,受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都是哥哥出头保护他。

这是她和丈夫从未参与过的时光,背后都是守约笨拙的照顾着,被护着长大的狼崽子早就接着不同任务成为族里最年轻的刺客,回到家却像个普通孩子找哥哥蹭蹭说想吃哥哥做的炒饭。

现在两个人准备搬出去,已经到了上大学的年纪了,母亲织着毛衣感觉到了欣慰和满足。好久好久没有做过这活了,丈夫在一旁弄着毛线,这种安静的日子正是所追求的。

守约突然急急忙忙的出门了,说有个任务,今晚之前就能回来。玄策只是嘱咐了一句平安回来就松开手目送哥哥远去,转身去找了母亲。

母亲织出了一件毛衣,还在父亲面前比划说道:“太久没有织了,这线都歪七扭八的。”转眼对玄策说:“妈妈年轻时候织出来的毛衣都可好看了,都有人争着要买,你爸那时候为了认识我天天来买毛衣呢。”

父亲摸了摸头笑着回答道:“当时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怕吓跑你还瞒着你偷偷出任务,结果你告诉我说你是族里负责侦查的。”

听着母亲和父亲说着那些往事,玄策咬了几下舌尖还是问出了口:“咱家族现在还是可以族内通婚的对吧?”

玄策带着私心抛出问题,母亲正在将手里的毛衣给父亲穿上,父亲给出了答案:“这个规定现在依旧允许,但不是强迫性的,所以不用担心。”

母亲闻声道:“怎么?是不是喜欢上了哪家姑娘了?告诉妈妈,我来给你把把关。”

这个时候玄策却故作思考,悄悄说道:“嗯……秘密,但是绝对会让你们很惊喜的。”

4.

搬出来的这些日子让玄策感觉到了幸福。没错,幸福。即使有时候任务棘手,但想到家里哥哥亲手做了一顿饭菜在等自己回家玄策就会充满力量。守约的厨艺没有话说,从小为了照顾玄策这项技能直接拉满。

但玄策还有一项特别任务:攻略百里守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喜欢上哥哥了,之前借着弟弟的名义来得到一些便利,却也可以说是在监督着守约。哥哥在学校很受欢迎,没有人知道他背地里是个杀手,常常有人给他送巧克力还有情书,有时候为了守约来接近他这个弟弟。

执行任务杀伐果断的人却闹着撒泼打滚说哥哥不可以答应,哥哥只能是我的。

这个时候守约就会摸着他的头说:“好好,是你的是你的。”

之前的努力就差现在的攻略,也许是兄弟之间的感应,玄策也觉得哥哥喜欢自己,但每每想要开口却都闭上了嘴。

这现状却在某天被打破了,玄策带着一身伤与血回来了。守约记得那一天,玄策一进门就跪坐在地上,用尽力气想要站起来却只能狼狈的靠在墙上,血迹染红了墙与守约的眼。守约被吓得直愣,可这对于杀手来说是正常且常有的事情。

守约把玄策衣服剪开,大片伤口触目惊心,守约没有说话进行着消毒包扎,旁边的盆积满了染有血迹的布,全身几乎都裹上了绷带。

百里玄策昏了一天。

“哎呀哥哥我没事,我现在不还活着么,别担心。”守约没有表情,只是给他喂着饭菜,玄策有些心慌吃着,这次任务失误让哥哥担心是他的错。

守约喂完饭将手握上玄策的手,低着头依旧没有说话,像是在咽下情绪,玄策直愣愣看着,刚准备开口说话却被守约抢先一步。

“我总在想,要是……”守约停顿了一下,咬了下嘴唇继续往下讲:“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

杀手随时都会死,“死”字对于杀手刺客来说太过普通了,但对一对兄弟来说,这意味着天人永隔,生死两茫。

兄长没有抬起头,微凉的液体滴在手上,守约的发抖传递而来,而玄策的脸却有些红,波涛汹涌的心冲破了禁锢,他慢慢凑近守约,用一身的伤环住了白净的身躯。

“我不会死的,我一直陪着哥哥,永远。”

守约抬头仔细看着靠自己很近的玄策,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不长大好不好。许是守约想得入迷或是玄策私心作祟,他手将兄长头一摁便吻了上去。

这吻很漫长,给足了守约反应的时间。

没有拒绝没有推开,守约接起了玄策的全部任务,在他伤好之前。

后来,玄策握住在病床上躺着哥哥的手,小声说着原来那时候你这么难受,对不起哥哥。病床上守约面色苍白,眼角划下了泪。

5.

玄策养伤这段时间总有些不安,直到守约回来带着悻悻喊道:“哥哥你回来啦。”却发现对方脸色带有怒意,就赶紧连忙认错说:“再也不会把哥哥的任务偷偷接过来了!”

“好你个百里玄策,我就说为什么你出任务比我还频繁,感情你接的全是我的任务。”守约说完故作要打他的模样,真抄起了枪上了膛。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嘛,照顾我还要出任务的......”

“你!”

守约也真舍不得打玄策,于是玄策被剥夺了吃肉的权利,其美名曰伤者多吃蔬菜有益身体,无视掉玄策囔囔着伤者吃肉好得快的说法。

弟弟总在用他的法子保护着强大的哥哥。

气生过了罚也罚了,玄策靠在床上看着正在给苹果削皮的哥哥开口道:“哥哥……想得怎么样了。”

守约动作没有停顿,将果肉切成小瓣给玄策喂上,反倒问玄策说:“好吃吗?”

“百里守约。”玄策喊了兄长的名字,看着手垂下,人起身,苹果搁置到一边,窗户被打开,晚风带着入冬的冷而来,心爱的人站在那里说了句:“……我是你哥。”

风吹得窗帘微微晃动,百里玄策急了,他掀开被子踉跄着站稳,张着嘴想要说出些什么,一点一点向守约靠近,直到抓住了他的手臂才说出声:“可我爱你。”

守约没有看他,头看向那一边回答道:“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我也爱你。

玄策紧抓的手渐渐松开了,泪水不受控制的爬上眼眶,心脏带动身上的伤开始叫嚣着疼痛,嗓子像是被重物压着,玄策感觉到了难过。

“你也爱我不是吗?”

后来,入夜静得可怕的医院,玄策趴在病床边,在黑暗中想着:如果哥哥当时说不爱他,他会就此消失在哥哥眼前的。手握着还未醒过来的哥哥手上。

拜托,伟大的神让哥哥平安的醒过来吧。

一位刺客正无助的乞求着虚无缥缈的神。

6.

百里守约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子从楼梯口摔了下去,撞到了后脑勺就晕了过去,小孩子被护在怀里吓得直哭。

百里玄策接到电话到医院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他开始有些害怕。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之前执行任务被包围也没有,他照样可以杀出一条路回家,虽然一身的伤但回到家看见心心念念的人一下子就不疼了,不想太狼狈想要站起来却没有力气,他看见哥哥哭了。

花瓶插满了开得极好的百合,旁边是一篮子水果,是小孩子家属送的,玄策不太想说话,应完感谢就让她们走了。

窗外的风吹动了玄策的头发,思绪万千。回想着医生说的话:受击部位是后脑勺,有可能会失忆,也会有脑震荡的可能存在,各种可能都会发生,需要留院观察。

玄策陪着哥哥在医院呆着,直到哥哥醒来之前,他平静的想完了从小到大的事情,平静的水面底下是波涛汹涌。

百里守约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适应一下光亮就感觉头好痛,想要撑着身子起来,旁边抓着手入眠就玄策一下子就醒了,他发现守约醒过来的时候激动的抱了上去,一天没说话以及刚睡醒让嗓子发着哑,玄策抱得有点紧还带着些许的抖,守约拍了拍他的背说:“我没事。”

护士医生进来把人带去检查,玄策跟在后面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只能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他看向了窗外的鸟儿叫唤着飞翔在蓝天,他抿了抿嘴,但愿不是什么坏结果。

7.

百里玄策下午就领着哥哥回家了,他现在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百里守约失忆了。

什么都记得,偏偏忘记了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哥哥记得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记得他的小习惯,近战格斗也记得,却不再记得他们曾彼此哭着说过爱意,不再记得玄策睡醒后喜欢赖在哥哥怀里和他说说话,忘记了他们幸福的往昔。

“在医院陪了我这么久一定推掉了不少任务吧?”守约正在换鞋的时候带着些许歉意问着。

玄策头也不抬把鞋子换好后说:“我们早不出任务了”说完向守约摊开了手,守约还在疑惑为什么的时候,手很自然就搭在了玄策为他摊开的手上。

这些小小的举动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常有的,玄策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拉着哥哥的手就进门了。但这对失忆的百里守约来说太‘亲密’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关系不简单。

总不能……自己暗恋弟弟这件事被发现了吧。

“啊?我们在一起了?”百里守约拿杯子的手有些抖,心里非常震惊想着:这不是窗户纸捅破了,这是连窗户一块拆了啊,玄策不会是被我强迫的吧?随后还是笑着说别开玩笑了,我是你哥。

“嗯……那时候我问你想得怎么样,你也这么说。”

百里玄策一点点把他受伤的事情以及他吻了守约没有被拒绝这些说完。看着逐渐沉默下来的守约,玄策却更加坚定——那就让哥哥再爱上自己一次。

既然爱会被忘记,那么就让爱刻入灵魂,本能的爱你。

玄策将守约带到房间里,说着当时的情景:我当时很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你说你是我哥,言外之意就是拒绝,我抛出了最后的问题:“你也爱我不是吗?”你没有回答,低着头,我感觉得到你也很难过,我抱住了你。

人类的情绪种种,害怕、悲伤、烦闷,这些词刨开往下讲就是难过二字,所有的负面的情绪,归根到底就是一句:我难过了。

玄策想起来笑着看向了哥哥,人也凑近了过去,拉住手接着说:“也许是我们都哭了,你才告诉我你在害怕。”

百里守约感觉到了陌生与熟悉,他好像看见了两个人在月光下吐露心声,一个说害怕以后出任务两个人其中一个死了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太残忍了。相爱不能相守。

死对于杀手来说不值一提,正常得像每日三餐,但人拥有得越多便越舍不得舍弃,如果以后会为对方带来太多伤害,那还不如不要在一起,起码现在是幸福的。

“那我们就不当杀手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弟弟不离开守约,哥哥也别离开玄策,好不好?”

听玄策讲完,守约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掉眼泪了,他赶紧擦掉,清了清被压抑着的嗓子,这些只能让他想起来些许模糊的,但他却记得那份情感,清澈又热烈。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未来还长着……!”

玄策话还没说完就被守约吻住了,他有些发愣看着守约,吻得时间不长,很快就撤回去了,守约脸有些红小声说着:“我只是验证一下……”

8.

后来的日子里,玄策和守约并没有彻底摆脱杀手这个职业,依旧会出任务,但次数在减少了。而在某天的午后,守约突然就想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咱家族现在还可以族内通婚吗?”

“现在还可以啊,怎么了?遇见喜欢的人啦?”

“这个问题在你们准备搬出去的时候玄策就来问过了。”

“你们两有情况啦?玄策还说会是个惊喜,不知道会是哪家的孩子。”

守约听完有些发愣,看着还在午睡的玄策突然笑出了声,寒暄完挂掉电话就在玄策唇上落下一吻轻声说:

“这个惊喜可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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